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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狂戀沸騰100度C》 / 惜之 / 第16章 / 共22章

昏倒?她是身強體健的方曲央,不是林黛玉耶!

自病牀上清醒,她對自己感到懷疑。

“林醫師說你貧血。”

石邦隸走到病牀邊,把新買的玫瑰花插進臨時找來的保持瓶裏。“對不起,沒有花瓶。”

石邦隸是婦產科醫生,年輕英俊,在院裏很受歡迎,他追曲央追得很辛勤,醫院上下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獨獨女主角遲鈍得敵人陽心。

沒辦法,這是愛情法則之一——當對方當眼光落不到你身上,做再多都是枉然。就像曲央對紀驤做的、紀驤對芃芃做的,他們像一串老鼠,一隻咬一隻,誰都不確定自己將被帶往何處。

“我不是病人,幹嘛送花。”

“不是我花錢買的,我不過借花獻佛,你不介意的話,我辦公室裏還有幾束,一起送過來?”

曲央笑笑。沒錯,他常有祕密粉絲送花表達愛慕情懷。

“不必了,我對鮮花不感興趣。”說着,她拉開棉被下牀。

“你不能下牀。”輕輕推過,他把曲央推回牀上。

“爲什麼?”

“你被限制行動了。”

“我?爲什麼?”貧血很嚴重嗎?去血庫拿一袋來吊吊不就成。

“張院長說要留你當接班人,不想提早把你操死。意思是,你好好休息吧!你的工作有人代班,不必擔心。”石邦隸替她把棉被蓋好。

張院長很Nice,他說曲央像他在美國唸書的女兒,對她另眼相待。

院長的好意不能拒絕,休息就休息吧!她還真的蠻想睡覺,進入醫學院後,她好像沒睡飽過。

突地,右眼皮跳幾下,她甩手壓了壓,止不住它的跳動。

“怎麼了?”

“我的眼皮在跳。右眼跳災,左眼跳財,完了,我大難臨頭。”她半開玩笑說。

“迷信,眼皮跳該去找林醫師看看。”長痘痘找陳醫師、生理期亂找他幫忙,這是身爲醫護人員的福利,看醫生不必掛號,大排長龍。

“她一定說我用眼過度,”曲央說完,兩人相視大笑。

同時,病房門被推開,紀驤奔進屋內,口氣不友善:“大錯特錯,你不足用眼過度,你是大難臨頭。”

“你怎麼來了?”曲央訝異。

見他怒氣難抑,曲央心跳失速。果然,偶爾該對神明迷信。

“你的手機爲什麼讓陌生男人接聽?”紀驤筆直走到她面前,質問。

“我不知道。”聳聳肩,她無辜。

“對不起,我可以說句話嗎?”石邦隸舉舉右手。

紀驤和曲央同時側頭。

“手機是我接的,當時曲央正處於昏迷狀態。”

“昏迷?你生病了?對,你躺在病牀上。告訴我,哪裏不舒服?有沒有發燒、有沒有咳嗽……”紀驤語無倫次。

不過,自從他在曲央的手機裏聽見男人聲起,他就語無倫次、心無倫次、思考無倫次,他全身上下都失去倫次。

“我沒事,只是暈倒一下下,可能最近太忙。”他的緊張讓曲央受寵窩心。

“不行,你太瘦,我們回家,我找個營養師照顧你。”棉被又被拉開,他要抱她回家,要把她當成武則天來伺候。

“沒這麼嚴重,我多躺一下就行了,這裏是醫院,有醫生、有護士,你別擔心。”

“先生,你太緊張了。”石邦隸插話,換得紀驤的冷眼兩枚。

紀驤手橫胸,面對石邦隸。“你是哪位?”

