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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寨主變夫婿》 / 連清 / 第4章 / 共10章

“寨主,屬下錯了,屬下對不住您!屬下們的計劃竟然變成餿主意,不僅沒有達成預定的目標,還斷了與‘單家堡’的關係!請罰我們吧,屬下願意領罪!”

“日月寨”正廳是由黑與紅的色調所組成,華麗與厚實的凝肅感撲面而來,讓立於首座之下的部屬們更是對主子產生敬畏之心,再加上犯錯在先,因此百草與另外四位謀士此刻臉泛羞愧,冷汗涔涔流。

尖嘴謀士道:“請寨王降罪吧!身爲謀士,居然亂出餿主意,害主子丟臉,寨主,您罰我們吧,您就用力地罰我們吧!這樣我們心裏纔會好過些。”

“我不會責罰你們的。”龍壑一點憤怒都沒有。

“爲什麼不降罪?”五人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畢竟他們壞了主子的計劃。

“你們爲我分憂解勞,我感激都來不及了,又怎麼會降罪?尤其……你們幫我找到了一位有趣的壓寨夫人。”

百草擦了擦冷汗,擠出笑容,道:“寨主真的很愛薛姑娘喔?”

“愛啊。”旖旎口吻卻有着讓人無法捉摸心思的虛飄。

“所以奉薛姑娘爲寨主夫人之事還是要繼續執行,可是薛姑娘與‘單家堡’的關係要如何重新搭上呢?”瘦削謀士搔着下巴,思索着。“最重要的是,必須證明她就是‘單家堡’的丫鬟纔行啊!”

“萬一 ‘單家堡’依然不肯承認夫人的身分,這對‘日月寨’並無好處。”另一位謀士認爲要小心謹慎。

“真是的,原本想借用‘單家堡’來洗清咱們‘日月寨’殘存的惡名,但這一步似乎有了麻煩,而且這麻煩若處理不當,對於取得‘忠勇王I也有不利影響……”八字眉的蕭謀士大傷腦筋。

百草傻呼呼道:“不利就不利吧,‘忠勇王’要不到就算了,反正我們寨主又不需要這種虛名——”

“不,我需要。我非常非常在意‘忠勇王’這個虛名。”龍壑輕淡卻堅持地回道。

“這樣啊……我又說錯話了,我有辱謀士之名,竟然猜不透寨主的心思,我太不應該了,寨主再罰我吧!”百草羞愧地搗起圓臉來。

“好,我罰你們,罰你們再替我想想取得‘忠勇王’的辦法。”

“是!是!”五顆腦袋點頭如搗蒜,然後手牽手,一塊兒出了正廳,吱吱喳喳地商議起對策。

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算一算,他們可是有着五顆大腦袋,不僅大勝諸葛亮,就連孫武也不是對手了,所以他們自然要替主子想出最好的奪王之法。

龍壑目送五人離去。“日月寨”千餘名弟兄們的腦子不再填滿着打與殺,取而代之的是計劃營生,只要讓主寨兄弟以及其他分寨兄弟都得以衣食無缺,甚至還能攢錢,消弭了飢寒,殺氣自然降低,人心也會和善些。這是他接掌“日月寨”以來的全新作風,回異於上一任寨主的邪惡作爲,務必要把“日月寨”從邪魔歪道導向名門正派。

兩年多來,龍壑願助寨中兄弟脫離刀光劍影,但唯獨一事,他絕對不會輕饒且放棄。

“‘忠勇王”……我要‘忠勇王’之位。”龍壑喃道,手中的茶杯應聲而破。

夠久了,該做出了結了。

他一定要取得“忠勇王”之位,唯有如此才能取得皇帝的正視與在意,否則朝廷官員與皇親國戚的數目成千上萬,皇帝豈會對他另眼相看?他可是要和白戲牆一樣,成爲皇帝最寵信的愛臣。

白戲牆,龍呈皇帝最寵信的臣子。權勢如日中天的他,有資格給予皇帝意見,有能力影響皇帝的思緒,彈指間就操控着皇帝的心思,做足了翻雲覆雨的有趣事。

私下被稱爲“白公子”的白戲牆是那樣的高高在上、壯大強悍,如果能拉下他,讓他在皇帝面前失寵,將會多麼暢快。

“我要讓白戲牆親口將‘忠勇王’封賜給我,當他宣讀聖旨,封我爵位時,那場面該是多麼好玩且有趣……”詭魅的決定在正廳裏頭飄散着,營造出教人懼怕的魔之宣言來。

“夫人、夫人……要不要試喫一下我最新試煉調製出來的美肌散?服下之後可以保持玉膚光滑美麗喔!雖然它是用蟾蜍皮做出來的,但我試喫過,不會有生命危險的!你瞧瞧,我的小腿肚是不是美得不得了?滑溜溜的,你要不要摸一摸?”百草伸出他的蘿蔔小腿,追着往前走的薛又星。“夫人!你看,你看看我的小腿肚嘛!”

