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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都是你的錯》 / 黑潔明 / 第9章 / 共12章

一路上,他們經過頭城、礁溪,然後進入蘭陽平原。沿途的風景十分秀麗,藍天白雲、靚海青嶽、細草微風,一切的一切映入眼中,都是那麼的使人感到怡然自得。

從一座又一座的小鎮漁村中的飛檐石瓦,到田園中趕着牛羊的純樸鄉人和單腳佇立水田中的白鷺鷥,目光隨之再至蜿蜒路邊的淡紫牽牛花,似乎剎那間時光又重新倒回。

當然其中還是有不少現代化的屋宇和機械,劉少君瞧見一畦休耕的田中堆着幾座稻草屋時,漾出了粲笑,指着那些稻草屋對張鴻羽說:“看,像不像三隻小豬的屋子?”

“像。”他疼寵的望着她笑,一路上她說什麼他都會應和着。“想不想下去照張相?”他在稻田邊停下車,溫柔地問。

“照相?不用了……”她的笑容在脣邊逸去,想起自己的傷殘。

“我有帶相機,不照可惜了。”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然後瞇着眼瞧了瞧,開玩笑地道:“放心,雖然你有些上了年紀,但皺紋還沒有跑出來,不用敷SKⅡ就很漂亮了。”

劉少君忍不住又笑出聲來,“一天只睡一小時嗎?我又不是蕭薔。”

“當然,你比她漂亮。”他露齒一笑,說得臉不紅氣不喘的,她的臉卻因此迅速染紅。

他停了一會兒,溫柔的微笑着說:“別擔心,我們可以去和農家借一下椅子,你可以坐在上頭,或是想扶着它站着也行。我保證會把你照得很漂亮的。”

劉少君眼中還是閃着遲疑,他不等她回答便湊上前親了下她的額頭。

“乖,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借椅子,馬上回來。”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下了車。

望着他遠去的背影,劉少君撫着被他吻過的額頭,還能感覺到他的脣印上來時的溫暖,心中的圍籬不覺又撤去了些許。

他離去不久便回來了。

熱心的農家在聽到她的情況後,很爽快的答應借出椅凳,還跟了過來。

張鴻羽打開車門,抱她下來時說:“大叔很好心,答應幫我們拍照喔。”

“少年家,不錯喔,你某蓋水,水噹噹喔。”大叔笑呵呵的比起大拇指稱讚。

“你又……”劉少君聞言瞪張鴻羽一眼,低聲責備。

“這次我沒說,是他自己誤會的。”他笑咪咪的喊冤,看起來一點“冤枉啊大人”的樣子部沒有。

她用鼻子哼了一聲,不怎麼相信。

“好了,彆氣了。擺着一張苦瓜臉,照出來很醜的。”他將她放到椅上,讓她坐好。“我先幫你照幾張,再請大叔幫我們合照。來,先笑一個,ABC--”劉少君被他好笑的表情逗笑,又好氣又好笑的罵道:“無聊。”

“不是這樣說的嗎?那你都怎麼說?”他裝無知的問。

“說七--”“啊,有蛀牙。”他指着她的嘴說。“我纔沒有!”她下意識的瞪大眼生氣地抗議。

倏地,他拿起相機就壓下快門,照了個大特寫。

劉少君發出一聲慘叫:“啊!張鴻羽!”

“乖,就是這樣,繼續維持。”他仗着手長笑着拍拍她的頭,隨即小跑步逃離到幾步遠的地方,拿起相機繼續拍照。“來,笑一個,七--”聽到這句,她只想拿東西丟他。

笑鬧地拍了幾張相片,借椅子的大叔好心的要幫他們倆拍合照。

張鴻羽將相機交給大叔,走到劉少君面前,輕鬆的把她抱起來,然後霸佔了椅子,再把她放到自己腿上,揚眉笑着說:“怎麼樣,我這人肉椅好坐吧?”

