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彧曾經有喜歡的姑娘?
瓔珞姐說未曾見過傅彧對哪位姑娘動心,難道是在他們姐弟分開的那段日子裏發生的事情?傅彧喜歡的會是哪一類型的姑娘?
桌上擺着甜食,邵玲瓏心不在焉地喫着,即使有人端走甜點,她的手還漫不經心地摸索着,直到指尖伸進茶杯裏,被熱茶燙了一下才收回心神。
抬頭看見嫂子站在一旁笑看着她,邵玲瓏不禁面有赧色。
“嫂子,何必整我呢?”
“我哪有,是你自己想得太入神了。在想什麼?說出來讓嫂子幫你。”夏琉璃將甜食放回原處,坐在她身旁。每回都是玲瓏陪自己解悶,難得見她愁眉不展,她當然要善盡嫂子的責任。
“我沒事,只是有一點點困惑。”
“困惑什麼?”
“我好像逐漸在意起某個人,不見他時會想他,見到了他,又一直注意他,聽見他有喜歡的人,心頭便覺得怪怪的,好像打翻了醋罈子……嫂子,你想這是爲什麼?”好些天沒見到傅彧,她滿心都想着他,雖不到茶不思飯不想的地步,但食之無味倒是有的。
夏琉璃含笑的開口,“答案很簡單,因爲你喜歡上對方了。是哪位公子?”
她喜歡上傅彧?!
“真的嗎?”
“玲瓏,是不是真的要問你自己,嫂子怎麼能回答。”
大哥說過,現在嫂子也這麼說,難道她真的喜歡上傅彧……
有可能嗎?
嗯,除了爹和大哥以外,傅彧是第三個讓她擱在心底的男人,或許……或許她是真的喜歡上他也說不定,要不然爲何一見到他,她的心情就會變得很好,猶如漂浮在雲瑞般愉快。
只是想起之前聽聞傅彧曾有喜歡的人,她的心頭就變得悶悶的,真怕她和大哥一樣愛嫉妒。
“我知道了,謝謝你。”重重握住夏琉璃的手,邵玲瓏快樂得猶如一隻彩蝶,終於解開心底的疑惑。
“玲瓏,你還沒說你喜歡的是誰。”
“嫂子,以後再跟你說吧。”八字都還沒一撇,她暫時不願說。
望着邵玲瓏豁然開朗的笑靨,她不免一笑。
解了別人的煩惱,夏琉璃卻無法解開自己的苦,深愛的夫婿並不愛自己,這苦只得她獨自品嚐了。
邵玲瓏起了個大早,梳妝打扮好就等着傅彧來接她。
他要去的地方會是哪裏?嗯,真難猜。
看見妹妹今兒個早起,邵霽東一怔。“怎麼這麼早起來?”
“待會兒要跟人出去。”
“跟誰?”
“傅彧。”
“傅老闆?你何時跟他這麼熟了?他上回還跟我提到你,要你別打‘饕餮食館’的主意,你怎麼會對‘饕餮’感興趣?“
“那是很久的事情,我現在跟他……好得很,就跟你和嫂子一樣。”應該算是不錯了吧,因爲傅彧已經沒對她擺着張冷臉。
“不是爲了‘饕餮食館’?”
“大哥,你是不是要跟我說什麼?”她總覺得大哥話中有話。
“前些時候鳴玉跟我提過一個好建議,是有關‘饕餮食館’的。”爲他起這麼早,還敢說不是喜歡傅彧。
“什麼建議?”
“鳴玉說既然你這麼喜歡‘饕餮食館’,不如嫁給傅老闆,一來滿足你的口腹之慾,二來我也挺中意‘饕餮食館’,可惜傅老闆沒有野心,要不然以食館的名氣怎可能僅有如此規模而已。傅老闆我見過幾回,挺不錯的,若你想嫁給他,相信爹孃也不會反對。”有關好友的建議,邵霽東在審思過後,確定百利無一害,纔對妹妹提及.
“大哥,感情的事怎能用利益來衡量,若有人要你爲了利益放棄嫂子改娶其它女子,你又如何?”邵玲瓏義正辭嚴地指責他的不是。
“若你不喜歡傅彧,我自然不會提。”
“就算我喜歡傅彧也不會這麼做,我纔不會利用我的感情……大哥,難道你娶嫂子是因爲看中‘紅繡布莊’嗎?”她不禁生了懷疑。
“你覺得大哥會是這種人嗎?”