薛又星停下腳步,嚴正道:“我並不是夫人,我是丫鬟。百草伯,你還是喚我又星吧。”

“你是夫人,不是丫鬟。”百草堅持道。

“我已無用處,你認爲龍寨主仍會娶我嗎?”

“會啦!寨主還是會娶你,他不會取消婚事的。”百草朝着她團團轉,他看得出來薛又星並不願意嫁給寨主,可是寨主是很喜歡她的耶!“你別拒絕寨主啦!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夫妻反目,衰事當頭。我的寨主夫人呀,你一定要跟我家寨主同心纔行!我知道寨主是很願意娶你的,你就安安心心地當寨主夫人啦!”

她停下腳步,看來她真的得被綁在“日月寨”裏頭,配合龍壑的貪得無饜了。

百草一張圓圓臉笑得跟彌勃佛一樣可愛,再道:“所以拜託你去證明自己是薛又星好嗎?別讓‘單家堡’撇掉你,你要堅持自己的身分,不可以輕易投降喔!像我,爲了研發迷昏人而不傷身的藥丸,可是嘗試過百草哩!雖然試藥時偶爾會亂起紅疹,痛得我哇哇叫,有時候又給我癢得受不了,只好倒在地上打滾,還有,我還差點死掉,可是我從來就不放棄製作新奇的藥丸,所以你也別放棄你叫薛又星喔!”

薛又星笑了。她在對牛彈琴,不,該是自己鬧了笑話。“日月寨”的人千方百計地要她嫁給龍壑,她明明知道的,居然還想說服挾持她的百草伯放她一馬。

“寨主!”百草忽然高喊且行禮。“爲了將功抵罪,我打算請薛姑娘回到老家請自己的父母親出面作證,爲‘日月寨’重啓契機!”

“我的夫人答應你沒有?”龍壑笑問道。

“呃……這個、那個……薛姑娘,你答應沒有?你好像沒有回答我喔!”百草歪着臉,也搞不清楚薛又星的打算。

薛又星倏地一笑,目光移向龍壑。

她以爲不犯人,人必不犯她,豈知這個思維大錯特錯,而且犯上她的,還是一條纏人的蛇,不僅纏繞住她的脖子,還不斷地縮緊,想要纏死她。

她原本對生命的存續並不在意,可是龍壑卻殘虐地逼她走進絕境中,一點空隙都不留給地。

“我答應,我當然會答應。既然你執意爭奪‘忠勇王’,既然你執意要我協助你,我身爲人妻,理應配合助你成功。”她笑得詭譎,溫馴的貓兒終會伸出爪子來。

“真好,咱們總算達成共識了。”龍壑雙手拉起她的皓腕,脣角扯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只希望你不會後悔與我有了共識。”她回着。

“當然不會後悔,婦唱夫願隨。”龍壑磁音迷離地應和着。

聞言,她心兒的節奏怦跳得好快又好亂。垂下眸,她力持鎮定,要臉蛋別臊紅。

砰!“啊!”

撞擊與痛呼同時響起!但見百草要悄悄閃身離開,哪知腳丫子卻踢到門檻,讓他痛得抱着美腿跳跳跳。“兩位……喔,痛……請、請繼續相親相愛……痛痛痛……屬下不打擾了……好痛喔……請繼續……我走、我滾,啊———”腳一滑,圓呼呼的身子還真的滾到了門廊外。

“沒事吧?”薛又星蹙眉。

“沒事。”龍壑搶話道:“我們也該準備出門了。”

“出門?要去哪兒?”他又突發奇想了?

“出去走走逛逛。”

“又要出寨?”她思忖了下,問道:“想爭取‘忠勇王’的你不是該重新設定計謀,哪裏來的閒情逸致,又要遊山玩水去?”

“攀附‘單家堡’的計劃已無用,現在要放鬆心情,不如先跟你遊山玩水一番,或許從中可以‘撞擊’出好的點子,吸引皇帝對我的注意,助我成事。”

事情有這麼簡單嗎?

