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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拒當良母》 / 綠光 / 第3章 / 共12章

八年前

天空覆上如潑墨般暈染開的濃密雲層,隱約可見銀亮閃電在雲層裏竄飛着,空氣悶到像是隨手便能擰得出水,而她的手心攤開,汗水薄噙。

是的,她很緊張。

已經有三年沒找過她的爸爸,今天竟然特地打電話到學校找她,要她下課之後非儘快他公司一趟不可。

她,林與彤,是個私生女。

但她並不是父親婚外情生下的孩子,而是父親在婚前生的,原本該和母親結婚的父親,拋棄了母親,改和富家千金結婚,成就了他少奮鬥三十年的美夢,也就是俗稱的“麻雀變鳳凰”。

一直到母親快要過世前,她才知道原來父親並沒死,還是一家貿易公司的老闆。

在母親臨死前,她第一次看到他。

沒有父女重逢的感動和激動,看見他,跟看見路人甲沒什麼兩樣,但是她卻記清楚了他的臉。

母親去世後,父親成爲她的監護人,卻沒將她帶回家,而是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在外生活,然而每月所給的家用總是不夠,幾天前,她故意來公司向他追討不足的款項,實際上,她只是想找機會問他,爲什麼不要她?

慶幸的是,這句蠢話她始終沒問出口,纔沒教自己更難堪,因爲他連公司都不肯讓她踏進,只是鬼祟地將她推到公司大樓外,像是怕被誰撞見。

沒想到今天會蒙他欽點,他終於能踏入大樓內且被指定到他的辦公室。

她,突生期待。

下了計程車,抓緊包包,她第一次踏進極廣貿易公司大樓,一路來到他的辦公室,路上無人攔阻,恍若他們早已知道她要來,也早已知道她的身分。

她,滿心喜悅。

推開辦公室的銅門,林育昶抬眼,焦急的臉上露出一絲喜悅。

“不是要你馬上過來嗎?爲什麼這麼久纔到?”看了一眼時間,都已經四點多了,等得他心力交瘁。

“不好意思,在趕縫製,一時走不開——”沒料到他會說出這麼有溫度的話,讓她放下了向來乖張的個性,溫順地回答。

“沒關係。”林育昶打住她的話,抓着她的肩,一雙精爍的眼直對着她.“與彤,爸爸有一件事只能求你幫忙了,你幫不幫我?”

爸爸?林與彤僵住。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稱爸爸,令她湧出感動。

“什麼事?”她怯怯問着。

雖不懂父親的改變爲何如此之大,但這一刻,她感覺到被重視,她喜歡這種有歸屬感的滋味。

“爸爸的公司出現資金短缺的問題,希望能夠得到銀行的幫忙,所以,爸爸希望你可以幫我去說服一個人,讓她可以資助爸爸的公司。”他簡短地說明原委。

“我?”她雖沐浴在狂喜之中,可不代表已經昏頭。“我能有什麼幫助?對方又怎麼可能由我說服?”

她不懂商,要她去執行這個任務,聽起來,摻雜了陰謀。

“她——”林育昶欲言又止.

“爸?”

他託着額。“這麼說吧!她希望爸爸可以答應她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借腹生子。”

“嗄?!”她懷疑自己聽錯。

“旭陽金控的總經理端顏,需要一個女人替她的表弟生孩子。”他臉頹垂,不敢看她,後頭又補了一句。“是她指定說一定要我的女兒,我沒有辦法,才……”

林與彤怔愣地看着剛纔首次自稱是她爸爸的男人,所有的期待,喜悅和感動在瞬間被他一席話給吞沒。

原來,只是想利用她而已。

呵呵,她真是自作多情呢!

“與彤,別走,你要幫爸爸啊!”見她要走,他急忙扣住她。

“你不是還有一個女兒嗎?”她回頭,目光冷厲。

“婉妤今年才十七歲,她怎能替人生孩子?她還有……”觸及她冰冷的視線,他意識到自己說得過頭。

“那麼,我就是命賤,才二十歲,就得準備替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生孩子?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不需要她的時候,把她踢到一邊,對她不聞不問,需要她的時候,就以親情緊急召回,這算什麼?