“很難說,誰知道成天把利益放在最優先考慮的你,會爲了利益做出什麼事來。我挺喜歡嫂子的,你可別傷了嫂子的心,要不我第一個不原諒你。”她早已將嫂子看成一家人,誰敢欺負嫂子等子是欺負她。
邵霽東淺淺含笑。“不必你討伐,我第一個就不會原諒自己。”他十分疼惜妻子,又怎可能傷她。
“那你最近早出晚歸是怎麼回事?”
“這事你不會明白的。”邵霽東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表情。“記得早點回來,最近天冷,別在外頭待太晚。”
“知道了。大哥,你也……”
“小姐,外頭有一位傅公子要找你。”婢女打斷兄妹倆的交談。
“大哥,我出門了。”
“我送你出去。”順便見見那個有可能是未來妹婿的傅老闆。
不管如何,傅邵兩家聯姻絕對利大於弊,他舉雙手贊成。
“傅彧!”心頭的困惑解了,邵玲瓏再看見他,心情特別好。
妹妹也真夠坦率的,看見傅彧所露出的欣喜,明眼人都一清二楚。邵霽東在心裏笑着搖頭。
“傅老闆,你好。”
“邵老闆。”傅彧沒忘記上回請邵霽東代爲轉達不希望玲瓏再打“饕餮食館”的主意,這會兒他卻要帶着玲瓏外出,心知肚明邵霽東會想什麼,但他也坦率,壓根不擔心他會怎麼想。
“傅彧,我們走吧。”
“等等,玲瓏,你穿得太少,回房加件衣服,萬一你受寒,爹孃會怪我,快點。”
“不用了,我穿得夠多了。”她都快變成一顆圓滾滾的球了。
意識到邵霽東似乎有話要對他說,傅彧輕推她一下,“聽你大哥的話,否則就別跟我去了。”
“好啦,那你等我一會兒。”邵玲瓏無奈,卻不得不從,若只有大哥一人還有得耗,但傅彧都開口了,她就得乖乖聽話,以免惹他不高興。
直至看不見邵玲瓏的身影,邵霽東方收回打量的視線,客氣道:“傅老闆,真是不好意思,舍妹太嬌生慣養,有時連我都制不住,不過我已經提醒過她了。”剛剛纔提醒,算是說得早不如說得巧。“她最近還有造成傅老闆的困擾嗎?”
“沒有。邵老闆,上回我說的話請別放在心上,愈瞭解令妹之後才發現她是個真誠無心機的姑娘。”傅彧沒愚昧到聽不出邵霽東試探的意味。
言下之意,兄妹倆完全不同。
“那就好,要不我還真擔心這傻妹子會惹得傅老闆不高興,讓我們再也進不了‘饕餮’就糟了,內人非常欣賞你的手藝。”
“客氣了,邵小姐很活潑,先前僅是誤會而已,請邵老闆不必多心。”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一聽便知來人是誰,兩個男人的交談就此打住。
“傅彧,我好了,走吧。”
“傅老闆,舍妹什麼都不懂,有勞多多照顧了。”邵霽東叮嚀完便轉身離開。
離開邵府,傅彧領着她往郊外的方向走去。
“剛剛我大哥跟你說了什麼?”
“怎麼會這麼問?”
“他趕我回房添衣的用意那麼明顯,我怎會看不出來,他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麼?”邵玲瓏不擔心她大哥說了什麼不得體的話,畢竟這種事比較容易發生在自己身上,她擔心的是大哥胡亂試探傅彧什麼,喜歡這種事可不是她一個人說了就算。
“說你笨,有時倒還挺機靈。”
“當然,我邵玲瓏可……等等,你說我笨?!我怎麼會笨?是哪裏笨了?傅彧,你給我說清楚。”她如此冰雪聰明,怎可能會笨。
傅彧言笑晏晏,似乎不當她的威脅是回事。
“傅——”
“我相信全祥龍鎮的人都清楚我的名字,用不着邵小姐幫我大肆宣傳了。”他仍一逕地笑,笑得比上回更開朗些。
邵玲瓏看得呆了,也沒繼續與他爭執,只是時不時地看他一眼。
笑容千百種,偏偏傅彧的笑容教她忍不住想偷藏在心坎裏。
傅彧確實不常笑,但這是他第一次明白自己的笑容原來也有讓人安靜的作用。
成效……嗯,還不錯。
邵玲瓏猜了大半天,最後結果揭曉,傅彧要去的地方是祥龍鎮郊外一處小屋。
小屋並不起眼,不時有白煙飄散出來,屋外擺置的是她十分熟悉的東西——豆腐。
一盤盤剛做好的豆腐,散發黃豆的香氣,滑嫩得猶如嬰兒的肌膚,令人很想嘗上一口那種綿密、又入口即化的香醇口感。
“這裏是……”
“是張婆婆居住的地方。她與家人失散,一個人流落到祥龍鎮,我幫她在這裏落腳,她便以做豆腐爲生。”傅彧三兩句簡單解釋,彎下腰嗅着豆腐的香味。
“我沒喫過張婆婆的豆腐。”要是早知道,一天不喫上個幾回纔怪。
“她的豆腐只賣給‘饕餮’。”他也以高於市場兩倍的價格買她的豆腐,以及其它的豆類製品。
“這太獨佔了吧。”難怪她沒機會喫到,原來有人壟斷。
“張婆婆也只願賣給我,有什麼抱怨請去找她說,我概不負責。”
“你是她的恩人,她當然向着你啊。”只有在喫這方面,邵玲瓏纔會斤斤計較。
“傅彧,是你嗎?”屋裏的人顯然聽見外頭的聲音,開了門出來。
“是,婆婆,我來看您了。”
張婆婆看見站在他身旁的邵玲瓏,笑問:“這位可愛的小姑娘是誰啊?”