“你臭美。”她笑着白他一眼。

他抓起自己的衣領聞聞,“不會啊,很香的,不信你聞聞。”他將衣領給她聞。

“你無聊啦!不要開了,我會掉下去的。”她上身一直往後退,一臉好笑地伸手將他湊上來的臉掰開,結果不知怎麼地手一滑沒掰到臉,倒是順勢從脖子滑進了他的衣領內,直達厚實的胸膛。

她羞紅了臉,快速的想將手收回來,但還沒來得及收回,忽然聽到“卡嚓”一聲快門被按了下去。

不遠處的大叔抓抓頭,抱歉地嘿嘿笑道:“不好意思,不小心按到了。”

天啊,剛纔那種情況,照出來能看嗎?

劉少君呻吟一聲,小聲地埋怨張鴻羽,“你看,都是你。”

“我不知道你那麼想喫我豆腐。”他也小小聲地對她咬耳朵。

“我才……”她拉高聲音,隨即意識到不能大呼小叫,忙壓低音量,皮笑肉不笑的瞪他一眼,“我纔沒有想喫你的‘豆乾’。”“是,你沒有。”他笑得挺賊的,一手攬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以防她又拍過來。他在她耳邊小聲提醒道:“看前面,要照了。”

劉少君和張鴻羽同時微笑看向前方,大叔快門一按,這一次總算留下完美的影像。

※       ※        ※

告別了蘭陽平原上三隻小豬的草屋,兩人繼續來到蘇澳港。張鴻羽怕劉少君到人多的地方不自在,所以他下車買了兩個便當,等車開到了蘇花公路旁一處休息風景點,才停下來喫午飯。

這地方很棒,地勢高,一眼望出去,整片都是海,海天交接處飄着幾朵白雲,像是巨型航艦一般。

海闊天空,該是形容這般的情景吧。她望着眼前美景,邊喫着東西邊如此想着。

“你常來東部嗎?”看他路很熟的樣子。

“一年會來個三、四次吧,來泡溫泉。”他眼尖的看到她把辣椒挑出來,習慣性地就將那些紅辣椒夾來喫。

劉少君沒發現,等喫完飯要收拾的時候,才注意到他竟然把她挑出來的辣椒喫掉了。她詫異的看他一眼,這男人真的怪怪的。“你很喜歡喫辣椒?”

“ㄟ。”他應了聲,倒了杯礦泉水給她,然後將垃圾丟到垃圾筒中。

車子上路後,她好奇地問道:“說說你那開溫泉山莊的朋友,你們怎麼認識的?”

“阿俊本來是我們公司的員工,個性有點散散的,不過倒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從修水管馬桶到維修計算機、跑銀行、做企畫、當業務,都能一手包辦。”

“聽起來很能幹。”

“是滿能幹的,但是兩年前阿俊的奶奶過逝,將山莊留了下來,那傢伙便回家鄉接手經營,那地方真的不錯。”他看她一眼,發現她臉色有點發自便說道:“蘇花多彎道,你要不要先睡一下,纔不會暈得太難受,等到了我再叫你。”

“好。”想想也是,他早上開得不快,加上剛剛那些道路並非真的太崎嶇,她又喫了暈車藥,所以還不至於太難受。但他們正在行駛的蘇花公路是真的滿多彎道的,車子纔開不到五分鐘,她就有些不舒服了,還是睡一下得好。

※       ※        ※

車停下來時,劉少君就醒了,一睜眼便看見那掛在大門上方木刻的橫扁,寫着雲山莊。

很豪邁的草書,看來意氣飛揚。

“到了?”她詢問。

“到了。”張鴻羽點頭,關心的問:“你還好嗎?”

“還好,只是有點想吐。”她語氣微弱,這車程也未免太長了。“幾點了?”