“你是我的女兒,我也不願意你這麼做,但是……我是真的不得已,求你幫幫我吧!”說着,他突地跪下。

她十分震愣,瞬間傻了眼。

看來,公司的狀況已經危急到他無所不用其極的地步了。

多可悲,居然跪着求她……

爲了己身的榮華富貴,他可以拋妻棄女,這樣的男人,居然是她的父親,而他現在竟爲了挽救公司而求她。

太可笑了!

她在他面前蹲下,冷漠地開口,“我可以得到什麼好處?”

“你開出條件,我全都答應你!”聽出她有意願答應,林育昶高興得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不要把話說得太滿,到時候要是做不到呢?”他有個強勢的太座,她很懷疑他在家的地位到底有多高?

“不會的,再怎麼說,你也是我的女兒,厚着臉要你去做這件事,我已經是愧疚得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給你想要的,本來就是我該做的,是我不好,一直沒能夠給你更好的生活……”

林與彤閉上眼,好氣自己竟會因爲他這一席話而感動,其實她知道他說謊的成分頗高,但哪怕是謊言,她也想聽。

“我要回家。”她突道。

林育昶不解拾眼。

“我要一個家。”她要的只有這一點,很簡單,可她知道,他不一定能做得到。

他沒有猶豫。“好。”

她動容,因爲他一個謊言。

“好,那麼……”

“她人就在隔壁的會客室裏。”

見她點頭,像是怕她再反悔似的,他立即將她推到通往隔壁的那一扇門。

“是嗎……”這麼巧?事情發展得太過迅速,讓她心底閃過不安。

門推開,只見一個女子站在窗邊,回頭,目光慵懶地打量着她,“林董,她是婉妤嗎?”眉間微皺。

轟隆一聲,如遭雷擊,林與彤張大眼,感覺一口氣梗在胸口,還來不及反應,便聽見身旁的父親回答了。

“是啊!”

“可是,怎麼覺得不太像?”端顏眯起眼,更加仔細地上下打量她。

旭陽金控和極廣貿易一直有往來,對於林育昶家中的成員,她多少有個底。

“女孩子變得快,況且你已經一兩年沒見到她了。”

林育昶哈哈笑着,而林與彤只能雙眼木然地瞪着腳下的大理石地板。

原來,他是要她代替林婉妤……

對方指名要的是婉妤,但他爲了保護婉妤,所以要她這個私生女成爲替代品,來個魚目混珠?!太不公乎了,太自私了!她應該要立即轉身就走,別管他的公司是否會週轉不靈,但是……

恍若早猜到她會有什麼反應,林育昶大手早早就撫上她的肩頭,指上傳來的力道像在警告她不得臨陣脫逃。

太過分了,他怎能這樣待她?

一樣都是他的女兒,爲何他卻愛林婉妤而不愛她?!

她在他的心裏一點重量都沒有,就算她擺爛墮落到死,他的眉頭也不會皺一下,只有在還具利用價值的時候,他纔會找上她,要她冒充林婉妤!

這是最後一次了,就當是報答他出了一筆教育基金,讓她念大學……

端顏上下打量着,精緻的眉蹙起,道:“那麼,她的簽證還沒過期吧?”

聞言,她再次瞪大眼。

要簽證做什麼?

“一切都準備好了。”林育昶笑嘻嘻的,像是賣了女兒換得金銀珠寶般地闔不攏嘴。

“那好,明天出發,十點的班機,我會派人到這裏送她過去,就這樣。”丟下話,端顏又仔細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走了。

唉,她還是覺得她不太像是林婉妤啊,不過正值青春期,正所謂“女大十八變”,應該是這樣吧?

況且,林育昶確實只有一個女兒嘛,不是嗎?