“朋友。”
“婆婆您好,我是玲瓏,您做的豆腐好香啊。”
傅彧先示意邵玲瓏不準再說話,繼而纔開口:“婆婆,我聽掌櫃的說您最近身體不好,大夫怎麼說?”平時太忙的話,他會要掌櫃代爲關心張婆婆的身體,一得空,便會親自過來詢問。
張婆婆揮揮手,“老毛病了,天涼了腿膝就會不太舒服,不礙事。”
“如果真不成,就別做豆腐了。”打小就失去親人,傅彧便將張婆婆視爲親人般照顧,曾多次提到希望她能搬去和他一塊住,她總推說習慣一個人了,見說服不了她,他只好暫時由着她。
張婆婆笑呵呵地道:“我不做,誰還能喫得到我的豆腐呢?”
“婆婆,身體比較重要。”
“放心,我清楚自己的身體,除了一些小毛病之外,其它地方還挺硬朗的,況且我也很喜歡‘饕餮’,尤其是由你親手烹調出來的豆腐,那滋味更勝天上美味,我這麼努力也是想品嚐你的好手藝啊。”張婆婆許是習慣笑,眼尾、嘴角的笑痕清楚可辨。
邵玲瓏聽了猛點頭。
真是英雌所見略同,可礙於傅彧的警告,她不好開口附和。
“呵呵,這小丫頭挺可愛的,喫過婆婆做的豆腐沒?”
“喫過了,婆婆做的豆腐綿密又香醇,讓人齒頰留香。”莫怪食館每天都會有豆腐這道菜,煮法不盡相同,卻都是以豆腐爲主要食材,上回喫過的麻婆豆腐,麻辣以及柔嫩豆腐的滋味讓她“驚豔”,現在一回想起來,她差點又露出迷戀的表情。
張婆婆把她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樂得呵呵直笑。
“有趣、有趣!”
有趣?!邵玲瓏不解地望着傅彧,期待他能解釋,他卻理也不理,逕自攙扶張婆婆進屋,她見了,也主動攙扶張婆婆的另一邊。
“婆婆,天冷,別常待在外頭。春香呢?”怕張婆婆一個人會出什麼問題,他請了一名婢女來照顧她。
“哎呀,我習慣自己來,多一個人總顯得不自在……”張婆婆左右各看了一眼,霎時眉開眼笑。“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我才六十,不是七、八十,用不着你們攙扶。去去去,快坐下,我去盛碗熱騰騰的豆腐湯給你們喝,幫你們暖暖身。”她邊說邊把傅彧按坐在位子上,轉頭進廚房去忙了。
邵玲瓏喜孜孜地等着熱豆腐湯,剛纔不過聞到豆腐的香味,又感到飢腸轆轆起來。
“除了喫,你究竟還會做什麼?”傅彧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
“我……”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邵玲瓏頓時陷入思考當中。“是不是又做錯什麼了?”在他面前,自己彷彿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我是希望婆婆別再忙着做豆腐,這下可好,你一鼓勵,她又會繼續忙碌。”即使他已將豆腐的需求減量,依然無法讓張婆婆好好休息,他十分過意不去。
“若婆婆身體能負荷又喜歡做,你擋着不讓她做反倒會讓她覺得自己老了沒用了,既然她喜歡做,你就讓她做,只要再多添些人手、減少豆腐的需求量,如此一來不就皆大歡喜?”
