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放手!」
她氣得猛拍他擱在腰上的手,耳邊卻突然聽到一聲,「不要臉!」
她楞了一下,愕然發現罵人的竟然是歐嬤。
「爲什麼罵我?」
「罵你?我還想打你呢!」才說着,歐嬤一巴掌就揮出來,要不是慕離劭及時把她往後拉,恐怕左臉頰要印上五爪印。
事出突然,裘榛呆住,慕離劭則是擔心的問:「你沒事吧?」
「我說你啊,」歐嬤對於他這麼關心裘榛非常不滿,「她都這樣對你,你怎麼還對她這麼好?你要是希望她會回心轉意,我勸你別傻了,像她這種女人,一輩子水性楊花,死性不改……」
「夠了!你憑什麼這樣說我?」裘榛纔不要承受這種莫須有的罪名。
「憑什麼?」她咬牙切齒,火氣跟着上來,「我心愛的名昆就是因爲你這種女人才死掉,都是你害的!你怎麼還不下地獄?你……你……」
見歐嬤突然捂着心口,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裘榛想也沒想就上前扶住她。
「你怎麼了?」
「不、不用你……」歐嬤的呼吸變得十分急促。
不會吧?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裘榛立即對着慕離劭沙啞的大喊,「快叫救護車!」
*
陰冷的氣候持續着。
裘榛縮了縮脖子,拉高外套的領口,抱着一個袋子匆匆跑進醫院。
幾天前,歐嬤在電梯裏心臟病發,醫生診斷必須要住院治療。
就是在那時候,他們才發現原來歐嬤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住,她的孫子名昆早在三年前就在那間房子裏自殺身亡,據說原因就是感情不順遂。
難怪歐嬤醒來一看到她,馬上就發飆,心臟病險些又要發作。
裘榛苦澀的牽扯嘴角,雖然覺得自己很委屈,但是想到歐嬤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傷痛,也就不想再計較。
她輕輕的走進病房,發現慕離劭不在裏面,只有歐嬤一個人。
「你來幹什麼?」歐嬤的口氣依舊不善。
「我……我送東西來。」裘榛很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會害她心臟病發。
想來也真是無奈,雖然她很努力的解釋,想證明自己沒有腳踏兩條船,而且還是個受害者,不過因爲她對於兩人的關係說法跟慕離劭不一致,一個堅持兩人沒關係,一個堅持是關係大有可爲,導致歐嬤對她的說詞存疑,至今對她的態度仍然不友善。
話說回來,歐嬤好像也從來沒有對她友善過。
「我口渴了,你去幫我弄點水來。」歐嬤不客氣的指使她做事。
「好。」裘榛把東西放着,馬上去添水。
可是歐嬤只抿了一口就把杯子還她,抱怨道:「太冷了!這種天氣你居然讓我喝冷水,你還有沒有良心啊?」
「抱歉!」裘榛趕緊去加點熱水。
歐嬤剛接過於,立即喊道:「哎呀,燙死了,你想害死我啊?」
「對不起,我馬上幫您換。」她暗自告訴自己別跟老人家計較。
「免了、免了!」歐嬤不領情,揮揮手要她把杯子放下。「我有問題要問你。」
「是。」裘榛依言把杯子放在桌上。
沒想到歐嬤居然直截了當的問:「你到底愛不愛阿劭?」
阿劭?!真是太好了,看來歐嬤在慕離劭的照顧下,已經把他當成自己人。
「我跟他不是您想的那種關係。」她委婉的解釋。
歐嬤不信的哼了一聲,「我雖然老,可是也還沒到癡呆的地步。阿劭對你很癡心。」
「癡心這種字眼好像不太適用在花花公子身上。」她咕噥着。
「你說什麼?」歐嬤一時沒聽清楚。
「我是說,」裘榛乾笑着,故意貶低自己。「他的條件這麼好,怎麼可能會喜歡我?」
「我也是這麼想,可是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叫人不得不信。」住院這段期間,歐嬤親眼看到裘榛只要稍微咳一下,慕離劭馬上送上一杯溫水;打一聲噴嚏,外套立即披過去,這般無微不至的照顧,讓人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意。
可是裘榛卻一臉茫然的問:「什麼事實?」
歐嬤忍不住翻白眼,「你以爲他爲什麼能這麼準時提醒你喫藥?那是因爲他特地調了手機的鬧鈴。」
「那是因爲他也要喫藥啊!」對她應該只是順便吧!