端顏一走,會客室裏立即闐靜得像是真空空間,讓林育昶急促的呼吸聲更顯得倉皇而慌亂。

“與彤,其實——”

林與彤突地笑了,仰天大笑,笑得快要不能呼吸,好一會,那纖薄的肩頭才停住了震動。

“真虧你想得出來啊,林先生。”抬眼,她笑得冷絕。“不過幸好,我跟你家女兒長得有幾分像,否則這出戏很難演下去。”

他無言以對,想了下,有些畏縮地問:“你……反悔了?”

“不,我不想象某人一樣老是背信忘義,我林與彤說得出口就做得到!”她豁出去了,但這件事過後,她和他再無干系!

她的心凍結在沉厚的冰層下,下了馬可波羅機場,搭車前往拖切羅島港口,下車時迎接她的是一片濃綠海色,還有迎面刮骨的冷風,但她並不覺得冷,只因她的心更冷。

天色陰霾,恍若整個天色都暗沉了下來,林與彤穿着單薄的灰藍色風衣,搭了件刷白牛仔褲,配了雙黑色馬靴,肩上只背了簡易行李,看起來像是出外旅遊,而地點是旅遊聖地威尼斯。

長髮隨着張狂的風而凌亂飛舞着,她卻沒打算伸手將發攏平,只是呆滯得近乎無神地眺望着海平線,直到有一隻手抓住她一綹企圖飛翔的發,她微惱地抬眼瞪去,瞬間——

心像是被人掐住般,無法動彈。

眼前的男人有張揉合東西方精華的臉,立體的五官、厚薄適中的脣,挺直而有若雕像般俊美的鼻和濃密的眉,而教人屏氣觀之的是,那一雙墨綠瞳眸的深邃大眼。

那是一張相當有個性的瞼,帶着拉丁民族的熱情和野性,然而眉眼間卻又流露出貴族式頹廢又慵懶的氣質,是一種帶着強烈衝突的突兀組合,可在他身上卻延伸最極致的美感。

既高貴又野蠻的血統,帶着侵略性的危險氣息,在他注視之下,她像是要失去了自我。

他讓人轉不開眼,心頭髮熱。

“愛上我了?”

她看見他慢慢地掀開好看的脣,而後,低沉得像是包裹着磁性的嗓音,帶着笑意在她耳邊炸開,蔓延。

慢慢的,熱度融化了心裏的冰層,她的知覺回來,感覺有點冷了,一會,她的喜怒哀樂也回來了,而害羞咻的一聲,飛得最快,迅速回體。

粉顏燒透,緋紅似火.

“你在胡說什麼?”她羞惱地退後一步,想要遠離那張魔性的臉,卻怎麼也轉不開眼。

他的眼他的笑,帶着教人無法抗拒的侵略性,像魔鬼一樣。

“歡迎你來。”他對她伸出了手。

“嗄?!”她不解.

“我就是需要你幫我生孩子的男人。”端懿笑了,綠眸噙笑魔魅攝魂。“我是端懿。”

“嗄?!”她再度驚詫。

這麼年輕?他看起來不過大她幾歲而已吧!想了下,也對,他是端顏的表弟,年紀當然不可能太大,是她被其他煩事牽住,纔會忘了這層關係。

“上船吧!”

“嗄?”上牀?!纔剛見面而已,就要馬上履行契約了嗎?

瞧她臉色惶恐,他搔了搔濃眉,有些尷尬,問:“我是不是發音不太標準?我是說,上、船。”說完,不忘指着後面的遊艇。

林與彤緩緩地看向他身後那一艘只能用華麗兩字形容的遊艇,慌張這才褪去,然而接着浮現心頭的卻是濃得散不開的恐懼。

該死,她會暈船!

“來吧,我知道你最喜歡船,所以我特地差人開遊艇來迎接你,開心吧?”他沒發覺她的異狀,熱情地牽着她的手準備上游艇。

“我?!”媽的,是哪個混蛋說的?

