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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拒當良母》 / 綠光 / 第10章 / 共12章

“站住!我叫你站住!”

端懿邁開長腿,直到衝出大樓外才將人抓下,氣呼呼地把她摟進懷裏,卻又被使勁推開。

“走開!去找真正的林婉妤!”林與彤暴吼着,儼然忘了自己正站在車潮穿梭的馬路邊。“去啊,那個讓你魂牽夢縈的人就在樓上,你不去找她,找我做什麼?!你要的人又不是我!”

父親的一席話說得她心亂如麻,整個人亂了分寸,她以爲她已經可以不爲所動,但是親身再經歷這一回,她才明白自己依舊是當年那個沒用又渴望父愛的女孩。

她爲自己感到不齒、感到悲哀,卻又無能爲力改變。

她氣、她恨,光是要安撫自己就要花費大半氣力,哪有精神再應付他?

給她一個空間冷靜一點,行不行?

“我要的是你,我說過了!”端懿高分貝地吼回來。“從八年前的威尼斯到現在,我什麼時候說過要的不是你?”

陰霾的天空綻出一道足以引起大地震撼的閃電,銀光斜映在他寒鷙的怒顏上。

“我不知道!我不想聽!”她不想再去想那些事情,讓她冷靜一點,不要理她,可不可以?

雷聲巨響轟隆隆地像是要毀天滅地般從天落下。

“那種人不配當你的父親,你又何必因爲他的一句話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他抓着她的肩,心疼她強忍淚水的哀傷。

“我沒有!”

“你有!”

“沒有!你混蛋,你走開,不要煩我!”她想推開他,卻發覺自己被揪得死緊.“你以爲你是誰?你憑什麼管我?!”

“憑我是你的丈夫,我爲什麼不能管你?我愛你、心疼你,我要寵你保護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傷害你,告訴我,我這麼做有什麼不對?”他攏緊濃眉,俊顏佈滿痛苦。“我只是想要愛你!”

她怔愣地看着他,說不出話。

端懿注視她,見她倔強而直挺地站着,沒發出半點聲響,淚水卻不斷滑落,更是心疼得要死。

“傻瓜,你要依靠我啊!”別連哭泣的時候都這麼不吵不鬧。

不捨地將她摟進懷裏,登時大滴的雨水若小石般落下,瞬間變成傾盆大雨,路上的人潮紛紛走避。

“走,上車。”他拉着她坐上路旁等候的座車。

林與彤任他摟着,趴在他的胸膛上無聲落淚。

等她清醒些時,才發覺自己身在豪華遊艇上。

“我要下船!”站在甲板上,林與彤掙扎着要下船。

“開船。”端懿對船長吩咐。

“我要下去!”她抓着欄杆,大有隨時往下跳的打算.“你信不信我會跳水?”

遊艇緩緩駛離岸邊,恍若早已在港口等待許久。

“信。”他目光灼熱地瞅着她。“你可以跳,但你跳了,我也會跟你一起跳,大不了再把你撈上船,這種事我又不是沒做過。”

原本就打算到裕合一趟後便要帶她到遊艇一遊的,遺憾的是,她似乎依舊怕船。

“喜歡船的不是我!”她惱火吼着。

別再老是搞錯方式討好她,他要討好的人不在這裏!

“我知道!”老早就查清狀況了。“但這艘遊艇是我爲你在幾年前訂下的,如今造好了,你再討厭也要陪我,更何況,這艘船是我發表會的場地,你答應要幫我的,還記得吧?”

林與彤被他的話給搞得一愣一愣,端懿見狀,二話不說地將她拽離危險的欄杆,不給半點抗拒的機會,直拖着她下艙房,走到附設的浴室裏,放滿一池溫水,隨即回頭先扯掉她的鞋子,準備脫去她的衣物。

“你在做什麼?我要回去!”她閃避着,卻被他鉗制得更緊,想開口罵他,所有的委屈卻被他封住吞下。

脣舌恣縱交纏,安撫着她找不到出口的悲傷。

“泡澡,不然你會感冒的。”他輕撫着她的脣,氣息有些紊亂,解開她的襯衫釦子,動作蠻橫,不容置喙。

她知道他這一點霸道的,由不得她不從。

“……我自己脫。”她揪緊襟口走進浴室裏,背對着他,卻聽見房門關上的聲音,回頭竟瞧他也在脫着衣服。“你要幹麼?!”

時光交錯,兩人好像又回到最甜蜜的威尼斯,最美的那個時刻。

“你不怕我感冒啊?”他有些哀怨地反問。

看着他褪去被雨水打溼的外套,脫掉裏頭的細織背心,那刀鑿般的精美體魄展現在她面前,她趕快轉開眼。

“我討厭船。”她突道。

“我知道。”但是遊艇都已經造好了,不搭白不搭吧!

