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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福氣嬌娘》 / 晴天娃娃 / 第22章 / 共23章

穆詠慈被鏡子吸了進去,有一道白光直撲而來,從頭頂慢慢擴展到全身,使她的每根肌肉、每條神經都逐一放鬆,回到最安詳的狀態。

“時間太短了,出乎我們意料之外,但是現在若將你放回去,你的肉體會承受不住連續兩次的時光穿梭,因此你暫時先待在非想天,過些時日再送你回去。”

有如天籟的聲音從空中響起,帶有深深的慈愛,令人感覺既溫柔又真實,有非常幸福的感覺。

一團黑霧突然從她左邊升起,慢慢散開來,而那團黑霧像是跟她有緣似的,盤繞在她上空久久不散,她想摸一下那黑霧的感覺,是不是有別於剛纔的白光。念頭才這麼一動,她整個人就被黑霧吸了過去,她頓時感覺到寒冷、憤怒與深深的悲傷,是誰的悲痛如此觸動她的心?她眼眶不禁溼潤。

她透過那片黑霧往下看,地面上有兩方人馬正在進行廝殺。

其中一方是穿着精甲的大批士兵,他們奉了梁太后之命,前來圍剿韓首琛的巢穴;而另一方則是身着黑衣的殺手們,在韓首琛的帶領下奮力抵抗,雖然明顯寡不敵衆,但人人臉上都帶着泰然的笑意。

他們並非勝券在握,而是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從他們追隨韓首琛成爲殺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在乎自己的生死,那笑容帶點灑脫,彷彿看透了世間的一切紛擾。

士兵們被他們狂妄的笑容激怒了,全都殺紅了眼,刀劍在空中揮舞,箭矢如雨般疾射,誓要將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見到這一幕,穆詠慈心中一緊,立刻向前奔去。

這下子不只韓首琛看到她,在場的士兵和殺手們全都親眼目睹一個女人從天空中走了下來。

皎潔月光輕灑在她身上,身影清清淡淡的,彷彿披上了薄紗,眉、眼、脣的神韻是不論中原或大漠塞外的女子都無法比擬的,獨特的風采、慈眉善目的神情,讓殺氣騰騰的將士們自慚形穢,紛紛丟下刀劍,不自覺的跪下膜拜。

俗話說得好,放下層刀、立地成佛。現場的情形用這句話來形容是再貼切也不過了。

“菩薩!是菩薩。”

上兵們面面相覷,害怕得很。

他們平常拿刀、拿劍的殺生無數,難道是他們的行爲觸犯了神威,所以菩薩特地下凡來懲罰他們?

看到她快速走下來,士兵們的腿軟得像剛出爐的包子,不知哪一個人先跪了下來,一人跪,衆人跪,大家紛紛頂禮膜拜,口中喊着饒命。韓首琛終於見識到盲從的力量,但對這樣的結果,他完全不在意,他的目光只追隨着一個人的影子

她。

他手心沁出汗來,黑眸中有着異常灼熱的焦急。

“你回來了。”

他伸手要環抱她,沒想到才觸摸到影子旁邊的光圈,穆詠慈便快速住後飄去

他臉色丕變,悚然而驚,“站住,別走。”

看着她的身影越來越小,他雙足一蹬,身形拔高,澎湃激揚的大叫着,“爲什麼?爲什麼?”

沒有人對韓首琛怪異的行爲感到詫異,所有人都相信對方一定是菩薩、是神,膜拜得更加虔誠,他們相信他們的懺悔已經得到菩薩的寬恕,菩薩才願意駕返天界,沒有立地裁決。

現在城裏家家戶戶都供奉着觀世音,就連朝廷也不例外,皇上下令各地方府都興建佛寺,提倡初一、十五喫齋沐浴,以消罪孽。而梁皇太后更奇,梁冀被斬,她連吭一聲都沒有,還躲在後宮鎮日唸佛修禪心,甚至比皇帝還入迷,宮廷裏外、全國人民齊心一致。

