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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狂戀沸騰100度C》 / 惜之 / 第9章 / 共22章

時序匆匆,年節過去、新學期開啓,沒多久,清明的腳步加入。

凡中國節慶,曲央家裏照例忙,菜市場人山人海,方家爸媽爺奶全派上場,掃墓的工作只好落在曲央、曲平和曲易身上。

怕塞車,天未透亮他們就上山除草祭祀,整理完後,回到家中已近中午。

曲央坐在大弟機車後頭,一手攬住他的腰,一手撥開亂飛長髮。她頭髮很長了,好幾次想到美容院燙個精神髮型,可紀驤的話言猶在耳,讓她遲遲不動作。

他說:“你得天獨厚,有一頭又黑又亮長髮,要是能留到八十歲就好了。”

她明白他是隨口說說,但她把話人心,刻入記憶區。

過年後,她和紀驤突然很有話聊,沉默的紀驤不再被動式回話,偶爾,他也會勾起新話題,

他說子翔的風流史最有趣,他用琳琅滿目來形容子翔一夜情。他也提自己和子翔對芃芃的關心及擔憂,和三人一起長大的回憶。

漸漸地,紀驤學會同她分享心情,他們去看電影、逛街,曲央不愛買東西,但她讓紀驤覺得逛街很有趣。他們常有相同看法,不管是社會事件或電影心得,這種共同性,讓他們更喜歡找對方談話。

“姊,你看,誰站在我們家門前?”曲平才說完,曲易的摩托車猛催油,衝到前頭。

偏過身子,曲央往前看——是紀驤,他來做什麼?

曲易停妥摩托車,熱絡地搭住紀驤肩膀,說:“紀驤哥,你該不會真要追我們家老大吧?我警告過你,不聽老人言,喫虧在眼前。”

話才說完,跳下車的曲央走來,往他頭上順勢啪出巴掌。“你是哪門子老人?”

“君子動手不動手。”曲易揉揉後腦,老大真的很暴力。

“對不起,唯女子與小人爲難養也,我和小人是同一掛的。”曲央微笑。

曲平瞪小弟一眼。白癡,大姊有人追,他們該放鞭炮,不是扯後腿,試問,身邊養只母老虎,有動物園肯收容,你會不會拍手慶祝?

“紀驤哥,要不要到裏面坐?”

還是曲平家教好。

“不了,我有重要的事找央央。”

央央,很親的稱呼法,他跟芃芃喊慣了。

“央央……哦央央央央……”

曲易討人厭的性格再度發作,曲平二話不說,勾着小弟的脖子往屋裏走,放下一句:“那紀驤和大姊聊,我們先進去了。”

笑睇弟弟們的背影,曲央回身,看見他凝肅表情。

“怎麼啦?你好像很生氣。”

他用力吐氣說:“芃芃回來了。”

“很好啊,你爲什麼用這種口氣說話?”

芃芃回來,對他好、對她差,這代表他們的獨處消滅,代表她即將退位,因爲他的寂寞有女主角相陪,再不需要配角填補空間。這麼好的事,他幹嘛一臉忿忿不平?

“芃芃受傷,全身上下到處深深淺淺的瘀傷,她不看醫生,也不願意告訴我們發生什麼事情,她只要找你。”紀驤埋怨。

對芃芃最好的人不是他和子翔嗎?幾時起,她的心事只對央央說明?

芃芃哭倒在子翔懷裏,聲聲喚央央,彷彿她的委屈只有央央能收容,他有點喫醋。但怎麼可以?她是央央啊,體貼大方,事事爲人着想的央央。別說芃芃,她不也一併收納他的心傷?

“你先走,我拿了包包就回去,前面有市場會塞車,你慢慢開,我騎摩托車會比你更快到。”

“我騎摩托車來的,我載你。”

連這點都想到了。只要關係到芃芃,他都特別細心留意吧?