“剛在太魯閣有點塞車,現在差不多下午五、六點。”張鴻羽停好車,輕撫她的臉,“等會兒泡一下溫泉,就會好一些了。”

“嗯。”她勉強扯出一抹微笑。

他下車繞到她這邊,將她抱進山莊裏。

這地方看起來像是座古老的日式大宅院,地上鋪着一塊塊的石板步道,兩旁是一株株的蒼松蔽天,間隔十尺便有一盞古色古香的燈柱,步道盡頭則是一棟木造大屋,和她原本所想的溫泉旅館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一入門,又令人耳目一新,大廳內有着明亮的燈光,現代化的設備,服務親切的接待人員,沒有人對張鴻羽抱着她投以好奇及探詢的眼光。

“張先生,老闆已經幫您保留您的特別房,請這邊走。”一名身穿和服的女服務生識得他,他們兩人一進門她便迎了土來,態度親切的鞠了個躬後伸出右手引路。

他微一頷首,跟在服務生身後,往右邊的走廊行去。來到走廊盡頭,女服務生開了房門,再度微笑的在門邊鞠躬哈腰,“桌上的茶點是老闆吩咐的,您請慢用。”說完便退了出去,把門關上。

等門一關上,劉少君鬆了口氣,望着他道:“好……有禮貌。”

“這是這裏的特色,阿俊對日本的東西有些偏好。”他將她放到和室椅上。

這是間和室,地上鋪着榻榻米,房間的另一頭接着庭院,牆上掛了一幅夏荷丹青,房間中央則放置着一張矮木桌,上頭擺着幾碟日式和菜子,一旁卻沏着一壺烏龍茶。

“怎麼不是日本茶?”她忍不住問。她還以爲這裏全都充滿了日式風格的東西呢。

“阿俊喜歡喝烏龍茶。要不要喫點和果子?”他也在她身旁坐下。

“不了。”劉少君搖搖頭,注意到房間右邊有扇紙門,左邊卻沒有,那是不是代表只有一個臥房?

注意到她的視線,張鴻羽很快就猜到她在想什麼,於是開口說:“我會叫阿俊再給我間房,你放心住這裏。”

她纔想鬆口氣,卻有人在此時開了門。

“大個兒,我想我沒辦法再給你另一間房喔。”

劉少君聽聞這道女聲,驚訝的轉向門口,卻看見一名和整座紫雲山莊格格不入,大約十九、二十歲的女孩,她頂着個削短男生頭,穿著黑色牛仔吊帶褲,反戴黑色棒球帽,粉嫩的臉上沾着黑黑髒髒的油污,耳朵上還夾着一枝黑筆,而她正在脫下工作用的麻手套。更讓劉少君驚訝的是,張鴻羽一站起身,她就笑着跳到他身上,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大個兒,我等你一天了,你怎麼現在纔到!”那女孩邊說邊親了他臉頰一下。

整顆心陡然刺痛了一下,劉少君看着張鴻羽也環抱着對方,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她倏然白了臉,一陣酸意湧上心頭。“小巫婆,死性不改,瞧你臉髒的。”他開玩笑的唸了兩句,摸摸她粉臉上的髒污,湊到鼻間聞了聞,“這是什麼?機油嗎?”

“我剛在修車。”她笑笑,低頭纔看見在一旁一臉陰晴不定的劉少君。

“大個兒,你女朋友?”她揚眉指指劉少君問着張鴻羽。

“不是!”劉少君快速的澄清,語音有些尖銳。她緊緊交握雙手,縮緊下巴,極力維持鎮定。

張鴻羽苦笑,只能順着她道:“不是,我們只是朋友。”

此話一出,劉少君更是大大的誤會了,她以爲他原本就只想把自己當普通朋友而已,會說這話是不想讓那女孩誤會。

張鴻羽簡短的幫兩人介紹,“她叫凌俊,是這家山莊的老闆。這位是劉少君。”

“你好。”凌俊向她點了點頭,兩隻手還環在張鴻羽的腰上,她根本是貼在他身上和劉少君說話。

“你好。”劉少君勉強回以一笑,發現自已的心肺不知爲何幾乎痛得不能呼吸,臉色因而變得更加青白。她不斷地吸氣吐氣,藉以壓抑那股酸澀和煩悶。

“你臉色很難看,要不要躺一下?”凌俊揚揚眉,烏黑的大眼閃過一絲詭異的精光。

“不用了……”劉少君只覺得空氣不夠,更加努力的呼吸,但話才說完,頭就一陣暈眩,整個人晃了一晃。

“少君!”他擔心的蹲了下來,抓住她的肩膀,一手撫着她的額頭,“你還好吧?”

