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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老婆不乖》 / 左薇 / 第17章 / 共21章

回夏家探望家人的這一天,是個晴朗無雲的假日,裴羿按例在喫過早餐後進入書房處理公務,夏靜言則是在回房裏稍作打扮後,與老張一同出門。

雖然在禮貌上裴羿也應該陪她一同回孃家,但她知道他手邊總有忙不完的工作等待處理,自然沒空陪她。而且他也不喜歡陪着笑臉與一羣稱不上熟識的人寒暄、打交道,於是她便沒對裴羿提出要求。

其實夏靜言心裏也希望自己回去就好,因爲她非常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並不如她所宣稱的那樣單純,而且她也不想讓他親眼目睹那八成會令她羞愧難堪的場面。

夏靜言望着車窗外逐樣掠過的景色,臉上沒有半點返家的喜悅,反而顯得格外平靜、落寞。

等裴羿聽到真相時,會不會氣得暴跳如雷,或者立刻把她轟出家門呢?

想到他的反應,她反倒安心地笑了。

畢竟能預料到的結果,就算不是喜劇收場,也稱不上太壞。

“少夫人,我們到了。”

老張走到車門外,體貼地替她拉開車門。

她吸了一口氣,踏出車門,準備面對——

約莫一個鐘頭後,夏靜言再度出現在車門外。

“少夫人?”老張察覺到她臉色略顯蒼白、頭髮也有點凌亂。

夏靜言沒等老張替她開門,便急急拉開車門,逕自入座。

“老張,能不能麻煩你把車開到別的地方繞一繞,我不想那麼早回去。”她順了順長髮,避開他關心的目光。

“好,沒問題。”他發動引擎,駛離原地。

她靜望窗外,如瀑的長髮披掩住她大半邊臉頰,教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少夫人?你還好吧?”他希望剛纔那一瞬間是自己眼花看錯,而不是她的臉真的……

“嗯,我沒事。”她終於正視他,無事般地微笑,感謝他的關心。想到這些日子裏大家對她的關懷與疼愛,她便覺得好溫暖,心情也好過了一點。

車子轉個方向,繞過大半個城市,在市郊漫無目地的遊走,最後才又駛上回家的道路。

“老張,能請你再答應我一件事嗎?”

“少夫人請說,只要我能幫得上忙,絕對沒問題。”他透過後視鏡看着她。

“請你答應我,回去後,什麼都別向裴羿提起。”

“這……”他猶豫着。

“拜託,我不想讓他擔心。”也想在他面前保有一點自尊。

“好吧,我不會說的。”

“謝謝你。”

後視鏡上映出她甜美的笑容,讓人看得……好心酸。

*

老張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既然答應過夏靜言不把剛纔所看到的事說出去,就一定守口如瓶,絕不食言。

“少爺,我送少夫人回來了。”老張站在書桌前,恭敬地說道。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裴羿點頭示意,心裏卻有些納悶,本來以爲她那麼思念家人,八成要在夏家待上一整天才會回來,但現在也纔剛過正午而已。

“沒事的話,你可以出去了。”

“我沒事,少夫人也沒事。”他一字一句地清楚說道。

正要低頭的動作突然打住,裴羿敏銳地從他的回答裏聽出弦外之音。

“她怎麼了?”

“少夫人說她沒事,先回房休息了。”

他眯起眼,以精明的目光打量老張的表情,單憑他口中一再強調的“沒事”,他便肯定她絕對有事,而且是大事。

“好,你先出去吧。”

“是。”老張點頭,迅速退出門外。一如他答應過的,他可是什麼都沒說喲!如果少爺自己猜到,那是他聰明,可不干他的事。

裴羿快步走回房裏,一聽到浴室裏有流水聲,便急忙敲門,喊她出來。

“我在洗澡,有事嗎?”

“別洗了,你先出來。”

“再等一下,我——”

“夏靜言,你立刻給我開門,不然我就把這扇門給拆了!”他大吼,心裏總覺得不踏實,非要立刻見到她不可。

浴室裏的水聲驟然而止,幾秒後,門被打開——

夏靜言穿着浴袍,披散着頭髮,慌張地跨出浴室。

“爲什麼一回來就洗澡?”他冷冷地問。

“因爲天氣太熱了,流了一身汗,所以想衝個澡,比較清爽。”她抬眼瞄了他一眼,隨即又垂下眼。

“熱到需要用冰塊?”他的眼皮抽動了下,銳利的目光朝她身後掃了一眼。

“呃,是啊,因爲真的太熱了,我差點沒中暑呢。”她扇了扇風,乾笑兩聲。

“怎麼不把頭髮綰起來?”

“我想待會兒順便洗個頭。”

“是嗎?”很合理的解釋,但頭髮是乾的,表示還沒開始洗,而洗澡洗到一半,有必要特地放下一頭長發過來開門嗎?

她被他那雙精銳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心中警鈴大作,巴不得快點打發他。

“一洗完澡,突然覺得有點餓,你喫過午餐了嗎?要不要一起下樓去喫點東西?”她努力擠出最自然的笑容。

他卻一副八風吹不動的冷峻表情,顯然不餓,或者……是想將她生吞活剝地嚥下肚。

“那……如果沒事,我可以回去洗澡了嗎?”她小聲地問,不明白他一直杵在這兒到底想怎樣?

“抬頭。”

她心一驚,眼珠子往上飄,下巴跟着提升了幾度。

“抬高。”

她的臉再往上提了一點,勉強跟他的下巴打齊。

“看着我!”他的口氣更兇了。

“我有看到你啊……”她小聲地宣稱。

他心一凜,直接挑起她的下巴——

“你!”