“好。”

她迅速進屋,拿了小揹包,向曲平交代幾聲,便坐上紀驤的車子。

紀驤替她攏好頭髮、戴上安全帽,抓起她的手緊緊環住自己腰際,正當曲央爲着他的動作感到幸福時,他已催油加速,猛向前驅使。

然後,她明白,他的動作與溫柔無關。

紀驤肌肉緊繃,他的腎上腺素正大量分泌,曲央對他溫言軟語,他半句都聽不見,他正專心一意,拚命飛奔到芃芃身邊。

曲央苦笑,四個月的努力,她讓他逐漸心平,芃芃出現,破壞她全數努力。

怎麼辦?不能怎麼辦,因芃芃是他的最愛,而她不過是知心。

臉頰靠上他的背脊,她心知肚明,這堵厚實的背不屬於她,他的生命有沒有一個方曲央無所謂,但沒有孫芃芃,註定他的一生缺乏快樂。

沉沉的心沉入谷底,他不愛她,是她人生最大的悲劇;她唯能祈求上蒼,讓芃芃愛他,她不要自己的悲劇在他身上上映。

*

“芃芃還好嗎?”

曲央一走出房門,子翔和紀驤同時圍上來,異口同聲。

“她睡着了。”她給芃芃一點鎮定劑。

紀驤說得不誇張,她瘦得厲害,而且全身都是傷。

見到曲央,芃芃迫不及待抱住她,一再強調,她沒錯,不管發生什麼事,她愛上呂捷,絕對正確。她那麼傷心,曲央無法要求她清醒,更無法對她批評呂捷,說會使用暴力的男人不值得傾心。

“怎會弄成這樣?”又是異口同聲,焦慮同時在紀驤和子翔臉上。

她指指廚房,小聲說:“到裏面談,我不想芃芃聽見。”

“好。”

兩個大男人用比曲央大上數倍的步伐往廚房方向邁去,她得靠小跑步,才能追得上他們的心急。

她未走近,就讓紀驤大掌一握,抓進門裏。

“誰打她?”子翔搶問。

“爲什麼才幾個月就弄成這樣?”紀驤問。

她推開兩人,坐到椅子上,企圖整理思緒。

“你說話啊!”三度異口同聲,她明白自己無法隱瞞。

“首先……我聲明,她很愛呂捷,不管怎樣,都要跟他在一起。”她說得支支吾吾。

“講這個幹什麼?我想知道的是,誰把她弄得這麼狼狽?”紀驤間。

“毒品。”她盡力把罪惡從呂捷身上拉開。

“她吸毒?”

怎麼可能?子翔、紀驤瞪目結舌。芃芃只是活潑,貪嘗新鮮,她清楚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對啊!

不!是央央弄錯。

子翔壓住她的雙肩,沉聲:“就算你是再好的醫生,在沒有做任何檢驗的情況下,都不可以做出這種判斷,何況你不過是實習醫生。”

“芃芃親口告訴我的。”這不是她的“判斷”,是她的“轉述”。

“她在說謊!”啪地,子翔捶了一下餐桌。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往下說。”紀驤臉色鐵青。

“芃芃說,是她自己不好,呂捷毒癮犯了,她還鬧他,纔會捱打。”

“該死!”

紀驤的指節扭得喀喀作響,他恨不得一拳揍死呂捷。

“別生氣,你們這樣子,我到底還要不要告訴你們更糟的事?”曲央猶豫。

“還有更糟的?”子翔拉高聲調,猙獰面目嚇人。

紀驤知道子翔無心嚇曲央,但他的表現絕對會讓曲央受驚,直覺地,他拉過曲央,將她護在身後。

“說啊,我倒要聽聽還能多糟?”子翔在他身前咆哮。

“兇央央做什麼?行的話,去把呂捷抓出來痛毆一頓啊!”紀驤爲曲央不平。

“你以爲我不會?”子翔向前一步,和紀驤對臉挑釁。

曲央搶到兩人中間,推推子翔、挪挪紀驤,把兩人距離拉出安全。

手擦腰,她不語,眼光輪流掃過兩人。

“打架可以解決事情的話,請便。”語畢,她退出兩人中間。

“Sorry,”半晌,紀驤給子翔一個敷衍道歉,追問曲央:“到底是什麼事更糟糕?”