不好,不好,她一點都不好?

她很想這樣對他大叫,可是她只是蒼白着臉,強忍着暈眩,撥開他撫上額際的大手,呼吸急促的道:“放開我,我很好。你要是能讓我一個人靜靜,我會更好。”張鴻羽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只當她是暈車的後遺症。“既然如此,你好好休息,晚餐我們晚點再喫好了。”

“我不想喫!”她大聲拒絕,撫着心口淺淺短短的快速吸氣吐氣,但胸肺的難受未見好轉,只覺得頭越來越暈,全身無力而且皮膚和指尖開始發麻。她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虛弱的往後一倒。

“少君!”張鴻羽嚇了一跳,連忙抓住她,扶着一臉蒼白、急急吸氣的她躺下。

“怎麼回事?”氣喘嗎?他怎麼不知道她有氣喘病?

“大個兒,讓開。”凌俊見狀,快速地按下牆上的服務鈴,然後冷靜的從吊帶褲胸前的大口袋中掏出一隻塑料袋,罩在劉少君的口鼻上。

“你做什麼?!”他喝斥,抓住凌俊的手,想阻止她。

“讓她恢復正常。她不是氣喘,是換氣過度……”她瞟他一眼,慢慢的說完,“就是缺少二氧化碳。”一向脾氣不錯的大個兒竟然兇她,真是難得。

“你怎麼知道?”他雖仍有疑問,但鬆開了抓住她的手。

“用眼睛看的。”她聳了聳肩隨意答了句,見張鴻羽不滿意她的答案,一臉不放心樣。她才又補充道:“我在醫院當過看護。”

想起自從幾年前認識凌俊以來,她曾展現過的各種能耐,張鴻羽便信了。

山莊的女侍此時趕來,凌俊遂吩咐她去叫醫生。

沒多久,劉少君急促的呼吸漸漸趨緩,臉色開始好轉了些,他這才鬆了半口氣。

醫生來了後,驚訝凌俊處理得當,一邊稱讚她,一邊接下了醫療工作。

等一切平息,醫生見劉少君昏睡過去,吩咐衆人不要讓她太過激動,便離開了。

張鴻羽佩服的望着眼前的凌俊。“你又讓我開了一次眼界,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

“很少。”凌俊揚起嘴角,但黑瞳中卻閃過一絲苦澀。真的很少了…….“小巫婆,贊你兩句,就會飛天了。”他以爲她在開玩笑,拍了下她頭上的棒球帽笑着說。

凌俊假笑了兩聲,把他推進門去,然後把門關了起來,“去照顧你的女朋友吧,小心人家不要你了。”

“人小鬼大。”張鴻羽看着被她關上的門,搖搖頭笑了笑。

凌俊臉上的笑容早在門關上時便收了起來,當她耳尖的聽到他說的話時,臉上出現詭異的表情,深不可測的黑眸閃着有趣的光芒。

“我出生時,你的靈魂還不知在哪晃盪呢。蠢小子。”低喃完這句匪夷所思的話語,她才轉身離去。

※       ※        ※

兩小時後。

月兒彎彎,庭院亮起盞盞昏黃的燈光,樹叢草堆中偶爾冒出一兩隻螢火蟲,穿梭飛繞其中。

“你讓我嚇了一跳。”見她轉醒,他低聲輕撫着她的臉,鬆了口氣。

劉少君望着張鴻羽,發現他已換上全黑的日式和服,眼中透着擔憂。她疲累的重新合上眼,不想看到他,不想看到他所流露出來的擔心,不想憶起那女孩在他臉頰印上的那一吻,更不想認清自己方纔努力壓抑下來的過度情緒反應背後所代表的意義。

“還很難受嗎?”他低沉的嗓音中有着關心。

她不想回答,只是偏過頭,刻意地讓臉頰離開他大手溫柔的碰觸。

她昏倒前的行爲沒讓他發現有何不對,但她現在這樣的表現,卻讓他察覺她的不對勁。

“怎麼了?”他不懂她爲何突然避開自已,進山莊時不是還好好的嗎?她閉着眼,持續沉默。

見她沒打算回話,張鴻羽緊蹙濃眉,盯着她白皙的臉,很努力的回想事情是從何時開始不對勁的。沒有多久,他雙眼一亮,猜到了可能的原因。

可能嗎?她在喫醋?!