她迅速別開臉,往旁邊跨了一步,撥順頰邊的髮絲。

“給我解釋清楚。”他握緊拳頭,怒瞳中的烈火簡直要在她身上燒出個洞來。

“我出門的時候忘了搽防曬乳液,結果就曬傷了。”

“喔?太陽會在你臉上曬出一個掌印啊?”他失溫的笑容,恐怖得令人不寒而慄。

“是啊,真巧,我也覺得很意外。”她陪着笑臉。

好,很好!這該死的女人偏要跟他裝傻到底是不是?

“我現在就去問老張,希望他的回答跟你一樣荒唐,否則我保證他連一毛遣散費都領不到。”他撂下狠話,不再與她周旋。言下之意,就是這魷魚他炒定了!

“不要。”夏靜言衝到他面前展開雙臂,擋住他的去路。

他長腿一跨,繞過嬌小的身形,她心急的抱住他的手臂,死命拉住他。

“放手。”

“這不幹老張的事。”

“放、手。”

她搖頭,抱得更緊、更牢。雖然知道裴羿不是個是非不分的人,但脾氣一來可難保他不會真的拿老張來開刀啊。

激烈的拉扯隨即展開,他揪住她的浴袍後領,用力一扯——

瞬時間,他凌厲的目光落在她鬆開的領口上,由後頸往下延伸,在她尚未反應前,他的手臂已繞到她身後,將袍子扯得更低——

她頓住呼吸,因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僵住身子。

裴羿沉沉的吸了一口大氣,瞪大眼,一時分下清在胸口炸開的是憤怒還是疼痛……

她嫩白如雪的肩膀、手臂、背部,全都散佈着紅腫發紫的瘀痕,其中較嚴重的部分甚至還滲出點點血絲,教人看得觸目驚心。

“你給我過來!”

他讓她坐在牀沿,走回浴室取出她刻意掩蓋在浴巾下的醫藥箱,並將包裹着冰塊的毛巾敷在她臉上。

她背對他,咬緊牙根,露出大片的裸背,靜靜地讓他上藥。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身後的裴羿,雙眉緊鎖,心痛的程度不亞於她肉體所受的創傷,每抹一點藥,他的心就像淌血似的抽痛,幾乎要憋住好幾口氣,才能穩住手,完成每個動作。

他痛恨替她包紮傷口,更氣憤她不懂保護自己,被人打成這樣——如此明顯、狠毒的人爲暴力,她卻還不肯吐露半點實情,到底想爲誰脫罪?

上完藥,她拉攏敞開的領口,坐正身子。

“我真的沒事,這點傷很快就會好的。”這傷雖然看起來嚴重,但只要上個藥,再好好休息、推揉個幾天,真的不礙事。

裴羿眸中的火焰不減反增,隱忍地問道:“這一定不是你第一次被打吧?”否則她怎能如此熟悉的斷定。

她一時語塞,腦袋裏找不到彎可拐。

他凝視着她沉靜的臉,幽深的眼底摻雜着憤怒與痛苦,以及更多無奈。

“對你而言,我究竟算什麼?”他倦怠地問道,心裏的失望溢於言表,因爲她的隱瞞正代表着對他的不信任。

他知道自己做得還不夠,從來都不懂得如何討好一個女人,但這段日子他真的已經在努力學習當一個稱職的丈夫,用自己的方法拙劣的表達心中的愛意。關心她比自己多、在意她比工作多,試着瞭解她的感受、解讀她的心思……他看得出來她明明也喜歡他,深受他的吸引,卻不懂她爲何不肯進一步面對、接受這份感情。

難道他的付出、關心就得不到她的半點認同嗎?

“我不是存心要瞞你,只是不想讓你爲我擔心。”

“凡事被矇在鼓裏,並不會讓我感到心安。”他沙啞地說,數不清這是第幾次爲她的倔強而動怒。

他的擔憂和心疼全寫在那雙充滿感情的眼裏,將她的心絞得好緊、好痛。

因爲察覺到自己對他日漸加深的愛意,她的內心也一直承受着沉重的壓力,特別是想到必須對他坦白一切的這一刻,心更是擰得難受。

裴羿注意到她不自覺鬆開的手,立刻又拿起冰涼的毛巾,繼續按敷在她紅腫的臉頰上。

她凝視着他,扯開一抹勉強的笑容,拉下他的手。“不要再對我好了,我怕你會後悔這麼做過。”

這些日子裏裴羿的改變、付出,她全都看在眼裏,雖然多數時候他仍然專制又霸道,還帶了點不講理的無賴,但她依舊感受到了他的用心,知道他是愛她、寵她的。

然而在感動的同時,她卻更希望他不要對她這麼好,如果他還是當初那個處處找她麻煩又愛無端刁難她的混蛋,現在她的心一定不會這麼痛……

“是我媽……因爲我拒絕替家裏向你開口要錢,所以她一時氣不過,纔會動手。”她平靜地坦白。

“她竟然對自己的女兒下這麼重的毒手?!”他驚訝得瞪大眼,雖然心中也猜到可能是她家人動的手,但他真沒料到他們竟然寡情重利到這等地步。

“其實嚴格來說,我並不是她的女兒,我只是我爸的……私生女。”她苦澀地說出這個她揹負了二十幾年的“罪名”,心裏泛起一陣酸楚。

這身傷的確是陳素雲動的手,當夏靜言堅定地回絕她所提出的要求,並表示不管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幫她向裴羿開口要一毛錢的時候,陳素雲簡直像突然發瘋似的朝她尖聲叫罵、拳打腳踢、拉扯她的頭髮……

過去她每次動手打人,總會爲了顧及顏面,而處罰在衣裙能遮蓋住的範圍內,但今天她真是氣昏了頭,纔會在她臉上留下那麼明顯的一個巴掌印,教她想遮也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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