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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首選大丈夫》 / 風光 / 第18章 / 共21章

還來不及責備一句話,狄學勤已如急驚風似的跑進來,手裏拿的是一本以偷拍聞名的八卦雜誌。

「喂,你又上雜誌了!」狄學勤的臉色有些古怪,像有些想笑,又有些不滿。

原駿詫異地接過雜誌,看到幾張他和凌曼貞同行的照片,他們不僅被狗仔隊偷拍,而且取景的角度還十分曖昧,再加上是連續幾個晚上的照片,更增加了不少聯想的空間。

看到「原氏少東難忘舊愛」的雜誌標題,原駿幾乎已經麻木了,唯一的煩惱是莊淨攸若看到了這消息,會不會難過呢?

應該不會的,以前也出過一樣的事,她說過相信他,還數落了媒體一頓。原駿知道她對愛情的愚忠,即使他從沒解釋過。

思緒至此,新的煩憂又擾上心頭。她真的無動於衷嗎?抑或只是怕他生氣所以才佯裝不在乎?他真的不介意她偶爾喫點小醋,大方地行使她身爲原太太的權利,而非小心翼翼地愛着他。

「喂。」狄學勤胖胖的手在他眼前晃,「你說嫂子會怎麼樣?」

「她不會怎樣。」他苦笑。

「是嗎?」他不相信有女人這麼大方,能容忍自己的男人三天兩頭鬧緋聞。「你也不想想你有多久沒回家,有多久沒和嫂子好好說上一句話?唉……你這沒情趣的男人,和你說了也沒用。」

「你認爲我虧待她了?」

「難道不是?再忙也要偶爾付出關心,但我從頭到尾只看到她對你噓寒問暖,你倒是從來不關心她。」

被說得有些罪惡感,原駿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於是拿起桌上的卷宗,一古腦塞進狄學勤手裏。「這些圖你拿去看看,全是我這幾天和凌祕書去訪問有名的設計大師,請他幫我們設計的新LOGO。」

「這就是緋聞照片的真相?」狄學勤指指圖,又嘆口氣,「那你就不能去和媒體解釋緋聞了,因爲一解釋不等於泄露公司機密嗎?唉,這會嫂子真要難過了。」

給他一個「廢話」的眼神,原駿續道:「明天我要看到你的評估。」

「有沒有這麼慘啊!」早知道就不刺激他,狄學勤在心裏抱怨。「孤家寡人就是這麼可憐。啊,也該是小嫂子送食物來的時間,不和你羅唆了,我要去飽餐一頓,再見。」

他邊開門邊回身向原駿嘻皮笑臉,結果不小心和剛要進門的人撞個正着。

「啊!小心湯!」是莊淨攸!