他不動聲色的觀察她,心底有絲竊喜,如果這是真的,是否代表她有那麼一點點的喜歡或是愛上了他?

他將她的臉扳回自己這方向,“少君,把眼睛張開。”

她不想,卻感覺到他整個人俯身下來。以爲他想幹嘛,她立刻睜眼,伸手要推開他。

張鴻羽一手製止了她,將她兩隻手壓在離她雙耳旁不遠處的地方。

“放手!”她生氣的說,雙眼炯炯有神。

“你生氣是因爲阿俊抱我,還是阿俊親了我?”

他的臉只在她上方二十公分處而已,近到她能從他眼瞳中看見自己有些慌亂的倒影,“你……胡說,我才--”“沒有。”他幫她說完,臉上有着奇異的神情。

少君一愣,隨即斬釘截鐵的道:“對!”

“真的沒有?”他雙瞳一睹轉爲深沉,音調瘖啞。

“沒有。你問這……什麼意思?”她望着他,心跳加快。

他俯下身,在她左耳畔緩緩低聲道:“因爲如果有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劉少君輕喘一聲,因爲他說話時那溫熱的脣碰到了她的耳廓。她敏感的往另一邊縮,想躲過,微顫地道:“不要……不要開我玩笑。”“我不是開玩笑,你應該知道的。”他的脣靠了過去輕言低語,再度刷過她的左耳。

左耳又酥又癢又麻,劉少君喘了口氣,只覺得小腹有種空虛的燥熱。

“不要這樣。”她的右臉碰到右肩,早已無路可退,她受不了他的脣一直有意無意的碰着她的左耳。地想把自己的左耳給藏起來,只好轉過臉來面對他,沒想到他靠得太近,她一轉過來雙脣就掃過了他溫熱的脣。

劉少君立時屏住了呼吸,想再轉頭避開,卻被他那雙黑瞳中的情慾震懾住,她不知爲何就是無法動彈,只能望着那雙黑眸。

他的頭微微一動,熱脣就碰到了她的,她又吸了口氣想轉開,卻也想要他再來一次。

他見她沒動,很快地湊上前,蜻蜒點水似的伸舌舔了她上脣一下。劉少君再度輕喘口氣,還沒來得及吐氣,他便又以脣舌堵住了她的嘴,這次不再是試探性的輕碰,而是脣舌火辣辣交纏的深吻,有如野火在炙燙的豔陽下燃燒乾燥的荒原,迅速地吞噬大地上的一切。

虛軟無力的感覺很快蔓延至全身,小腹中的火熱越形高漲。他不知何時整個人壓在她身上,當她幾乎快要窒息而死時,他才離開她的脣,額頭和她相抵着喘着氣。

“老天。”他低低吐出兩個字,眼中還有着火熱的慾望,無法相信才一個吻就讓他幾乎失去自制。

她也想叫老天,卻只能望着他急促的呼吸,感覺到自己雙頰火紅髮燙,而且覺得暈眩。

他見她又犯病,鬆開她的手,撫着她的右臉,“不要緊張。乖,深吸口氣,再吐氣,間隔慢一點。照着我的話做,吸氣……吐氣……”他慢慢的說,幫她調整呼吸。

劉少君照着他說的緩緩吸氣吐氣,做着深呼吸,過了好一會兒暈眩才漸漸退去。

“抱歉,亂了你的呼吸。”見她氣色和緩了些,他才問:“醫生說這是換氣過度症,情緒過於激動時纔會發生。你第一次發作是何時?”

她撇過臉,不想回答。

“少君?”他又問。

她沉默着,過了一會兒才以沙啞的聲音回答:“五年前。”

聽到答案,張鴻羽感覺像是肚子被捶了一拳,久久才訥訥地吐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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