她看着他,總覺得事有蹊蹺。

天色才初亮,龍壑便要她起身梳洗,並且坐上馬車,出了“日月寨”大門。

快又穩的駕車技術,讓車廂裏的人坐得很舒服。

“日月寨”中之人個個訓練有素,而且都盡忠職守,尤其他們對龍壑之忠心最令她感到驚奇。

賊子、盜匪,這些烏合之衆,應該個個心腸歹毒且唯利是圖,不過她發現寨子裏的兄弟對龍壑卻十分忠心,甚至肯用性命助他成事,百草伯便是一例。

“除了攀附‘單家堡’外,你不是已無他法了?這麼吧,如果你要帶我回湖濱老家,讓我的家人確定我就是‘單家堡’的薛又星,你就帶我回去吧。”薛又星懷疑他離寨的目的,小心翼翌一地試探他是否真是死心了。

“我沒有要帶你回湖濱老家。”龍壑倚在舒適的墊子上,答道。

“你真的放棄了跟‘單家堡’攀結的這條線?”

“這個計劃既然得不到‘單家堡’配合,我豈能堅持下去?就算我帶你回湖濱老家證明了身分,‘單家堡’還是不認,那該如何?再扯下去只會撕破臉。別忘了,我是要讓‘日月寨’變成名門正派,而非讓自己樹敵,而且是跟未來的仁義之堡結下仇怨。”

“看來你的思緒很清楚,那麼一開始怎麼會同意這項計劃?”分明是兒戲。

“這是百草與謀士們發想的可笑遊戲,他們揹着我執行,當我知道時,你已站在我面前了。”龍壑微笑。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命,我註定與你相遇。”她垂下眼簾,掩去瞳眸裏的慍惱。她真的好想好想……打死龍壑!若非他一心爭王,也不會有部屬想出這個餿主意,而她也不會無端端地掉進這場漩渦中!

他直接伸出手指勾起她的下顎,道:“不過你很吸引我。你想不想知道你是哪一點讓我捨不得放你走,一心想讓你當我的壓寨夫人?”

她迎上他的視線,他闈黑的深眸流竄着異彩。這狂囂男子擁有一張爾雅的俊容,卻有着與外貌完全不同的極端性格,擺明了與她耗到底。

“不用了,既然事情已經走到這地步,就繼續向前走,我不必知道太多。”

“但我想告訴你原因。”

勾着她下顎的拇指開始輕輕摩挲着她的肌膚,薛又星的心兒無法控制地怦動了起來。

“要說也不必在馬車裏說,搖晃的車廂不適合談心,下回再談吧。”她嗅到危險氣氛,想辦法要拉開與他的距離。

“誰說不適合?馬車規律的律動,最適合展現靈活身手了。”

“什麼靈活身手?”

當她瞧見他的黑眸散逸濃濃的狡邪氣息時,已經來不及了。“唔!”他的脣貼住她的脣,她被制住,無法動彈。

他吻着她,隨着馬匹的奔馳、車廂的晃動,緊貼的四脣就這麼跟着律動一會兒分開、一會兒貼住,忽分忽貼,龍壑喜樂極了。“你下流!”薛又星好不容易用力推開他,紅透了臉,啐道。

“這怎麼會下流呢?”車身一晃,雙脣卻又再度貼住。

“唔!”她瞪眼。

一會兒過後,他纔將脣分開了一點點,說道:“你是我的夫人,咱們恩愛親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哪裏是下流事?”

“可是——啊!”她輕呼。

龍壑抓住她的皓腕,一扯,她嬌柔的身子立即跌進他的胸懷裏。

“你……你真的太大膽了……”她伏臥在他的胸膛上,又羞又窘。馬車的車廂雖屬密閉空間,但畢竟還是在房外呀!盜賊就是盜賊,壓根兒不管世俗禮教,竟是這般隨興。

“你好柔軟……”他低喃着,手臂環住她柔腰。

你真無恥!

薛又星不敢罵出口,怕引來他更瘋狂的行徑。

“你快放開我!”

“不放。你的香味令我心曠神怡,你的倔強讓我平淡的生活起了波折,你的聰穎讓我預估未來的生活將會精彩有趣,我怎能放開你?”

“你在說什麼啊?”她又驚又急,該不會讓他發現到深藏在心頭的計劃了吧?

