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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老婆不乖》 / 左薇 / 第13章 / 共21章

清晨,夏靜言下意識想翻身調整睡姿,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她緩緩張開緊閉的雙眼,可怕的痛楚立刻在她腦中急遽發作,好像有千軍萬馬在她頭裏踏步行軍一樣。

她將模糊的視線重新聚焦,沒想到才一仰頭就對上一張男人的熟睡臉孔——

裴羿?!他正以不可能發生的親密姿勢將她摟在懷裏。

夏靜言的雙眼合了又張——眼前的景象卻不曾改變,依舊令她驚慌。

她謹慎地挪動身體,想在不吵醒他的情況下離開他的懷抱。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爲什麼?爲什麼她會以這副模樣和裴羿躺在同一張牀上?!

她抱着劇烈疼痛的頭顱,腦海裏對昨夜發生的事沒有絲毫印象,但大腿內側和牀單上沾染的暗紅色血跡,卻已足夠讓她明白失去童貞的事實。

她掀開被子,拾起被壓縐在一角的睡衣外袍披在身上,雙腳一落地,腿間立刻傳來清晰的痠痛感,提醒她犯下的錯誤。

“你去哪裏?”

身後傳來裴羿沙啞的嗓音。他醒了。

夏靜言沒臉回頭看他,此刻她根本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眼前的尷尬,於是她強忍着雙腿間的痠軟與頭部的劇痛,倉皇地逃進浴室裏。

裴羿眯起眼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剛睡醒的他還搞不清楚她爲何會有這種反應。

他不在意地繼續倒頭閤眼,直到時間越拖越久……見她進浴室好一會兒了還沒出來,他才覺得不太對勁。

“喂,你在裏面幹麼?”

浴室裏沒有傳出任何聲音,就像根本沒人在裏面一樣。

再沒耐性等了,裴羿披上睡袍,下了牀,走向浴室。

他一推開門,便看到夏靜言瑟縮着身子、低頭抱膝的屈坐在離門最遠的牆邊。

裴羿跛着步伐朝她走近,在她身旁站定。“你怎麼了?”他低頭看她,不能理解她此時的行爲反應。

“昨天晚上,我們是不是……做了不該做的事?”她希望是自己糊塗,搞錯了。

“不該做”的事?這真是個令人發火的形容詞!

如果跟他這個做丈夫的上牀叫“不該”,那到底跟誰做才叫“應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女人幹麼一直蒙着頭,該不會是害羞得不敢面對他吧?

“你走……”她再度開口,這次的聲音裏多了份無力的顫抖。

裴羿沒離開,反而蹲下來近看她。

“沒人教過你,說話的時候要看着——”要說的話全卡在他喉間消聲匿跡,因爲他看到一張淚流滿面的憔悴臉孔。透明的淚水不斷從她紅腫的眼眶裏湧出,遍佈她蒼白的臉頰,她的模樣是如此令人心疼、不忍。

“拜託你……走開……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她顫抖的嘴脣甚至無法將這句簡單的話一次說完,雖然她並不想在他面前表現得這麼懦弱沒用,但她真的已經無力再強裝鎮定。

她緩緩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將頭偏另向一邊。

現在她不想看他,也不想被他碰觸,因爲此刻她的心痛得像快要窒息一般難受。

剛纔,她坐在這裏努力回想昨夜發生的事,但可悲的是,她競只想起了自己親眼目睹丈夫和別的女人在牀上親密調情的景象,對於踏進酒吧後所發生的事情,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就連昨夜……她也毫無記億。

多麼諷刺啊!她竟然對自己的初夜毫無印象,腦海裏清楚記得的反而是丈夫跟別的女人擁吻、愛撫的親熱畫面,有哪個女人可以忍受得了這接二連三的不堪與折磨呢?不,她受不了……她覺得頭痛欲裂,心也一樣。

“你別哭了好不好,我們是夫妻,會發生關係也是理所當然的。”他實在不曉得該如何安慰一個哭泣中的女人,他寧願她大吼大叫的跟他發脾氣,也不想看到她傷心欲絕的痛苦模樣,好像他是個無情的劊子手似的。

“請你……走開……”她只能重複這個請求,其他的字句對此刻的她來說都太過困難了。

裴羿站直身子,不再多說,靜靜退出浴室,讓出她所需要的空間。

他換上西裝,下樓交代了幾句,連早餐也沒喫便出門上班。

*

這真是難熬的一天。

一走回辦公室,裴羿立刻扯掉脖子上的領帶,氣憤的甩到一邊。

今天他的心情惡劣到極點,不管看到什麼都有股想破口大罵的衝動,尤其是他自己!

