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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笑問生死緣》 / 古靈 / 第22章 / 共25章

「表姊,你還是那麼惱我,恨不得我死嗎?」

趁中午隊伍停下來準備食物,娜朵照例去陪伴她的夫婿用餐時,宮雪菱找上陸佩儀,想和她談談。

「不,我更恨你了!」

就知道!

宮雪菱深深嘆息。「爲什麼?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如此痛恨我,恨到非要殺了我不可?」

「你的存在就讓我痛恨!」陸佩儀咬牙切齒地說。

「喂喂喂,這太無理了吧?」宮雪菱抗議。

「舅舅最疼愛的是你,」陸佩儀好像沒聽見某人的抗議,自顧自說她的。「但我娘最愛的卻不是我,而是大哥……」

「那是姑姑的問題,幹嘛怪到我身上來?」

「舅舅有能力保護你、呵護你,我娘卻只能用耍賴的辦法逼迫舅舅替她處理麻煩……」

誰教她不找陸家,偏偏找回宮家來。

「那些麻煩還不是你們自個兒兜來的!」

「外公早早便替你訂下親事,陸家卻根本不管我的親事……」

那種事也要怪她?

「我不是讓給你了!」

「你嫁給莊稼人過得幸福無比,我卻無緣無故被夏侯嵐休了……」

無緣無故?

「我每天做牛做馬,你可沒見到!」宮雪菱喃喃咕噥。

「最可惡的是,」陸佩儀髒兮兮的臉上滿是憎恨,目光要是可以殺人,宮雪菱早就被她殺死一千次了。「原以爲你嫁給莊稼人會過得很艱苦、很窩囊,到頭來卻發現原來那個莊稼人纔是最厲害的……」

她更意外好不好,誰會想到武林中談虎色變的笑閻羅的寶貝兒子,竟然是個種田爲生的農夫!

「那是你自己不要的咩!」

「還有,你故意叫君蘭舟不要替我解毒!」

陸佩儀每說一樣,宮雪菱都有辦法理直氣壯的反駁回去,直至陸佩儀指控到這一項,她終於顯得有點心虛,不過那也不能全怪她。

「那個……呃,咳咳,我只是希望你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爲……」

「我推你下水,你竟然也把我拉下水了!」陸佩儀美目中流露出無比憤怒的譴責。「你想害死我嗎?」

她想害死她嗎?

太可笑了,她可以想殺人就殺人,被害者就只能乖乖就死不成?

「喂,你可以殺人,我就不可以找兇手報仇嗎?」宮雪菱啼笑皆非的辯駁。

「同樣做奴隸,你可以輕輕鬆鬆的做,我卻不工作就得挨鞭子!」

那也是她自找的咩!

「誰教你改不了任性霸道的脾氣,那能怪我嗎?」

「不管你如何辯解,你的良心不能否認一切都是你的錯!」

良心?

請先找找她自己的良心躲到哪裏去了好不好!

「行了,」宮雪菱捏捏鼻樑,再也受不了表姊的無理取鬧了。「總之,你就是要把所有的不滿全都歸咎到我身上來就是了?」

「本來就都是你的錯!」

不是某人的腦袋有問題,就是某人的邏輯推論轉錯了彎。

「你就一點錯都沒有?」

「我哪裏錯了?」

不,不是某人的腦袋有問題,而是某人的腦袋早就腐爛了!

「你不認爲自己太自私、任性又霸道?」

「那是我的權利!」

誰給她的權利啊?

「所以,你絕不會放過我?」

「絕不!」陸佩儀傲慢的挺高下巴。「除非你得到報應!」

該得到報應的到底是誰呀?

「那就算了!」宮雪菱喃喃嘟囔着轉身就走。「好話我留着自己用,你就等着被操到地獄裏去吧!」

「會到地獄去的是你!」

陸佩儀的怒吼自後面追上來,宮雪菱搖搖頭,懶得再回應她。

一年的熬磨還改不了她自私任性的脾氣,且變本加厲更嚴重,看來表姊真是沒救了!