“不是嗎?婉妤。”他回頭,笑得俊顏發亮。

她看傻了眼,然而剛纔躁動的心跳如今卻沉穩了幾分。

又差點忘了,她現在的身分不是林與彤,而是林婉妤,要是沒猜錯,他得到的情報,全都是關於婉妤的喜好,而不是她的。

媽的,她最討厭船、最討厭水,她來到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地方了!

上了遊艇,船緩緩駛入大運河,看來是打算沿着運河小遊威尼斯一圈。

端懿要她坐在甲板上的舒服馬毛沙發椅上,欣賞兩岸的美景,眼前的長桌鋪着精緻手工蕾絲桌巾,一盤盤色彩鮮豔的佳餚不斷上桌。

但是,她一點食慾都沒有,連看一眼的慾望都沒有。

她頭很暈,喉頭不斷地緊縮,胃底一陣騷動,眼看着就快要湧出關口……

她要下船!

管他剛纔到底跟她介紹了什麼聖傑烈米廣場、什麼里奧多市場、里奧多橋,什麼旅遊聖地,觀光景點來着,她只想下船!

林與彤臉色蒼白,五官扭成一團,脣抿成一直線,強忍着欲嘔的衝動,不意突地感覺有抹溫熱自肩上落下。

她抬眼——靈魂像是要攝入他的眸底般。她突生頓悟,他極有可能是她這輩子唯一無法克服且漠視的存在。

“冷嗎?”他的聲音低柔悅耳。

“……還好。”噢,Shit,她在幹麼?像個花癡一樣盯着他看!

這才發覺,他不知道上哪生出了一條羊毛披肩給她,質地柔軟細緻,披在肩上遮去幾許風勢,添了幾分暖意。

他是怎麼發現她冷的?

“先喫點東西吧!”端懿在她身旁坐下。“這些是我特地爲你準備的,你應該會喜歡。”

林與彤垂眼看着,想吐的衝動又多了幾分。

該死的海鮮拼盤、該死的龍蝦、該死的蟹,該死的……她不喫海鮮啦!是誰說她會喜歡的?

“婉妤?”他注意到她更加發白的臉色。

她皮笑肉不笑地虛應一聲,喉頭艱澀地嚥下不斷分泌出來的口水。

媽的,這些都是婉妤喜歡的吧?

林婉妤喜歡海、喜歡船、喜歡威尼斯、喜歡海鮮……但這些全都是她最討厭的!

她怕水,會暈船,喫海鮮會過敏,眼前的一切又都是她最討厭的~~天啊,救救她吧,她快要死了。

“你不舒服?”

閉眼暗自哀嚎時,暖暖的大手撫上她的額,教她張眼便差點被那雙盛滿溫柔波光的海漾瞳眸給吸入,心停住,靈魂激顫着,像是要脫離肉體的桎梏。

救命啊~~這個男人的眼睛會殺人!

她轉不開眼,呼吸不上來,覺得臉紅心跳,覺得口乾舌燥,她快要死掉了!

“婉妤?”溫熱的氣息從額拂下頰,瞬間,婉妤兩個字像是催眠的關鍵字,讓她猛然清醒了過來。

林與彤身子往後稍退,閃過他的碰觸。“沒、沒事,喫飯吧,我肚子餓了!”她呵呵笑着,笑裏卻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自我厭惡。

她在搞什麼?她現在是林婉妤,他把她當成林婉妤,她只要把這個角色扮演好就好,去想些有的沒的做什麼?只是,她真的很不喜歡喫海鮮。

瞪着滿桌佳餚,她遲遲難以下手。

端懿慵懶地斜躺在沙發上,支手枕額地觀察着她,彈了下手指,身旁的人隨即送上一份文件。

“婉妤,先簽下我們的合約。”

她看他一眼,接下文件,只見上頭寫着密密麻麻的字,卻沒有一個宇是看得懂的,她的英文已經夠破了,能講得出口的沒幾串,更遑論這一整頁的義大利文.

算了,端顏有跟她提過大概,反正期限就是一年嘛,在雙方身體無礙的狀態之下,計算生理週期在一年內產下一個小孩就對了,簽了就對啦!