這艘豪華遊艇是當年他爲她訂下的,在三年前完工,卻直到一個月前爲了發表會才舉行下水儀式。

“你應該知道我不是林婉妤了吧?”她視線垂落在浴缸裏滾動飛射的水。

“你以爲你跟她長得很像嗎?”他從她的背後摟住,快手幫她解下裙扣,飛快地將她脫個精光,一起躺進按摩浴缸裏,發出滿足的低吟。

然而,她卻無法像他那般愜意,想要掩住春光,又忍不住想要追問。“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拜託,你跟她並不像好嗎?你怎麼會笨到以爲我會對她一見鍾情?”那種女人,街上隨便抓都一大把,一點都不珍貴,再加上那口無遮攔的口吻,他要是跟她共處一室肯定被她氣死。

“你……”她還是不懂。回頭看着他。

端懿撇嘴苦笑。“如果我一見鍾情的人真是她,你想,八年前你來到威尼斯時,我怎麼可能不識破?”

“你的意思是……”她不敢置信。

這一點,她也曾經想過,但總以爲他是看走眼了。

“我說過了,你纔是我一見鍾情的對象,爲什麼你就是不信呢?”他無奈嘆口氣,扳過她的身子,好讓她可以舒服地貼在他的胸膛上。

“那年,我回臺灣,順路送表姊到極廣貿易,在樓下等她時卻看見你來,不一會,你爸下來,不知道在你耳邊說了什麼又旋迴,而你只是站着不動,就像剛剛一樣,倔強又固執地掉着淚,那一幕一直烙印在我的心底,所以我就跟表姊問了你的事,她說,你爸只有一個女兒……”所以他纔會認定林婉妤就是她的名字。

林與彤聽得一愣一愣,聽到後頭,淚水再次盈眶。

“表姊說,他的女兒叫林婉妤,喜歡船、喜歡海鮮,喜歡四處走動,喜歡交朋友,更喜歡參加派對……唉,陰錯陽差啊!我拿到的資料全都是錯的,直到兩個月前,我才知道你不能喫海鮮,你會過敏。”他揉了揉她半溼的發,大手輕滑下她絲般的背。

都怪他,明知道她的心底有不少傷痕,他卻還惡意地想要將積欠七年的思念小小報復在她身上。

早該跟她把一切都說清楚的,不該讓她如此不安。

林與彤雙手輕攀住他的肩,聽着他在她耳邊呢喃,卻突地聽見他悶哼一聲,抬眼看才猛然發現他的肩頭滿是滲血的咬痕。

“沒關係,我不介意,只是下次要換地方咬。”端懿輕眨着眼。

她擠不出半句話,粉顏嚴重爆紅。

“與彤,你有我、有端正,你是我的家人,我是你的家人,你可以別理會其他人說的混蛋話,知道嗎?”他將她溼淋淋的劉海撥到耳後,親吻着她飽滿的額。

他後來請端顏調查的資料裏,清楚戴明林育昶是如何可惡地拋棄糟糠妻和女兒,爲了少奮鬥三十年而改娶富家幹金,甚至爲了利益,還要這個從未照顧過的女兒幫他,簡直卑劣到令人唾棄。

她知道他指的是誰。“不是我搶着要去,是他求我的,他真的太過分了,我也是他的女兒,爲什麼偏要這樣對我呢?”說着,淚水滑落。

端懿緊緊地將她摟着,安撫她快要失控的情緒。“我知道他很混蛋,但是我感謝他把你送來我身邊,卻也恨他沒有公開你的身分,使得我誤以爲你痛恨我卑鄙的手法,讓我傷了你,又無端分別七年,要不是在兩個月前看見了飛迅的網路商城,我不會發現這一切。”

所以是命中註定的吧?他始終認定,她和他的相遇相戀,一定是命運。

“我一直以爲你一見鍾情的人是婉妤。”林與彤貼上他的頰,沉溺在耳鬢廝磨的調情裏。

“所以當年你纔會說我眼光真差,對不?”他逸笑。

她抬眼。“你怎麼還記得我說過的話?”那時,彼此都在盛怒之中,不是嗎?

“因爲我愛你,想討好你,希望你愛上我,所以會把你喜歡的、討厭的事物都記得一清二楚。”

“真的?!”不要騙她。

“我都可以爲你守身了,你還不信?”

“我又不知道是真是假。”

“……要不要試試?”墨綠色的眸瞳淺噙氤氳慾念,嗓音啞了。

林與彤死命地搖着頭。

“這麼討厭?”他有點受創。“我表現得不好嗎?”