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韓首琛沒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竟然看到這些景象,一生致力要毀掉劉家的基業,讓全國人民陷入水深火熱的志向,竟然被一個女子輕而易舉的毀了。他後悔嗎?不,不後悔,只要她能回到他的身邊,功名、權力、財富他都可以棄如敝屣。

然而對他而言最痛苦的,莫過於走到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菩薩像,每個菩薩彷彿都是她的倩影,頻頻對他微笑,那樣熟悉,那樣慈悲。

撫着手中冰冰涼涼的陶瓷,那是他唯一的慰藉,卻也是他最大的夢魘和折磨。

月光輕灑,寂靜的夜裏,空氣中緩慢流動着靜靜的暖意。每晚他都獨自在這片林子裏舞劍,今夜也不例外。

收拾好滿心的浮躁,將劍抽出。

空中舞動出閃耀不定的劍光,劍勢似風,帶起滿地的落葉。

忽地,他眼角一掃,恰巧看到不遠處一個人影從空中落下,他的眼皮突然跳動起來,心中一緊,立刻身形一晃,直飛過去。

月光下,他看見了自己朝思暮想的熟悉臉龐,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定睛一看,卻發現她呼吸微弱,臉色蒼白,趕緊盤膝而坐,拍掌而出,運氣在她周身大穴行了一圈。

只見穆詠慈原本蒼白且冰冷的肌膚漸漸紅潤起來。韓首琛心中大喜,再運氣一週身,纔行功完畢,斂掌。

她悠悠醒轉,“是你……”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我就知道。”他將她緊摟在懷中,“我再也不放你走,一輩子都不放你走了。”

他的身軀散發出過高的熱氣將她緊緊包圍,她想要開口,但包覆住她全身的狂野氣息令她心頭滾燙,霎時失去言語的能力。

鼻內嗅到魂牽夢縈的熟悉清香,懷抱已經不能滿足他對她的渴求,他像是久旱逢甘霖似的貪戀的摩挲着她的肌膚,薄脣啃齧着她的頸項,最後擷取她的脣,恣意索求她一切的甜蜜。

慾火排山倒海的淹沒了他們,灼熱的肌膚交纏在一起,他僅剩的理智終於潰堤,幾乎要將滿腔的愛戀與思念一傾而出。

月娘也羞紅了臉,悄悄躲進雲層裏,靦腆地偷窺底下的人兒,流動的空氣中沁放着淡淡的花香,散發醉人的甜蜜。

“……你的發。”

狂熾的纏綿之後,她的指尖纏住他的髮絲,鬆開,再滑了下去,突然間眼一眯,她抖着筍尖般的指,心疼的觸摸他的雲鬢……一抹銀白色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那是印記,相思的印記。”

變淡的髮色訴說着他的思念,“弄痛你了嗎?”黑眸筆直望進了她眼底。

他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引以爲傲的理智在見到她後全然潰決,狂濤巨浪般席捲她的身子,狠狠的、毫不留情的在她身上烙下他的印記。

屬於他的烙印。

“不,沒有。”再怎麼痛,也不若相思那般疼痛。她的眼眸純真,毫無造作。

“太好了。”手心裏再也不是冰冷的陶瓷,韓首琛漸漸有了真實感,包覆在他大手中的那雙小手確切傳遞着柔嫩的暖意,他狂喜得無法找到其他的詞句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走,我們回家。”穆詠慈溫柔的說着,他的臂彎就是她的家,天涯海角她都要跟他在一起。

“嗯!回家。”

“已經痛了六個時辰,爲什麼還沒生出來?”