“我現在又好想親親你那甜蜜柔嫩的小嘴兒了。”

“啥?唔!”四脣又貼上。

倏地,馬車的車簾被人掀開!

“公子,到了——呃!”馬伕呆住。

薛又星黑白分明的大眼就這麼直直望着馬伕的銅鈴眼。

“哇!非禮勿視、非禮勿視!不能看呀……”馬伕大叫一聲,雙手搗住眼睛,但十指指縫卻指指分開,一對牛眼可把車廂內的景況看得一清二楚。

薛又星臉蛋泛紅,愈來愈紅,酡紅的身子簡直像要炸開來了。

“閉眼!”薛又星窘態畢露,推開龍壑,喝令道。

“喔,閉眼,好,我搗住眼睛了!請繼續,就當我不在。”馬伕乾笑道。

“你快轉頭啊!不要看我!”他十指指縫明明都還是分開的!

“喔,好,不看了、不看了!呵呵……”

“無所謂,也要下車了。”龍壑悠然說着,完全不在乎親匿行爲被人撞見。

她眼中驚世駭俗的行徑,他做來卻是怡然自得。

“又星,下車了。腿軟了嗎?不然我抱你下馬車。”龍壑望着動都不動的她,作勢要抱。

“不用!”薛又星一驚,迅速移動嬌軀。她無法拋棄女孩子該有的矜持,在大庭廣衆下演出親密戲。“我自己可以走。”

“請。 ”

兩人下了馬車後,一幢富麗堂皇的宅院就立在眼前。

“這是哪裏?”她疑惑問道,而且依車行時間計算,此處離“日月寨”並不遠。

“咱們還在鞏山縣境內,鞏山縣也是富庶繁華之地,不輸儷城喔!”馬伕先一步衝進宅院內,還高聲喚道:“富管家!我家寨主到了!”

咚咚咚咚……疾快腳步聲傳來,接獲通報的富管家與一羣奴僕現身迎客。

“歡迎歡迎!龍公子,等您許久了!請,快請進大廳!”富管家轉身朝內大喊:“奉茶!”

“多謝啦!”馬伕大聲回應。

在富管家的帶領中,還有與馬伕的對話裏,薛又星得知這座華麗的宅第名喚“逍遙別館”,別館的主人目前並末居住在此。雖然“逍遙別館”只是多金主子的休憩之所,但派有管家統領十五位奴僕照顧着。

“‘逍遙別館’不是你的?”步入花園時,薛又星悄聲問着龍壑,總覺得盜賊之首擄掠別人的財產很正常。

“是朋友的,借住。”

薛又星巡望四周,再道:“你竟會向人借,我還以爲‘逍遙別館’是你的戰利品。”

龍壑沒動怒,反問:“你想要嗎?那好,我讓它變成你的。”

她沒好氣地回道:“我不是貪心的人,不會索討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你生氣了?”龍壑反倒一臉無辜。“我只是想逗你開心,不是要惹你生氣。”

風吹動,他的黑衫隨風輕晃,散逸出獨樹一幟的狂傲氣質來。面對這樣難以捉摸的人,她得小心應付。

“沒事,是我自己失言了。”可別讓他發現到她仍然不馴。

“寨主、寨主——”馬伕忽然嚷聲,接着又快速地衝過來,稟告道:“京城的分寨主田聰捎來急訊,您快瞧瞧!”

龍壑接過信封,流覽內文,笑了。

“上頭寫了什麼?”馬伕心急地問着。

“你們聊,我想去客房休息。”薛又星感覺情況有異,想要告退。

“還不到休息時候。”他拉住薛又星。

“呀!”她重心不穩地倒進他懷中。“請放手,好多人在看。”

“就讓他們看吧。”他摟着她的纖腰。

她就是學不來賊子的無恥行徑。“不是有要緊事待辦?你還是放手吧。”她靈巧地轉移話題,也乘隙掙出他的手臂。

龍壑脣角揚起,暫由她離開,也命令奴僕通通退下,說正事。“‘日月寨’布在京城的分寨主田聰飛鴿傳書通知我,說懸缺已久、掌管南方八州省分的新任大司馬人選已定,新任大司馬也已趕路上任,這位掌管儷城縣與鞏山縣的父母宮決定暫時落腳在鞏山縣內,祕密訪查民情。”

“大司馬?大司馬官階極高。”她心眼兒一轉,說道:“原來寨主早就注意着新任大司馬的人選與動向了,你該不會計劃親近這位新任大司馬,請他協助你奪取‘忠勇王’之位吧?”所以他纔會突然帶她出寨。

“你果然蕙質蘭心,一猜即中。”

她杏眸眯了下。龍壑果然膽大妄爲,竟然直接找尋朝廷命官,想伺機巴結慫恿新任大司馬助其奪得“忠勇王”之位。

“那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她問。

“就協助我。”

“是,我會盡力協助寨主,我一定配合執行你的指令。”是的,她會協助他成功,然後,再讓他重重摔下,以泄心頭之恨!