“芃芃懷孕了,她有流產現象。我要芃芃到大醫院檢查,孕婦吸毒對胎兒有很大影響,但她不願意,怕醫生會建議把胎兒拿掉。”

“她還想留下他?”子翔暴吼,這下子他想做的是把芃芃的腦袋刦開,看誰在裏面植入控制晶片。

“是的,她要。”

芃芃說得夠明白,她說,即使自己將因此身敗名裂,都要留下呂捷的孩子。

“她被什麼東西撞到?竟有這種荒謬想法。”紀驤氣瘋了。

被愛情撞到了吧!曲央苦笑。

“我會要他付出代價。”

紀驤眼光閃過,子翔懂他的意思,點頭,這對他們來說不是難事。

曲央搶在前頭,擋住出廚房的路。“你們指的‘他’是誰?販毒者還是呂捷?”

“你要阻止我們?”紀驤冷聲問。

曲央嘆氣回答:“果然,芃芃沒說錯,她說無論如何都不能告訴你們,你們很有本事,要把呂捷從娛樂圈消滅輕而易舉。”

話說完,她不再擋他們,轉回餐桌邊,爲自己倒一杯開水,“你們希望芃芃恨你們的話,就儘量放手去做吧!”

“什麼意思?”子翔問。

“芃芃在街上走了一整夜才決定回來,她若相信這裏安全無虞,不必花一整晚時間。”

“你想表達什麼?”

“她知道你們會對呂捷不利,她愛呂捷,寧願自己痛苦,也不肯讓他受半點傷害。”

“她被傷成這樣還愛他?”紀驤一個箭步衝到她面前。

怎麼回答纔對?愛情本就傷人,差別在於有形或無形之間,她不也讓愛情劃得傷痕累累?“紀驤,很抱歉……是的,她愛他。”

“天底下的女人都這麼蠢?”子翔問。

是的,包括被你始亂終棄的女生。曲央在心底說。

“芃芃不笨,你們傷害呂捷,她會知道,下次她受傷害時,會不會選擇這裏作避風港,我半點把握都沒有。”

“你在恐嚇我們?”紀驤怒眉。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子翔不能對曲央猙獰,自己卻能對曲央威嚇。

“我說的是事實,不管多生氣,眼前你們只能忍下。”

“說得簡單,你不過是局外人。”紀驤氣極,口不擇言。

她盡心盡力,爲維護他的快樂處處妥協,然在他眼中,她始終是局外人?

又一次,她受傷。

夠清楚了嗎?愛情傷人,這是通用定律,並非只有芃芃在愛情中間喫虧。

“你該做的是站在她身邊保護她,而不是對付她的愛情。”曲央低眉,不教他看見自己的痛楚。

“你以爲我不是在做這些事?那個呂捷給得起什麼鬼愛情!”紀釀和曲央對峙。

“你的保護法是她要的嗎?”幽幽地,她問。

“她不懂事,由我來做主。”

“芃芃不是你的女兒,她甚至不是未成年少女,她不需要誰爲她做主,她要的是友誼支持,我要是你,我會想着該如何幫她戒毒、如何說服她上醫院,而不是傷害呂捷,製造更大問題,然後逼芃芃朝呂捷飛奔而去。”

話說完,她灌下整杯開水,強忍怒氣,離開廚房。

在經過紀驤身邊時,他一手拉住她的手臂。“你要去哪裏?”

“回家。”春假連續假期還沒過完,她不必留在這裏和他們大小眼。

“你不管我們了?”

“紀先生,你忘記了,我不過是“局外人”。”推開他的手,曲央不回頭。

久久不說話的子翔開口:“你把她惹火了。”

“是嗎?”

“你不准我兇央央,可是你對她,比我對她更壞。”

他把溫順平和的央央惹火了?滿腦子亂,芃芃讓他心急,央央教他胸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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