“我叫石邦隸,是曲央的同事也是好朋友。你是……方大哥?”他自作主張,編派紀驤當哥哥。

猜錯,有罰無賞。

“你是央央的好朋友?”眉挑高,他橫掃曲央一眼。

曲央右眼皮加跳兩下,寒風吹過背脊,看來,她真的在劫難逃。

“對,我們很有話聊。”石邦隸說。

拜託,曲央苦下臉。別再說了,再說下去,她的右眼皮會眺滿一百年。

“你們聊些什麼?”手橫陶,他似笑非笑斜睨對方。

曲央?誰說他可以這樣喊央央?誰允許他們當好朋友?又是誰允許他送來一把玫瑰花,說兩人很有話聊?

“大部分是工作上的事,曲央的脾氣很好。”他本來還想說自己有追求曲央的念頭,但對方的表情變幻出青色,他對變色龍一向有先天性畏懼,所以……把話吞回去。

“你認爲我需要透過你,才知道央央的脾氣好不好?”雙手橫胸之後,他加上三七步,擺出敵意。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有沒有告訴過你,她有個佔有慾很強的男朋友?”眯眼,他露出殺氣。

紀驤的表明讓曲央繃緊神經。幾時起,他承認男朋友這個專有名詞?那代表了……某些認同,認同他們之間不再單純。

“男朋友?”石邦隸看過曲央,再看看紀驤,恍然大悟。

“是的。另外,央央對花粉過敏,請不要送花茶毒她。謝謝你照顧央央,也謝謝你替她接電話,不過以後這種事請你不要做,因爲接電話是很私人的事。”說着,他很不禮貌地把保特瓶裏的鮮花拔出來,塞到他胸前。

這下,石邦隸終於明白了,她的神經全系對方身上。

“很抱歉給你們帶來困擾,曲央,我先走了,好好休息,”他紳士地退開。

“邦隸,謝謝你陪我。”

曲央故意喊他的名字,平時,她只稱呼石醫師的。她在做一種很無聊的測試,企圖測出紀驤的暴躁度,來證實自己的存在必要性。

她聰明,石邦隸也不笨,好歹人家是醫科高材生,聽見曲央的親暱呼喚,加上紀釀噴火的目光,他哪裏會不曉得自己被利用。

莞爾,他在紀驤未出手前,儘快離開。

門關,紀驤瞪她。

曲央躺回牀上,拉棉被從頭到腳蓋緊緊。

“方曲央!”聲調中有威脅。

她背身,不搭理。

她這樣,他便沒轍?錯了,他有的是辦法。

大手一撈,他把她從牀上撈進自己懷裏,扯掉棉被,她需要溫暖,他有體溫同她分享。“張開眼睛,我們說說。”

“不要,我是病人。”曲央把臉埋進他胸前,右眼皮不跳了,膽子加入發粉,瞬間膨脹。

“你不是病人。”

“我是。”她化身蚯蚓,一心往他胸口鑽。

“你不是。”

“我是。”

“不是。”

“我是、我是、我是。”

突然,他大笑。原來,是女人就會耍賴:是女人就會撒嬌,那不是冗冗的專利。

他的大笑引她抬頭。

他被她弄瘋了?一陣風。一陣雨的,她要不要去替他掛精神科?

“你不發火了?”直身,她和他面對面。

“你也知道我發火?”臉孔再度板起,他變臉和翻書速度一致。

“你表現得這麼明顯,誰看不出來?”她嘆氣。“你這樣……不行的。”

“我怎樣不行?”二話不說,他把人擁回懷裏,求她當蚯蚓,因他見不得她嘆氣。

“你嚇跑我的男人。”她在他懷中說話,話出口,又不免好笑,要是石醫生知道她這樣認定,恐怕會露出驚恐表情。

“什麼叫做你的男人?把話說清楚。”

他又變身暴龍了。不過,再生氣,他還是把她留置懷中,深伯鬆手,她馬上投奔另一個懷抱。

“就是我的考慮人選啊!我說過,我要嫁醫生,而他條件相當不錯,他英俊高大、開朗溫和、性格幽默,最重要的是,他是我們院裏最受歡迎的男醫師,有他當男朋友,可以享有小虛榮。”

“你幾時需要虛榮?”