她粉顏燒得通紅。“跟那沒關係,你的肩都快要被我咬爛,沒地方咬了。”

“端正那小子又不在,你不需要壓抑。”話落,他啃咬着她滑膩的頸項,輕齧着形狀漂亮的鎖骨,輕含着令她意志動搖的敏感。

“啊,你這個混蛋……”

感覺身體被撐開,滿滿地承載着他向來不吝於給予的熱情,感受他的飽滿、他的脈動。

姿態依舊狂野,像只永遠無祛饜足的野獸,但她卻感動得好想哭。

和昨晚纏綿一夜的滋味不同,這次還帶着太多她原本認爲不可能擁有的幸福。

只因這個男人真的愛她,打從威尼斯遇見他時,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都是給予她的,都是屬於她的。

他蠻橫地打開她狹窄的世界,讓她看到新的視野,有種獲得重生的滿足。

“我愛你……”她貼在他的耳邊呢喃。

他粗喘着氣息,微怔了下,脣角斜勾,在她耳邊說着,“我早就知道了。”再次深深地埋進滯膩的底處。

他說,要她檢查甲板動線是否恰當,但她想那應該是秀導的工作;他說,要她注意會場流程是否完整,但她想那應該是場地助理的工作;他說,要她審視所有服裝和配件,但她想那應該是設計師索隆的工作;他說,要她看看菜單是否喜歡,但她想……發表會是不需要菜單的!

他給了好多工作,卻都不是該給她的,像只是給她一個名目而已,她想,她應該是在度假,而且一度就是二十來天。

二十天幾下來,林與彤才發現這艘遊艇有多豪華,有高爾夫球練習場,有停機坪,底下還有六間高級艙房,還有交誼廳、酒吧、KTV、SPA中心、游泳池……這根本就是把豪宅給搬到海上了嘛!

也難怪端懿說這艘遊艇從下訂單到交貨,整整花了五年的時間,真是不爲過。

但最教人不敢相信的是,她居然沒暈船,一刻都沒有。

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要對付她的暈船,所以每天都差人送上大把大把的香水百合,擺在任何她會逗留的地方,在花香包圍之下,她也沒再暈船過了。

每晚,樂手們在甲板上奏出交響樂,他們在星光之下共進晚餐,伴着海風和美食,浪漫鋪陳到最極限,讓她迷亂得快要忘了自己到底是誰。

儘管只是遊艇上,但這裏包裹着太多驚奇,藏着他細膩的貼心和浪漫,讓她很徹底地墜入他編織出的愛情裏,無悔的融進他沒有保留的熱情中,心甘情願地跟他一起沉淪到死。

“是嗎?”

只是,她也發現了,當他有些事不想讓她知道時,會故意以義大利語交談,就如同現在。

坐在充當書房的艙房裏,端懿嘰哩呱啦的講電話,她閉眼聆聽。

最後,他嘆了口氣。“好,就今天晚上。”掛上電話。

“怎麼了,有事要跟人討論嗎?”沒聽見他的聲響後,她緩緩地張開眼。

“……嗯,”他點點頭。“發表會只剩十幾天,前置作業不少,每個細節都馬虎不得。”

林與彤嘟起嘴。“可是,工作團隊不是幾乎都已經上船彩排了嗎?”活動製作、SO設計製作團隊,甚至連模特兒經紀公司也都再三確認過狀況,這幾天熱鬧到不行。

“還是得要再小心一點。”他笑着,長臂一探,將她摟進懷裏。“今天要不要跟我一起下游艇,順便回去看看兒子?”

“好啊!”把端正寄放在端顏那裏已經二十天了,她很內疚。

於是兩人下了遊艇,端懿把車停在端顏家門口後,隨即揚長而去。

林與彤站在端顏家門口,忖了下,沒進入門,反倒站在路口招了輛計程車,即使來不及跟蹤他也無所謂,因爲她知道他要去哪裏。

從威尼斯回來以後,她便努力加強自己的語文能力,不管是英文還是義大利語都進步到足以和人溝通交談的程度,所以她知道他接了誰的電話,要去哪裏。

計程車依吩咐停在街角等候,她下了車,輕步走到那幢她一直很憧憬、很渴望能夠進入的建築物旁。

她很清楚站在哪個角度,可以一睹客廳裏的所有動態,因爲這個舉動她以前常做。

幸運的是,今晚,客廳最角落的那扇窗竟是微啓的,讓她得以聽見屋裏的對話。

“非常謝謝你今晚願意走這一趟。”林育昶熱絡地招呼。“喫過晚飯了嗎?”

“有話快說吧!”端懿不耐道.