拿起筆,她瀟灑地在文件下方的格子裏揮寫自己的名字。

“這樣子嗎?”她把紙筆交回,努力地回頭尋找有哪一樣東西是她可以喫的,遂沒瞧見他綠眸閃過狡黠的笑痕。

“上頭怎會是寫着雅各?”龍飛鳳舞的英文字體,看起來像是練了很久。

她一愣,才驀地想起,她把契約當成設計畫簽名了。“抱歉,要不要再籤一份?”應該要籤林婉妤的,該死,沒當過替身,一時轉換不了身分。

“沒關係。”

爲免露出破綻,她補充一句,“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叫我雅各就好。”

她很怕他要是一直婉妤、婉妤叫個沒完沒了,她會忍不住翻桌走人。

“嗯哼,不過,以防萬一,麻煩蓋一下指印。”身旁的人遞來印泥,林與彤心裏雖然不太痛快,但還是乖乖捺下。

端懿看了一眼,微笑着將面紙遞給她擦手,收妥契約。

“喫點龍蝦吧,很甜的。”話落,他立即動手幫她剝除龍蝦殼。

“不用、不用。”她不喫蝦的。

“放心,很鮮美的。”他剝完之後,隨即遞給她。

她想要接過手,他卻不肯,很堅持要喂她。

原來,這個溫柔皮相底下,也有強勢的一面啊!唉,看來不喫是不行了。

她咬了咬牙,迎上前,如壯士斷腕般張口咬了一口。

“如何?”他將其餘的喂進自己的嘴裏。

“很鮮。”盯着他的動作,薄薄的臉皮微燙,但還是由衷讚道,可遺憾的是船在海面上行駛,已夠讓她覺得頭暈想吐,如今喫下東西,更覺得反胃。

槽,她真的想吐!

“怎麼了?”見她蹙眉搗着嘴的模樣,他有些慌張。

“我沒事,我只是……”啊,不行了,她忍不住了!

她快步離席,沿着欄杆跑了一圈,卻怎麼也找不到垃圾桶,只能趴在欄邊努力地閉息調氣,忍住嘔感。

“婉妤?”有力的勁道帶着熱氣從她後方襲來,她嚇得一時沒站穩,整個人翻過欄邊,噗通一聲落入河水裏。

不會吧?她暗叫着,溼冷的海水侵入她的四肢百骸,灌入她的口鼻,什麼頭暈想吐在這瞬間都消失了……她快掛了!

當她逐漸下沉的瞬間,竟看見一個男人如魚般矯健地朝她游來,墨綠色的眸瞳在湛綠河水中熠熠生亮,像是顆沉進海底的綠寶石,美得教她無法移開視線,下一刻,有力的臂膀挽住她,帶着她往水平面衝。

是怎麼回到艇上的?她腦袋一片混亂,只知道自己一直依靠在一抹溫熱的體溫上,直到遊艇停在一處豪宅前。

端懿抱着她下游艇,儘管冷風吹得她雞皮疙瘩猛起,但她還是忍不住多看眼前氣勢宏偉的建築物兩眼.

三層樓的巴洛克風格建築,冷色調的大理石外牆鑲上兩扇大型的拱形大門,二樓以上以樑柱分隔了窗戶,而所見的柱頭門楣上皆浮雕金銀兩色花草神獸,一角牆身還浮雕天使像,而另一端則挑釁地雕上惡魔像,大膽且繁複的裝飾,讓她幾乎懷疑自己來到了美術館。

如此的驚嚇還嫌不夠,等到端懿抱着她走進屋裏,她才真正見識到碧麗輝煌是何等境界。

才踏進玄關大廳,迎面而來的是整面牆的鮮豔溼壁畫,畫裏彩綴着威尼斯撲朔迷離的浪漫風情,而挑高大廳天花板上,是彩色琉璃圍成花簇,底下一盞晶亮的水晶吊燈令人咋舌。

走上右手邊開放式樓梯,來到二樓,在鋪着紅地毯的長廊盡頭轉了彎,繼續再上三樓,她突然發覺這房子像是迷宮一樣,紅地毯像沒有盡頭似的朝四面八方蔓延,她只負責靠在他的懷裏,看着這一幢帶着魔性且令人入迷的建築物。

“你先泡澡。”

低沉醇厚的嗓音從胸膛震開,她抬眼,才發覺在恍神之際,他已經抱着她走進房裏,站在一扇門前。

林與彤急忙跳下來,打開眼前的門,隨即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到。

……這是浴室嗎?