“就勞煩你了。”他泛出得逞的開心笑容。

街道上行人熙來攘往,商人、小販、普通百姓、江湖人物……各種各樣身分的百姓走在大街上,而熱鬧大街也照例成爲八卦與祕密的集散中心,各種小道消息以及閒言閒語四處飄呀散地。

“聽說懸缺已久的大司馬已經選定了,而且也已經啓程上任,又聽說這位新任大司馬選擇視察的第一個地方就是咱們鞏山縣呢!”開在街旁的米店老闆與買米商販聊天着。

“新任大司馬?是誰啊?朝廷怎麼沒公佈姓名?你知道是何方神聖嗎?偷偷當官呀!”

“噓!噓!你不要命了嗎?居然出言不遜!什麼偷偷當官,你找死啊?拜託,大司馬之所以沒敲鑼打鼓地要地方官員相迎,聽說就是爲了查訪民情,大司馬想用微服出巡的方式來探究南方八省有沒有不平事?你居然亂說一通!”

“糟糕!不會被聽見吧?”出言不遜的商家老闆緊張到臉都綠了,尤其米店現在還圍聚着一羣人聽八卦,這下子他會不會招來禍患呀?

“我也不知道你的不敬會不會被大司馬聽到,我方纔不是說了,大司馬是微服出巡,甚至他是不是已經抵達鞏山縣,都還是個謎呢!”

有人問道:“既然你又不知道大司馬的下落,那你怎麼知道新任大司馬人選已定,又啓程來到鞏山?你的消息是打哪來的?”

“包打聽說的啊!他那人打聽消息的能力是一等一的,而且奇準無比。老實講,大司馬是誰,又哪時上任,根本不關我們的事,咱們升斗小民也見不着大司馬,只希望他不要是個貪官污吏便可。”

“說得也是。”

並肩走在市集中的龍壑與薛又星都聽到關於大司馬的議論與對話。

“新任大司馬……鞏山縣民也在傳着大司馬的消息,看來你的消息正確無誤。”薛又星隨同龍壑離開別館,他也特意帶她到大街上溜達。

“他該抵達了。”龍壑倏地在“淘金客棧”前面停下腳步。

薛又星心念一轉,看了客棧一眼,俏聲問道:“大司馬已落腳在‘淘金客棧”?”

“我們進去吧。”他點頭。飛鴿傳書中的內容便是把新任大司馬的行蹤寫載清楚。

客棧的跑堂見有客到,立刻上前迎接。“兩位客倌,請進!請問要用膳,還是住宿?”

“找人。”龍壑回道。

“找人?找哪位啊?”

“官鈺公子。”

“喔,好,我查查……有了,宮鈺公子,他住湘竹房。”

薛又星看着住宿名單,看來龍壑已經把大司馬的身分背景都搞清楚了,甚至連他的名字都知道。

“我們可以不經通報就進去嗎?”她問。大司馬的地位非同小可,他們亂闖行嗎?

跑堂卻代替龍壑回答:“官鈺公子已有交代,如果有客人造訪,他願見,所以請你們往回廊左側方向走,就可以找到湘竹房。”

“知道了。”龍壑帶着薛又星往客棧裏頭走。

“大司馬知道你找他?”薛又星心起波動。“他該不會是在設局想抓你吧?大司馬微服出巡的目的是要清除‘日月寨’嗎?”口氣倏沈。

“你在擔心我?”龍壑掃了她一眼,挑眉。

她怔住,臉一紅。她確實是想到他的性命安危,只是她怎麼會去在乎他的安危呢?怎會?不,別管了,其實讓他誤會她已傾心更好行事。

“我是擔心啊……”她回道。

“別擔心了,官鈺是友不是敵。”龍壑笑言。

“你怎能確定?”

叩叩!龍壑的敲門聲打斷了薛又星的疑惑。

“進來吧!”房內揚起友善的歡迎聲。

大司馬的回應令薛又星更加不解。

難不成……這兩人交情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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