實在搞不懂他的大腦爲何一再重播那張悲泣不止的臉孔,害他活像被催眠似的完全無法集中注意力。

如果不是她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整天盤繞在他腦中,干擾他向來冷靜果斷的思考邏輯和判斷力,他也不會連續在幾場會議中數度失神發呆,還爲了掩飾自己的失常刻意刁難部屬,搞得整間會議室愁雲慘霧、哀鴻遍野,整日下來,毫無工作進度可言。

是的,他承認自己的確很在意她的悲喜。她笑,他的嘴角便會不自覺上揚;她哭——這是第一次,但它的影響力卻是史無前例的驚人,讓他心如刀割。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時間,他將比平常加倍的文件一口氣掃進公事包裏,在衆人的驚訝目光中步出辦公室。

回到家裏,一見到夏靜言不在房裏,裴羿立即下樓向美桃詢問她的下落。

“少夫人在飯廳裏,正準備用晚餐,不過……”美桃一副欲言又止,難以啓齒的模樣。

“怎麼了?”

“少爺,你別怪我逾矩,但昨晚的事……你可不可以別再責怪少夫人了?”

他沒答話,等着她往下說。

“我想少夫人一定也爲了昨晚的失態感到難過,她今天一整天都把自己關在房裏,不讓我們進去也不喫東西,我們好不容易纔把她勸下樓來喫晚餐,她的氣色看起來糟糕透了,教我們看了都心疼呢!”講到這裏,老人家滿臉愁容,眉間的皺紋更深了。

“我知道了。”他走進飯廳,五官繃得更緊。

關在房裏?不喫東西?哼,她還真懂得如何折磨別人、虐待自己。

夏靜言坐在餐桌前,手裏握着刀叉,卻動也不動。

裴羿走到她對面的位置坐下,看着她不發一語的落寞神情。

不見早上的哀傷與淚水,也沒有平日的自信光彩,意志消沉的臉上只留下憔悴的平靜,和一對紅腫無神的眼睛,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

再打量她盤中的食物,幾乎和自己面前剛端上來的這盤沒兩樣。

“絕食……抗議還是博取同情?”他爲她牽掛了一整天,她卻在家虐待自己的身體!教他看了既心疼,又火大。

他真的不懂她到底在鬧什麼脾氣,難道跟自己的丈夫上牀有那麼罪大惡極嗎?

她默不作聲,正了正肩膀,開始把食物一口口送進嘴裏,用力咀嚼,嚥下。

很明顯的,她就是不願在他面前示弱,雖然一點食慾也沒有,嘴裏也如嚼蠟般無味,但她盤裏的食物卻消失得越來越快,只想快點結束掉這一餐,趕緊遠離他。

“喫慢點,小心噎着。”一見她喫得急,他不假思索地付諸關心。

豈料話才說完,她便捂住胸口,咳岔了氣。

他立刻遞上水杯,卻被她倔強的拒絕。揮手灑翻了一桌子的水。

她大口呼吸,覺得心口越來越難受,就像被那灘水淹沒了一樣……

“靜言。”

“我喫飽了,你慢用。”丟下這句話,她頭也不回的往外走,趕在自己失控前,離開他的視線。

裴羿沒有半刻遲疑地追到房門口,急忙踏進門——差點撞上站在門後的她。

“這是幹麼?!”他瞪着她懷裏的枕頭和被子。

“我去睡客房。”

他重用上門,一把扯掉她懷裏的寢具,目光冷冽地朝她逼近,渾身散發暴戾之氣。

“沒有我准許,你哪兒都不能去。”他恨透了她這副急欲逃離他的態度。

夏靜言迎上他銳利的眼神,憤憤不平地回瞪着,激動的眼中充滿恨意及怨懟。

“你……怎麼還有臉來面對我?在你做了那些可惡的事情之後!”她望着他,彷彿看到另一個男人的影子,一個她極力擺脫的陰影……

“可惡?”他邪氣地微笑,以指背撫過她細緻的輪廓。“如果你指的是昨夜……我記得你可是很喜歡我對你使壞的。”

“別用你摸過別的女人的髒手來碰我!”她咬牙切齒地警告,恨不得撕爛他那張過分好看的俊容。

“喔,原來我親愛的老婆不喫飯,是因爲喝了一肚子醋的緣故啊。”這個認知讓他惡劣的心情稍稍平復,開始有了捉弄人的興致。

他戲謔地笑着,一點也不在意她殺人的目光,眉宇間透着一絲瞭然於心的輕鬆。

夏靜言眯起眼,對他厚顏無恥的程度,簡直感到難以置信!