*

老實說,宮雪菱這回的計畫應該是完美無缺的,一旦到達奈亦日大會後,她就可以趁娜朵和夫婿去參加比賽時,拎着早已準備好的包袱偷偷蹺頭。

在漫山遍野烏鴉鴉一整片的人羣中,絕不會有人注意到她的離去。

至於馬匹也很容易,部落裏的人都早就認得她是娜朵的心腹了,她只消說一聲是娜朵叫她牽匹馬去,守衛絕不會阻止她。

只要她打聽來的路線沒有問題,最多七、八天後就可以回到關內了。

唯一覺得有點過意不去的是娜朵,娜朵一直對她很好,她卻辜負了娜朵對她的信任,不過她保證一定會回來報答她的。

可惜她的完美計畫還沒走出第一步,中途就殺出一大票程咬金來……

「那是什麼?」

用過午餐後,隊伍正準備再上路,可是首領的手臂才舉起一半就停在半空中,旋即拉回去招來一位斥侯命令他往前方查探,宮雪菱正覺疑惑,突然感到地面上傳來一陣奇異的震動,彷佛天神在搖撼大地,她驚訝地問娜朵是怎麼一回事,娜朵卻臉色凝重的不言不語,只側耳專注的聆聽。

不一會兒後……

「瓦剌族!搶劫!」斥侯策騎狂奔,一路喊回來了。

「搶劫?」宮雪菱不敢置信地嘀咕。「可惡,早不來、晚不來,爲何偏偏挑這時候來?!」

沒錯,她運氣好,終於給她撞上一次遊牧民族最常見的搶劫了。

很快的,隊伍在首領的指揮下迅速圍成一個保護圈,貨物和無法戰鬥的婦孺聚集在保護圈中,周圍是勒勒車和所有能做爲屏障的物品和畜生——強盜不會傷害畜生,因爲那是他們搶劫的目標之一。

就在這邊的人剛做好戰鬥的準備時,前方猝然出現四、五百乘鐵蹄如飛的駿馬,每一匹馬上都騎着一個揮舞着大彎刀殺聲震天的瓦剌人,眨個眼就來到保護圈前,沒有半聲招呼,雙方就大彎刀對大彎刀的正面幹上了。

宮雪菱只見過一次兩軍對陣的打鬥,但那是在雙方都有武功的情況下,一對一、一對二或一對多人,打起來不是一面倒,就是有來有往、勢均力敵。

而這回的陣仗卻是最原始的盲目廝殺,沒有任何招式,也沒有任何規矩,只憑藉生存本能砍過來、砍過去,一下子劈那個人,一下子戮這個人,竭力的拚博,豁命的纏鬥,如果牙齒可以咬死人,他們大概也會效法瘋狗咬人。

不過戰況很快就轉爲一面倒,不是瓦剌人比較強悍,也不是韃靼人比較怕死,而是戰鬥力的差距太大。

按照娜朵這一部落的慣例,他們都是將部落裏的男人分爲兩半,一半留守夏季營地,另一半去參加奈亦日大會,而參加大會這一半的男人不但要戰鬥,還要保護婦孺——女人也是搶劫目標之一,不像對方可以一心全力進攻,如此一來,雙方的戰鬥力便很明顯的拉開差距了。

「大漠草原的強盜果然聲勢浩大,」宮雪菱喃喃道。「一出動就是四、五百人,佩服!佩服!」

「他們不只是搶劫,更是報仇。」娜朵臉色凝重的注意着戰況。

「報仇?」這邊的人搶過他們那邊,所以他們那邊也要搶過來?

「去年我孃家的部落也去搶過他們,還殺死他們首領的兒子,所以這回他們傾巢而出應該是爲了報仇,可沒想到……」娜朵苦笑。「他們不找我孃家部落,卻找上跟我孃家部落最友好的部落!」

哇,這麻煩可大了,可不只是搶來搶去的問題而已了!

「他們會如何報仇?」

「殺死我們這邊所有男人,搶去我們這邊所有女人!」

真乾脆!