要不是端顏抱怨她已經快要被林育昶給煩死了,他根本就不想見他。

“先喝杯茶吧!”林婉妤換上一襲珍珠白雪紡紗貼身小洋裝,裙襬短短,胸口低低,挑逗意味濃厚。

他看也不看她一眼。“我不喝茶。”

“我去幫你換咖啡。”她難得拋下千金矜持,低聲下氣。

“不用,別浪費我的時間。”濃眉微攏,顯示他的耐性已瀕極限。

林育昶見狀,抹了抹手,乾笑道:“其實,我們也算是親家,對不?若不是當初陰錯陽差,你現在說不定已經娶了婉妤,說實在的,你也應該叫我一聲……”

“嗄?”端懿支手托腮,慵懶地偎在沙發椅把上,啼笑皆非。

原以爲他是要利用與彤跟他套關係,想不到林育昶卻絕口不提與彤,甚至想爲他的寶貝千金製造機會,這樣的男人,就算與彤原諒他,他也無法原諒!

“呃,我的意思是說……”林育昶咳了兩聲。“其實,我聽端總經理說過了,當初與彤生下孩子後就搞失蹤,聽說……你很生氣,也說過會恨她一輩子,再也不要見她,對不?”

一樣都是他的女兒,兩人又有幾分相似,沒道理端懿看得上與彤,卻無法接受婉妤,是不?

既然端懿曾經那麼恨過與彤,那麼,婉妤絕對能夠成爲他的妻子,不能怪他這個當父親的太偏心,該怪與彤自己不懂得好好把握。

端懿冷眼看穿他的算計,撇脣冷笑。“是,我承認,我確實相當恨她。”

話一出口的瞬間,屋內的林育昶握拳竊喜,而屋外的林與彤則踉蹌了幾步,貼在牆邊,渾身不自覺地顫抖。

他說他恨她、他恨她,既然是恨她,爲什麼又要接近她?

腦海中突地閃過那張被撕碎的畫像,她呆滯地遙望遠方,突地想起,自己曾猜想過他回來找她的用意是爲了報復,但她後來卻忘了……這就是忘記的代價?

再回頭,看着屋內神情冷峻的他、眉飛色舞的父親、含羞帶怯的婉妤……啊啊,謊言、謊言!全都是假的!他的溫柔情深全都是假的,他只是爲了報復她而來,他真正愛的人還是婉妤!

可不是嗎?若他真的愛她,就不會等到七年後纔來找她!

這份認知像是一把尖銳長刀橫刺進她的胸膛,痛得她無法言語,入夜的冷風竄進她的呼吸之間,扎痛了每個被溫柔疼愛過的細胞。

他怎麼能夠這樣傷她?

不想讓她知道,所以才刻意用外語和端顏交談……他在瞞她,也幸好她來了,看到事實的真相,明白自己的可悲。

她臉上佈滿悽愴,脣角卻倔強地勾起。

無所謂,就算失去一切,她至少還擁有自己。

她快步離開,儘管步伐有點凌亂,但腰桿是挺直的,坐進計程車裏,她拒絕聽進更多傷人的話。

然而屋裏的人像是心電感應般,端懿突地回頭看向那扇窗。是錯覺嗎?爲什麼他好像聽見了與彤哭泣的聲音?

林育昶壓根沒察覺他的心思。“那麼,依我看,我家婉妤——”

“如果不愛她,又怎會恨她?”他厭惡至極地打斷對方。“林先生,如果你認定只有林婉妤是你女兒,當年爲何要與彤頂替?既然你不認爲與彤是你的女兒,那麼我們之間也沒什麼好說的,也感謝你不要她這個女兒,這麼一來,我纔不會勉強自己還要叫你一聲岳父。”

話落,他隨即起身。

“請你等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希望旭陽能夠再和極廣恢復資金往來,我不會阻止與彤跟你交往……”

端懿回頭,笑得冷冽。“太可笑了,你憑什麼阻止?一個你從未養育過、疼愛過的女兒,甚至一有危難便要她幫忙的女兒,你憑什麼阻止她的未來?我警告你,不要再接近與彤,更別想再從她的身上得到任何好處,否則我絕對會讓你身敗名裂,一無所有。”他沉聲告誡,俊容冷凜。

說完,他走得決絕。今天來,純粹只是爲了要跟林育昶把話說清楚,省得他老是煩端顏,也避免到時候他又把念頭算計到與彤身上。

如今,解決這樁煩事,他和與彤才能夠平穩地走完一輩子,現在,他只想趕緊回去,緊緊地將她摟進懷裏,永遠不分離。

然而才踏出林家大宅,身上的手機隨即響起。“喂?”他發動車子,準備離開。

“喂,不是說了要送與彤過來,怎麼到現在還沒見到人?”電話那頭,端顏抱怨。“端正一直吵着要他媽咪耶!”

端懿不禁怔愣。他明明送她到端顏家門外,難道她沒進去嗎?

難不成……下意識地看向剛纔感覺有異的角落,他將手機丟開,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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