經過一整天的沉澱,她才遲鈍地察覺到自己對他的感覺早已超乎尋常,遠比她自己以爲的更在乎他、重視他,甚至是喜歡他……所以,她纔會哭、會痛,會在目睹他跟別的女人纏綿相擁的時候崩潰落淚。那把插在她胸口上的刀,就叫嫉妒。

但幸好,她知道自己不會痛很久,因爲他殘忍的行徑,已將她對他的好感粉碎殆盡。

夏靜言拉下他輕薄的手。“別自抬身價,我只是高估了你對婚姻的忠誠度。至於這個位置,只要你一句話,我隨時可以出讓,不會妨礙你談情說愛。”她該慶幸,這樁婚姻只是場無愛的交易。既然當初並非因愛而嫁,那麼如今她就不能對他存有太多浪漫的幻想,也不該奢望得到他的愛。

然而她卻弄不懂,這顆心在覺悟之後,怎麼還是會酸、會痛,如此難受……

“我沒跟她上牀。”他突然冒出這麼一句,直視她詫異的雙眸。

“如果你在意的是這件事,我承認我們之間是有點擦槍走火,正如你所見到的,但也就只有那樣而已,我沒做出任何對不起你的事。”他鄭重地澄清,趁她腦袋清醒的時候把話說清楚,不讓這莫須有的誤會橫亙在他們之間。

“從今以後,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我……不會再做讓你難過的事。”他不太自在地僵着臉,笨拙地表達自己的感情,雖然心裏的話一時半刻說不清楚,但他希望從今天開始,逐步改善兩人之間的關係,讓她知道,他的心裏只容得下她一個女人。

夏靜言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否則他說話的內容和態度怎麼和往常不太一樣,聽起來就像在跟她解釋和……承諾?

“誰管你和哪個女人見面,又做了什麼,我一點都不在乎,你儘管出去風流快活好了,我管不着。”她逞強地回嘴,裝得毫不在乎。

儘管知道一向盛氣凌人的他不會刻意編個謊來討好她,也明白他所說的話代表着某個層面的涵義,但對於男人對愛情及婚姻的承諾,她實在無法輕易採信。

人的感情本身就是個變數,再多的山盟海誓,也無法爲未來背書,這點光看她那個風流成性的父親就能證實,還有那些曾經熱烈追求她的男人,今天才說非她不愛,但被拒絕幾次後,還不是公然挽着別的女人出雙入對,將同樣的追求攻勢原封不動地搬到另一個女人身上上演一遍。

太多的虛情假意,早讓她領悟到男人的甜言蜜語是隻能聽,不能信的,否則當甜蜜的糖衣融化後,剩下來的可能是這一輩子都嘗不盡的苦澀。所以她總是提醒自己要牢牢守住自己的心,沒有投入感情,就不會受傷害,更何況她與裴羿之間還存在着一個永遠無法改變的問題……

如果他知道她真正的身世,會不會覺得她連嫁給他的資格都沒有?畢竟他要的是一個跟他“門當戶對”的妻子,不是一個總會惹他生氣的私生女……

原本昨天接到陳素雲的來電後,她就要去找他把話說清楚的,但卻發生了那種事,打亂了她的思緒,現在又加上昨夜的肌膚之親,和察覺自己對他的情意……種種因素交織而成的複雜與矛盾,更讓她喪失了坦白的勇氣。

現在的她只是一個怯懦的膽小鬼,既不敢正視自己的感情,又害怕面對立刻失去他的風險,所以只得繼續逃避,選擇暫時承受內心的拉鋸與煎熬,維持現狀,假裝一切都沒改變,而她也能多捉住些時間,暗自修補心防上的漏洞,把他隔離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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