「那……」宮雪菱低頭看懷裏的兒子。「像我兒子這種小小子呢?」

「不一定,也許捉回去做他們的奴隸,也或許全殺了以絕後患!」

宮雪菱心頭一跳。「好狠!」

娜朵一手抱着另一個小小子,一手按着自己的小腹。「無論如何,我絕不會讓他們捉去!」

可是他們就要殺過來了呀!

宮雪菱環顧四周,婦孺都在保護圈內,暫時很安全,但這個安全能保持多久實在很有問題,因爲韃靼人就快抵擋不住了,隨時都有可能被瓦剌人衝破防衛圈。

「爲了我的兒子,我也不能讓他們殺過來!」她一邊說一邊把懷裏的兒子放入娜朵另一條手臂,「交給你!」再順手抽出放在一側的彎刀,轉身威風凜凜地面對保護圈外。「想傷害我兒子,先通過我這關吧!」

「你的功力被封住,又能做什麼?」一旁,陸佩儀幸災樂禍的哈哈大笑,想到宮雪菱那兩個兒子會被砍成肉醬,她不知有多痛快!

宮雪菱回眸一笑。「誰說我的功力被封住了?」

陸佩儀的笑聲猝然被砍斷。「我明明封住了你的功力!」

「的確是,」宮雪菱緩緩回過頭去,俏皮的擠擠眼。「但我醒來的時候,功力已恢復了!」

「你……」陸佩儀整張臉瞬間扯扁了。「我不信!」

「那我就馬上證明給你看吧!」

話落,宮雪菱嬌軀陡地一個迴旋,猛然暴射向甫突破保護圈闖進來的三個瓦剌大漢,彎刀吞吐似電,眨眼間便砍翻了那三個傢伙,再靈巧的回身閃過另四把大彎刀,手中彎刀霍地橫劈豎劃,又是兩個人倒地,還有兩個被她的連環腳踢回保護圈外,身手靈滑美妙、乾淨俐落,韃靼人和瓦剌人那種盲目的亂砍亂殺根本沒得比。

陸佩儀雙目暴睜,又氣又恨;娜朵張口結舌,難以置信;其他女人、小孩更是驚愕,沒想到女人也能夠比男人厲害。

就在那些女人、小孩的欽佩目注之下,宮雪菱拿出從小苦練的武功對付入侵的瓦剌人,動作敏捷矯健,刀影重重湧出,總是兩、三個瓦剌大漢一起倒地,雖然有更多瓦剌人衝破保護圈,但娜朵前方竟被宮雪菱護衛得滴水不漏,沒有半個人可以闖過她這一關。

然而她終究只是一個人,而且是一個女人,她沒有獨孤笑愚那種驚世駭俗的身手,也沒有男人那種強悍的體力,時間一久,她就開始露出疲態了,累得滿身大汗卻不敢稍停片刻,因爲保護圈己被攻破了,四面八方都是敵人……

不,就算拚盡最後一口氣,她也不能讓他們傷害到她的兒子!

於是,她絲毫不敢鬆懈,繼續浴血奮戰,可是瓦剌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一個倒了另一個馬上補位,就像一大羣野狗圍攻一頭老虎,老虎又能支持多久呢?

她開始喘息了,手上的彎刀愈來愈沉重……

*

「真是一場大混戰!」

「好像野狗打羣架!」

「你說哪邊會贏?」

「廢話,自然是人多的那邊會贏!」

草原上幾百個人在那邊打得一團混亂,沒有人注意到不遠的山坡上,不知何時竟跑來兩個不請自來的觀衆在那邊看白戲。

兩個都是二十來歲的小夥子,一個啃玉米,一個咬雞腿,一邊下評論。

「那也不一定,瞧,韃靼人那邊有個小女人還挺厲害的呢!」

「是還不錯,但她也只不過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手,你沒聽過嗎?」

「說得也是。不過……」玉米遲疑地放下了。「呃,你有沒有注意到,那小女人使得好像是中原人的武功耶!」

「那又如何,我們……」聲音驀地中斷,雞腿落地。

兩個小夥子驚疑地面面相覦。

「不會剛好是她吧?」

「搞不好!」

「……去問!」

「好!」

聲落,兩條身影宛如兩頭猛獅般撲下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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