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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狂戀沸騰100度C》 / 惜之 / 第20章 / 共22章

不能和不想,“不能”是必然,“不想”只是期盼,她分得清孰輕孰重。

“所以,你選擇芃芃?”

曲央問,他沒答。

曲央笑得悽慘。

笨男人,若他選擇方曲央,她怎會計較幾年時間?又怎會硬下心腸不准他照顧芃芃?重點是選擇啊!他的選擇分出芃芃——是重要、央央是次要,分出第一名是芃芃、第二名叫央央,更分出在他心中芃芃比重大於央央。

明白了、清楚了,她無話可說。

她想推開他的擁抱,他不允許。

“你已經做出選擇,我明天就搬出去。”

不要。他在心中回應。

“給芃芃一個婚禮吧!她期待當個漂漂亮亮的新娘子。”

不要。他一樣在心底回話。

“你要學會專心,從現在起,你的眼睛只能看見芃芃,你的心裏只能想她,不能容下第二個女性。”

不要。他又反對。

“答應我,別找我。”

“我知道你在哪裏。”意思是他不必找,他隨時可以見她。

“不準來看我。”

她要給他一百個規定,否則他出現,所有決心統統完蛋。

“如果忍不住?”不看她,他的眼睛受不了、他的心臟也承受不住,他承認自己的身體很破病。

“你來看我,我就搬得遠遠的,躲到你見不到的地方。”他可以忍不住選芃芃,就得忍得住不見她。

“你再不要見我?”

他抱她,愈抱愈緊。聞着她的髮香、聞着她頸間馨香,他要連同她的味道一併留下。

“對,直到我徹底把你遺忘。”

她要遺忘,自己曾經笨到迷信暗戀會成局,遺忘這個男人不管有沒有選她,都教她陶醉不已。

“你忘不了我。”

“我會,忘記你,我才能過的好。”她睜眼說瞎話。

“沒有我,你不會好了。”

他可惡的自信呵!但他也只剩下可惡的自信能欺騙自己,這不是最後結局。

“不管會不會好,我都要忘記你。”她堅持。

“不行,我很固執,你不能忘記我。”

他們一句句辯,辯的全是沒有解答的話題。

要分手了,他們不吵架、不激昂,他們壓抑傷心,假裝愜意。

分明痛得要命,她還是對他微笑,好像他們不是在談判,好像他們只是嬉戲。

他的懷抱一樣溫暖,他的雙臂一樣有力,他一樣沒打算放手她,但……分離在即……

*

紀驤以爲自己可以忍的,卻沒想到失去曲央這麼痛。

那痛一陣陣,頻頻抽打心口,他不曉得,心臟是不是裂成兩半了,怎會痛得無法忍受?

沒有曲央的廚房冷冷清清,他在裏面轉圈圈,轉不出往昔的甜蜜,他開冰箱、關冰箱,開開關關上百次,找不到她特地爲他熬的果醬。

沒有曲央的牀鋪寂寞得教人心驚,他在上面翻滾,翻不出他要的溫度,伸手,他只能擁抱冰涼空氣,而他的枕頭漸漸失去她的髮香。

心被抽掉重要元素,教他走到哪裏都覺空洞,他遺失了重要女人,遺失曾經的幸福感。

他坐立難安,一分鐘比一世紀更久,他不安、他無措,他可惡的自信在央央搬離之後蕩然無存。

他很痛,想喊救命,可他依然認真負責。

他帶芃芃拍婚紗照,但沒有婚禮和戒指,他找專業護士和管家照顧芃芃,並在每個不上班的日子裏陪伴她,不教她擔心。

他不會說笑話、不會安慰人,他發覺,央央不在,他的溝通能力銳減。

芃芃的病情獲得控制,發燒的次數也慢慢遞減。

電視新聞傳來呂捷去世的消息那天,她在他懷中哭訴,說老天對她不公平,好好的愛情居然是一場磨難,早知道,她不要呂捷,不要愛情,只要安安穩穩地待在他身邊。她取笑自己,繞了世界一大圈還是繞回原點。

她一次又一次告訴紀驤,她愛他,要用最後的生命補償他,紀驤無法拒絕她的補償,因他清楚自己是她能抓到的最後一根浮木。

他不知原點對芃芃是不是最好選擇,但原點帶走了他所有快樂。然後,他開始思索子翔的話,分析自己。

“你愛芃芃的話,不可能任她和呂捷離開,更不會因爲我的退出大發脾氯,你該高興不是?少了競爭對手,你和芃芃會更順利。”

是嗎?從來他對芃芃的維護,不是出自愛情?