“你以爲我沒試過嗎?”
“肯定是方法不對,待會兒我來試試好了。”
“試什麼?”張婆婆邊說邊端着兩碗豆腐湯出來。
邵玲瓏正要開口,傅彧早她一步搶先道:“婆婆,她很想試試做豆腐。”
張婆婆一臉詫異。“真的嗎?”
這個傅彧啊,都跟他說了她沒有下廚的天分,更不用說是做豆腐了,想必功夫也不簡單,要她嘗試,不等於是想看她笑話嗎?
真是騎虎難下。
“呃……是啊,婆婆,我挺喜歡喫豆腐的,如果您不嫌棄,不知道能不能教我?”
“好好好。”聽見邵玲瓏有心要學,張婆婆可開心了。“你先喫豆腐湯,婆婆去準備,待會兒就教你怎麼做豆腐。”她轉身回到廚房,迅度快得邵玲瓏的下一句話來不及說呢。
她原本是想說如果今天沒空就改下次,下次沒空可以再下下次,若下下次再沒空,就只能說她真的沒有學做豆腐的緣分吧。
見她一副委屈又無奈的模樣,傅彧倒是挺愉快的。
無奈的瞥他一眼,她只能靠熱騰騰的豆腐湯來安撫待會兒即將面對挑戰的慘痛心情,只希望別把這裏給拆了纔好。
“你以爲婆婆會喜歡你這種言行不一嗎?”
“我纔沒有!我很誠實,只是在心裏誠實……哼,還敢說!陷我於不義的不就是你嗎?待會兒你可要幫我,要不然讓婆婆的屋子燒了,我就完了。”
“很好啊,正合我意,婆婆就能隨我回去了。”
邵玲瓏一臉驚詫。
“真要我燒啊?!”她左看右瞧,真的非常擔心這間房子。
她那副好像是脖子被人架着一把刀欲哭無淚的可憐模樣,傅彧忍不住笑了出來。
弄清楚他存心調侃自己後,她噘了噘嘴,逕自低頭喝熱湯泄憤。
“喝慢點,嗆着了不好。”他仔細品嚐香醇的豆腐湯,湯底是以雞骨熬成,沒有加太多佐料,只有幾片香菇及薑片,味道清淡不油膩,冬日喝正好。瞧玲瓏喝得津津有味,表情就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般心滿意足,食,大概是她的最大弱點吧。
“你怎麼會愛喫豆腐這種食物?”兩人半天都不說話太奇怪,邵玲瓏率先打破寂靜。
“不成嗎?”
“我的意思是,嘗過百味珍饈的你,應該不會滿足於豆腐這種平淡無奇的滋味吧?”
“食材愈是普通易得,愈是難以烹煮,我喜歡食物的原味,不喜歡太精緻的味道,那隻會糟蹋了原本的鮮味。”
邵玲瓏聽了猛點頭,縱使她不懂煮,但他倆的看法倒是一致。
“難道熊掌、猴腦、蛇膽這些才能算是美食嗎?”他問。
“猴腦?蛇、蛇……你喫過?”
“都喫過,但……”
想到那些擺在桌上的食物,邵玲瓏心底突然湧起一陣反感。“等等,先讓我吐一下。”話一說完,她走到外頭去幹嘔。
傅彧輕拍她的背,幫她舒緩不適。“怎麼了?”
“猴腦、熊掌、蛇膽……好惡心。”
“喫遍美食的你不曾喫過?”
“這種奇怪的鬼東西我纔不喫呢!天下食材何其多,爲什麼非要用殘忍的方式來對待那些原本就不該成爲盤中飧的動物?”乾嘔完畢,她回到桌前繼續享受美食。
“它們與雞鴨牛羊有何差別?”
“我不喫牛,牛爲我們耕作本不能食,我屬羊也不喫羊。基本上兩者不能混爲一談,因爲雞鴨本來就是讓人喫的,但誰會沒事去喫熊的掌、猴的腦……”不成、不成,想到又一陣反胃。
“世間萬物有什麼是不能喫的?”
“至少人不能喫吧?”
“錯!”
“哪裏錯?”
食人肉?!怎麼可能?邵玲瓏瞠大眼瞪着他。
“古書有云,人肉亦可烹煮,尤其是小孩子的肉,皮薄肉軟,滋味最是無窮。而且每至戰亂時,若無食物充飢,倖存者便會以人肉果腹,喫人肉不是沒有的事,那是因爲如今是太平盛世,纔沒有哀鴻遍野、違揹人倫的景象。”
傅彧哀肅凝重的表情讓邵玲瓏猜測他或許可能……
“你……喫過人肉?”