「你這女人……」歐嬤火大了,「說,你到底愛不愛他?」
天哪!她幹麼這麼生氣?裘榛一時被她的氣勢嚇住,只得吶吶的說:「我……我不能……」
「什麼叫你不能?」歐嬤追問。
「就是……」這叫她怎麼說啊?就算老實說,只怕歐嬤也不會相信。「我……我去看他回來了沒?」話一丟,她倉皇的逃出去。
不料,慕離劭居然就站在門外。
他劈頭就問:「什麼叫你不能?」
「你在說什麼?」裘榛企圖裝傻。
可是他不容許她逃避,直接把問題說清楚。
「爲什麼你不能愛我?」
「這……」沒料到他會聽見剛剛的對話,她有些手足無措。「因爲……因爲你是副總……」
「然後呢?」他眯眼,顯然這個理由無法說服他。
「我……我只是個小員工……」
「所以?」
「所以我們……搭不上……」說時,她居然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痛。
「傻瓜!」慕離劭心疼的將她擁入懷中,「你沒聽過麻雀變鳳凰?」
「那只是電影。」
「還有灰姑娘……」
「全是騙人的!」裘榛早就放棄了,在阿俊學長變心的同時,她就不再存有任何幻想。
因爲如果像阿俊學長那麼好的人都會背叛,她想這世上也沒有任何男人值得相信,更何況是像慕離劭這麼一個花花公子。
「你就不能對我有點信心?」慕離劭有些惱。
「我……」她遲疑了一下,甩甩頭猛地推開他,說了聲,「對不起!」人就跑走了。
她知道自己很鴕鳥,可是在阿俊學長變心的同時,她就已經不敢再相信人。
慢慢走出醫院外頭,一陣寒風襲來,她連牙齒都開始打顫,還是快點回家好了。
「裘榛——」一聲呼喚拖住她的腳步。
她認得這個聲音,是常欣。
「想不到你也挺有本事的。」
裘榛本來不想理她,可是聽到她這麼說,忍不住回頭瞪着她。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我還以爲你真的只對裴俊一人死心塌地,沒想到你居然暗中交了一個,看來是我低估你了。不過這麼一來,裴俊就可憐嘍!」
「爲什麼?」
「因爲我已經對他膩了,本來想說要把他還給你,不過照現在這麼看來,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你說是吧?」
「常欣——」裘榛抓狂了,「你到底把阿俊學長當成什麼?」
「這個嘛!」常欣嬌笑兩聲,「該怎麼說呢?算是無聊的消遣品吧!當年我是看他對你很好,所以才故意跟你當朋友,暗中把他搶過來,沒想到他太無趣了,幸好有你……」
「什麼叫幸好有我?」
「因爲要想辦法瞞着你偷情,這樣子纔有樂趣啊!」
裘榛搖搖頭,簡直不敢相信事實的真相是這樣。
「常欣,你太過份了!」
「彼此、彼此。」常欣巧笑倩兮的回了一句,「你不也是這樣?」
「別拿我跟你相提並論!」她覺得很侮辱。
「哎唷!你生什麼氣嘛?其實你應該高興,現在的你可聰明多了,不像以前傻呼呼的,連作業是我故意拿去藏起來的都不知道,當我拿出來的時候還對我感激涕零,我每次想起來都覺得很好笑。」常欣掩嘴呵呵笑着離開。
看着她美麗的身影,裘榛彷彿看到了一個以整人爲樂的邪惡魔鬼。
天哪!她竟然還跟她當了這麼久的朋友?
蠢!真是有夠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