格局方正,看似約幾十坪大小的空間裏,左手邊有扇門,而眼前是洗臉檯,拉開相隔的霧面簾子,後方是個像澡堂般的浴池,底部是馬賽克拼湊的彩圖,而池面還飄着熱氣,氤氳了整個空間,比起外頭溫暖許多。

好大啊,她可以來回游泳吧?

還在震撼中,卻聽見窸窣的脫衣聲,側眼看去,他竟脫下了溼透的外套,拉開黑色襯衫,露出看似訓練有素的完美體魄,教她突地倒退數步。

端懿側眼看着她,停下了動作,大手爬過仍在滴水的發。

“快點脫掉,進去泡澡,不然你會感冒。”他的嗓音低啞。

“可是……”纔剛見面就要一起共浴,她的心臟不夠強,受不了這種衝擊。

不等她再繼續可是下去,他已經動手脫去她的外套,拉扯着她的棉T,但她很堅持地抗拒着。

“不要這樣子,你先洗好了,等你洗好我再洗。”如果只有一間浴室的話,他先她後,這樣總可以了吧?

他聞言,微惱地眯起眼,林與彤則是神態畏縮。

這男人看似無害而慵懶,怎會在這當頭露出如此霸道又蠻橫的眼神?

他收回視線,用力地嘆了口氣,拉着她,兩人着衣浸入浴池裏,她喊燙想要起身,卻被他揪住不放。

“泡到脖子以下。”他把她摟在懷裏。

林與彤背對着他,儘管身上還穿着衣物,但他的心跳卻穿透薄弱的衣料傳遞到她心頭,害得她的心跳也隨之起伏。

他的手交握在她的小腹上,感覺他緩緩地垂下臉,溼冷的發搔過她的頸項,她心頭猛地一震,感覺頸部的血管急債。

想甩開他,拉出些許距離,卻發覺他像是一堵銅牆鐵壁,怎麼也掙不開他佔有性的束縛。

“你,討厭我嗎?”

他突道,她顫了下,想了想,搖搖頭。

“我可以吻你嗎?”他又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要你。”他又道,口氣強勢,但語調卻是摻雜了些許的央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原來被需要是這樣的震撼人心,原來人的體溫可以如此地炙燙令人發狂,教她不由得貪戀起被需要的渴求。

她的縱容不啻爲最佳催情媚藥,鼓舞着他恣縱。

端懿吻遍她每一處的敏感和脆弱,吻得她通體染上誘人的玫瑰色,一寸寸的侵略,膜拜着每處教他魂牽夢縈的嫩膚,羞得她不敢張眼,咬脣忍着一波又一波的熱浪電流,直到她感覺到他亢奮的慾望貼覆上,驚詫地輕逸出嬌吟。

痛楚,只在瞬間,她展開身體將他甜膩地包圍着,感受他的熾熱飽滿,充滿力量地在最深處緊密相連。

她的呼息漸亂,輕吟轉爲呢喃,更令他情不自禁,近乎粗魯地埋入最柔軟的深處,在令人緊窒的潤軟中狂暴地衝擊着。

體內兇猛的快意令她意識昏茫,在近乎瘋狂的邊緣,她強烈地被他的悍勁給逼上臨界點,身體不受控地緊縮,像是要將他收藏到底,她狂亂地漾起水花,他如野獸般發出低鳴,水面平靜下來,霧氣之中,只見交疊的身影,微聞紊亂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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