她手上拿着湯匙,湯匙內還有一小塊豆腐,再聽他說“皮薄肉嫩”,豆腐突然變成毒蛇猛獸,她連忙把豆腐倒回湯裏。
晶亮的眼眸瞪得大大的,似是期待傅彧能說出不符她心中所想的答案。
“我是嘗過。”
“你、你……”想到“人肉”兩字,她又匆匆跑出去乾嘔。
傅彧則氣定神閒地坐在原位繼續品嚐豆腐的美味。
“咦,她怎麼了?”忙完廚房裏的事情,張婆婆出來一看,便見邵玲瓏面向外頭,一手貼着門板,彎身不知在做什麼的模樣。
“因爲婆婆煮的豆腐湯很好喫,所以她感動的流淚。”
邵玲瓏不敢回身,只說:“婆婆,我到外頭一下。”說完便趕緊逃離。
張婆婆纔不信小姑娘是因爲喫到自己煮的豆腐湯太感動面流淚,看她那模樣肯定有古怪。“你又對小姑娘做了什麼?”
“我啥也沒做。”不過是說了些話。
“挺可愛的小姑娘,很適合你,別太欺負人家了,小心適得其反。”不曾聽過傅彧對哪家姑娘有好感,難得今日竟會帶一名姑娘過來,她當然清楚是怎麼回事。
“婆婆,她不是,我們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會帶來給我看嗎?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婆婆活了那麼久,還有什麼事會看不透呢,傻孩子。你是男人,有喜歡的人就要大大方方表示,可別到最後遺憾一輩子哪!”她早把傅彧當成親孫子看待。
傅彧先淡笑不語,繼而又道:“婆婆,今年入冬比較冷,您還是搬來和我同住,這樣我才能放心。”
張婆婆擺擺手,似是一點也不在意,“我身體硬朗得很,去年也很冷,我還不是一個人過得很好,好了,別擔心我,還是快去跟小姑娘解釋吧。傅彧啊,你老是把話擺在心裏,這樣旁人永遠無法知情,想你做生意精明,千萬別在感情上跌了一跤。再說,這小姑娘也喜歡你的,別太折磨人,知道嗎?”
玲瓏喜歡他?!傅彧在心裏苦笑。
倒不如說她喜歡他的“饕餮食館”,任婆婆見多識廣也是會有看錯的時候。
傅彧喫過人肉?!
嘔嘔嘔。
傅彧喫過人肉——
嘔嘔嘔。
“你要吐到幾時?”淡淡的聲音,有着一絲同情。真是不禁嚇。
“站住!”邵玲瓏把臉一抹,轉頭喝止他。“你別靠近我。”
“喫人肉很罪惡嗎?”雙手環胸,傅彧露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好似不明白她何以這麼計較。
“當然了,又沒有發生戰亂,你爲何要喫人肉?”
“殺人就不罪惡?”
“兩者不能混爲一談吧?”
“也許吧……外頭冷,快點進來,我剛剛是騙你的,再怎麼樣我也不會喫人肉的,笨丫頭。”
“真的?”
“當然是真的,進來吧。”見她仍是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傅彧這才察覺自己確實是過分了些,忍不住摸摸她的頭安撫道:“我不只沒喫過人肉,就連熊掌、猴腦那些都不曾喫過,我和你一樣,也不喜歡讓那些無辜的動物成了盤中的食物。”
“那就好。”她終於止住乾嘔。“對嘛!喫那些動物真的很奇怪,有得喫就行了,又何必要喫那些飛禽走獸呢。”
“那雞鴨不就太可憐了,難道它們生來就是讓你喫的嗎?”
“這……”性子單純的邵玲瓏又讓傅彧拐了去,繼續陷入無邊無際的困惑中。
他這麼說也對,爲何他們非要喫雞鴨不可,難道熊、猴、虎的就不能喫嗎?這……應該不是不能喫,肯定有人會喫吧……
就在她傷腦筋的同時,傅彧已經把人扔回屋內。
突然間,她想通了,衝着他露齒一笑。
“其實你說得沒錯,那些動物爲何不能喫?它們也是能喫,但我就是不喫,既然管不到其它人,至少我不要喫總行了吧?”
真是的,明明是小問題,竟弄得她差點想破腦袋。
傅彧沒說什麼,只一逕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