韓首琛冷峻的臉上凝聚着一股沉潛怒氣,任何人走過去都會燒成二級灼傷。

“頭一胎都會痛這麼久。”產婆的女兒畏縮着肩膀解釋道,冷汗直流,牙齒直打顫。

“啊……”

尖叫聲從房間傳出,韓首琛眼中進出可怕的殺意。“還要多久?”話語雖然溫柔,卻冰冷得讓人膽戰心驚。

“這……我不……知道……”小姑娘嚇得血氣住上衝,心臟差一點停擺。

站在一旁的屬下屏氣凝神,他們此時非常同情她的處境,可是誰都不願意在這節骨眼出言相救,他們知道這一出去準讓自己燒得屍骨無存。

生命可是很寶貴的。

“跟你娘講一聲,再給她一個時辰,若沒生出來,我會殺進去。”韓首琛走到她眼前,踏踩過的地方彷彿鐵塊遇見烈火,熔出一步步的腳印子來。

看他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走了過來,小姑娘雙肩抖得厲害,牙齒響得更厲害。

娘,拜託你多加把勁,無論如何趕緊將孩子催生下來,要不然你女兒死定了。

下一刻,房間傳來尖銳的嬰兒哭聲--

“哇哇……”

“生了生了。”她高興得跳了起來,終於可以脫離這恐怖的地方。

產婆抱起小娃娃走出房外,眉開眼笑,“恭喜老爺,是個小壯丁。”

韓首琛卻連看一眼都不看,直奔房裏。產婆傻了眼,怎麼會這樣?當爹的人竟然不先看看兒子,她接生這麼多年,從未看過這種人。

站在一旁的部屬竊笑不已,並互相望了一眼,很有默契將銀兩拿了出來。

“我做莊,一賠三。”

“我賭魁爺禁慾半年。”

“二個月。”

“一個月。”

“他不會禁慾。”

“鍾厚,這回你輸定了。”

“是嗎?”一隻手臂壓了下來,“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前廳吆喝下注聲此起彼落?展開生死博戰,連宮裏派來的公公也湊熱鬧的插了一腳,完全忘記自己是奉皇命要來下詔封穆詠慈爲慈心娘娘、韓首琛爲慈心王這檔事。

不過,韓首琛若知道皇上賜了這頭銜給他,肯定會殺到皇宮,讓劉纘血濺五步。

“下一次不准你生,再也不準。”六個時辰如同六十年般漫長,萬一出了什麼差錯,失去了她,多一個孩子又能怎樣?“太危險了。”

可是想想,這禍根畢竟是他種下的。

“以後我不碰你。”黑瞳裏有着無比的認真。“我不會讓你再承受那種痛苦了、”一次就夠了,不能再多。

穆詠慈水靈眼兒睜得圓圓的,“你說真的?”

“……”

她無視自己產後虛弱的身體,主動攀上他的肩頭,在他脣上輾轉廝磨,“我跟你賭,你無法遵守的。”

“別誘惑我,我會輸的。”她的舉動令他好生折磨。

“夫君,我喜歡你輸。”滾燙的呼吸伴隨着低語,最後封緘他的脣瓣,大膽且熱情。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動,但絕不會是最後一次,在他的身畔,她相信未來的日子肯定多采多姿。

她已找到她的幸福。

漢代,相傳某個村落住着隱世高人,一旦聽聞何處有受貪官污吏欺壓的百姓,便會暗中爲民除害,讓不肖官吏輕則丟宮,重則人頭落地。

又傳說那村莊裏不論男女皆文武雙全,不論大小一律要讀書識字,並且還要學會至少一項獨特的技能。而村莊裏裏外外井然有序、整齊清潔,彷彿世外桃源般悠遊自在,神清氣爽。

最特別的是,此村莊的村長都由選舉產生,不由子嗣繼承,更不需要什麼考試或者銀兩買官。皇帝特別下詔,此地毋需徵收賦稅,自供自取,還特別落名爲“謫仙之地”。

客倌,您說什麼?

什麼是選舉?客倌,您問倒我了,若我知曉,哪還會在這邊說書,直接搬過去住就成了。好的地方人人嚮往,只有福厚的人才能窺探其境。客倌別傷心,這故事您聽聽就好,不要當真?免得心碎了一地。

傳說不脛而走,有冤屈的、打抱不平的、踢館的、報仇的,都想進這村落一探究竟,只是大都不得其門而入。

可是,越多人失敗,反而越多人前仆後繼的想探尋到底,賭賭自己是不是福薄之人……

故事聽聽就好,不要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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