她不需要人選、不必虛榮,她有他就夠了。

“女人年紀越大自然越虛榮,不然你以爲百貨公司的精品服飾和化妝品要賣給誰?”

“你年紀沒有那麼大。”在老人面前言老,她肯定腦袋不靈光。

“你沒仔細算,我二十六歲,有些高中同學當媽媽了,我不能一事無成。”

“什麼叫一事無成?你有人人羨慕的職業,你肯的話,我樂意爲你開一家醫院。”

“人生不同時期有不同的目標,事業部分我已達到標準,接下來,我該找個好男人,這是我媽說的,你不能批評我媽媽說錯。”

把責任推給老媽,曲央在母親缺席時出賣她。

“你有我。”誰敢說他不是好男人?他有責任、不濫交,比晏子翔好上幹倍。

“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她提醒紀驤。

“我們不是“普通朋友”。”他強調了普通朋友,又親口推翻普通朋友,別怪曲央迷糊,他自己也搞不清。

“好吧,不說普通朋友,姑且說我是你的備胎。你知不知道當備胎很可憐?備胎沒有安全感,不知道幾時會被判出局,她戰戰兢兢過每日子,就怕哪天清醒,發現分離在即。”

是嗎?他讓她那麼可憐?他還以爲自己提供的安全感很充分。

紀驤不答話,曲央繼續說。

“當備胎要隨時保持清醒,她必須不斷提醒自己,這段感情沒結局,她明白向對方要求是錯誤的,也明白兩人的界線早在三百年前就劃定,無權躍距。紀驤,我是女人,多少會失去理性、行事衝動,所以,我必須更加小心翼翼。”

“姓石的是你小心翼翼出來的結果?”他還是不平。

“對,替備胎找個備胎,哪天真分手,我的情緒能轉移得比較快,你也不必擔心被我糾纏,豈不是兩全其美?”

她的話有道理,卻教他心情盪到谷底。他不想她有備胎,也捨不得她空虛,他不知道該怎麼做纔行,只能抱她緊緊。

“你不需要備胎。”他擅自替她決定。

“爲什麼?”

“我不舒服。”

他明白這種回答好自私,他只在意自己的不舒服,沒想到她的戰戰兢兢,可他真的還想不到解決辦法。

“什麼不舒服?”曲央問。

“我不喜歡你聽別的男人說話,更不喜歡看見你對他們笑。”

“那很難。”

“什麼?”濃眉皺起,他把她推開。

“我不能控制病患性別?”她笑開,測試成功,她從普通朋友行列跳出來。

他鬆口氣,抓起她的頭髮玩麻花。

“你不是備胎,不必小心翼翼,你會衝動行事,我也有人性,我不知道未來會變成怎樣,但現在、眼前,我很珍惜。”

芃芃離開這兩年,是他人生最愜意愉快的一段,他學會笑、學會追尋快樂,他甚至學會輕鬆面對生活,他不想失去眼前的一切。

她淺笑,還能得到更好的答案?不,她的心很小,這幾句夠她滿足了。

“紀驤。”

她頂着他的額間笑,手環過他的頸項,不是聖誕節,她卻收到豐富禮物。

“什麼?”

“我對花粉不會過敏。”

“然後?”

挑高一邊眉毛,她最好別想拿回石邦隸的花,否則骨科、外科醫生今天都會異常忙碌。

“送我一束玫瑰花吧!我很喜歡。”她忘記剛剛纔對石邦隸說,對花不感興趣。

他笑了,花由他送當然沒問題。

“好,一千朵可不可以?”

“不要,我要九十九朵連送十天。”她要她的愛情長長久久,不斷續。

“才賺一點小錢,哪家花店願意天天跑醫院?”

“相信我,他們很樂意。”

接下來的十天,她收到玫瑰花。

醫院裏到處傳說她被小開看上眼,石醫生碰到厲害對手,同事們對她的祕密情人感興趣極了,紛紛臆測這場戰爭鹿死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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