“紀壤,你醒醒吧!你不愛芃芃,我也不愛,我們的誓言是爲了彌補自己不足的童年。她是天使,我們是惡魔,她是我們在世間唯一看見的純淨,我們盡心守護她的幸運,競到底,我們真正想守護的是所剩不多的天真與良知。但我們都不年輕了,年少的夢可以停止了。”

所以,他的夢想與愛情無關?

一天他想一遍,想過無數回合後,紀驤總算認清夢想是良知產物,他追求的是無法擁有的乾淨純美,就像月亮追逐太陽、風追逐雲,追的都是自身的不足。

懂了,有央央作比較,他理解愛情和喜歡不一樣。

他仍舊喜歡芃芃,像以前一樣希望她幸福健康,他仍舊想保護她、照顧她,不教她受半分傷害,但那不是愛。

可不管是不是愛,他做出選擇了,他選擇照顧芃芃,不打擾央央。

他抑制想她的心,逼自己對曲央公平。他不確定自己必須照顧芃芃多久,他沒權利要求曲央和自己一起陷入瞹昧不明的關係裏。

這樣的他,只好任由痛苦作主神經,任思念摧殘知覺,無能爲力。

他壓抑自己,一天又一天,直到他發覺,再不見央央,他的心靈即將枯竭。

於是,他偷偷躲在看得見曲央的地方,看她寫病歷、巡房、照顧病人,看她累得雙眼迷濛,猛按太陽穴。

好幾次他想挺身而出,告訴她,你需要休息,而他……願意當她的直立牀。

但是,他看見石邦隸對曲央說話,雖然她的笑容勉強,但那也是笑,而那個笑靨本來專屬他。

可能太久沒接任務,自我隱藏的能力退步,曲央突然轉身時,四目相接,她看見他的眉,他望見她的眼。

她抿脣,考慮要不要向他走近。

三秒鐘,她深呼吸,放下病歷表,走到他面前。

他的鬍髭沒刮,他的頭髮長得有點亂,而且又瘦了。他在做什麼?照顧病人需要這麼辛苦?

“央央,我想你。”他的自制力變差了,忽地,他想二度自私,問她能不能重新選擇。

“想我什麼?”

“想你的菜。”在曲央面前,他變笨,話說不齊全,他該說,我想做菜的你、說話的你、微笑的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想她的好用?曲央苦笑。

記不記得,他曾紆尊降貴跑到菜市場來找她,目的要她整治滿桌豐盛,迎接芃芃回家?

算了,想這個做什麼?要妒忌芃芃早該妒忌,怎會到分手後纔去回想無聊往事。

“五星級餐廳全倒了。”

“做的菜沒你做的好喫。”又笨,他該說,沒你在,我的味蕾失去知覺,任何食物形同嚼蠟。對於甜言蜜語,他該向子翔討教。

“謝謝你的恭維。”

“你願意的話,我爲你開一家餐廳。”—路笨到底了,他沒解釋自己的思念,居然和她討論廚藝。

曲央緩緩搖頭。

他愛芃芃,爲她開時尚,他喜歡她,要爲她開餐廳,若是他和子翔一樣濫情,他必須有很好的財力。

“謝謝,我目前不需要。”看看腕錶,她該去手術室跟刀,點頭,她切入主題。“你犯規了。”

“我可以解釋。”

“我不是法官,留下你的解釋吧!對不起,我還有一個手術,不陪你聊。”

“我在這裏等你。”

“這是大手術,要很久。”

“我等。”

就像等她做完生意,再陪她去買菜?不必,她不要把做過的傻事再重複一遍。

她不回話,轉身離開。

這天,他沒等到曲央,她從後門離去。

第二天,他又出現在醫院裏,護士小姐說方醫師請假;他到菜市場,方爸爸、方媽媽一樣在賣糕點、一樣對他熱情大方,而他們……不知道曲央沒上班。

再後來,曲央像斷線風箏不見蹤影,他又找上方家,才知道她的下落連家人都沒說。

他用盡辦法,卻再尋不着她,她懲罰紀驤,懲罰得很徹底。

芃芃在曲央離去的第三年往生。

接在失去愛情之後,他也失去年少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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