湯?原駿比狄學勤更快反應過來,「小心圖!」

但已經來不及了,嬌小的莊淨攸被熊一般的狄學勤一撞,整個人往旁邊倒下,手裏的湯隨之打翻,不僅把設計圖原稿弄髒,也灑了狄學勤和自己一身。

「該死的你們不會小心點嗎?」原駿忙着搶救設計圖,看到有幾張已經沾到湯水糊成一團,不由得怒火中燒。

他這幾天和凌曼貞努力的成果,全「泡湯」了。

「對不起。」莊淨攸知道自己闖了大禍,急急忙忙撿拾那些圖,顧不得剛剛翻倒在身上的是滾燙的湯汁。

「來不及了!」原駿氣得把沒用的設計圖往地上一擲,「你們究竟在幹什麼?毛毛躁躁的!」

狄學勤尚未回話,還蹲在地上的莊淨攸瑟縮地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敲門……」

「以後不要再拿那些湯湯水水的東西來公司了!」原駿氣得口不擇言,完全沒想到這當初是他要求的。

「是……我以後不會了。」她不敢起身,慌張地收拾地上的殘骸。

「呃,其實是我的錯。」狄學勤這纔有機會插句話。的確是他沒注意撞到她,讓她來背這個罪過實在太冤了。

「你也知道自己有錯?」很少教訓親信的原駿肅着瞼,「你必須負責去找些像樣的圖稿回來,否則等着被減薪吧!」

「是。」唉,嘴讒惹禍,他摸摸鼻子認了。穿着厚西裝的他,這時才覺得滲入衣服的液體有些燙,連忙問道:「小嫂子,你沒被燙傷吧?」

燙傷?原駿這才慌了,趕緊撈起地上的小女人,「你燙到哪兒了?」

「沒有沒有……」她搖頭把燙紅的手放在身後,不想再增加他的困擾。

「你是笨蛋嗎?」他毫不留情地抓出她的手,看着她白皙的肌膚都被燙紅了,不禁湧起一股氣惱——氣她,也氣自己。

「那個……總經理,要不要先帶小嫂子去衝個水?」狄學勤看他氣得臉都黑了,冒死提出諫言。

「我知道!」原駿瞄他一眼,「你還不去做事。」

狄學勤知趣地帶着剩下的設計圖溜之大吉,只剩他們夫妻倆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見老公的臉色很不對,莊淨攸悄悄收回手,「我沒事的,你去忙吧,我收好這些東西就回去。」

心裏又憐又氣的他已經懶得說那麼多,抓着人就帶到總經理專屬的休息室去沖水。

「等一下我請公司的司機載你回去。」

「嗯。」她仍是很愧疚,怯怯地覷着他。「我弄髒了你的圖。」

「不是你的錯。」他眼利得很,是狄學勤那個冒失鬼撞她的,方纔氣昏頭髮火波及到她,他已經開始後悔了。

「可是那些圖……」

「我已經叫狄學勤去負責。」

「對不起。」她仍是低聲說。

「……」

該死!究竟是什麼人養成她這種逆來順受的性子?

*

除了燙紅的雙手,他知道莊淨攸的心也受傷了,雖然她掩飾得很好。

通常身爲一個千金小姐,刁蠻是她的權利,即使不是千金小姐,長得漂亮的女孩多少也會有點任性,然而她這兩樣都沒有,甚至連氣也不曾生過。

原駿開始反省,這是因爲他嗎?因爲愛他,讓她連任性都不敢?

如果連在最親密的丈夫面前都無法任性,那他究竟有多失敗?

撥了一通電話,他從岳父那裏得到答案,原駿決定晚上不再留在公司,因爲他不認爲放妻子一個人在家亂想是件好事。

車子行駛在半途,他不斷地回想莊育雄說的話——

小攸雖然個性有些內向,卻十分樂觀,凡事只往好的方面想,對旁人而言這是她的優點,但對我這個父親而言,卻是一個難以彌補的缺點。

將車在車庫裏停妥後,他邊打開大門,心裏還邊迴盪着岳父說到她在莊家受到的委屈。

她小時候也是有些小脾氣的,那讓她顯得更可愛、更有朝氣。可惜我前妻死得太早,我也失職,自從娶了芬芳後,一切就變了……

家裏一片寂靜,想必那小女人已經睡了。他有些擔心她的燙傷,也心疼她的遭遇,沒多考慮就往房間裏尋找她的芳蹤。

芬芳討厭小攸,但我也無法打從心底接受芬芳的兩個女兒。由於小攸對她而言只會瓜分她日後的好處,因此嚴格來說,她不是個好母親,而我也不是個好父親,所以更沒立場要求她。

原駿悄悄打開房門,看到老婆坐在牀上,一臉失神地看着一份雜誌,而上頭的新聞,恰好是狄學勤今天拿來調侃他的緋聞。

等我發現小攸變得太聽話時已經來不及了,我找心理醫生和她聊過,原來她太想有個媽媽,就儘量表現得乖巧,以爲芬芳會疼愛她。但每每芬芳譏嘲她,她就以爲是自己做得不好,變本加厲地聽話,連跟我哭訴都不敢,不斷催眠自己要往好的方面想,以壓抑受傷的感覺……

他慢慢靠近,莊淨攸像只受驚的小貓般抬起頭,看到原來是老公,才收起那驚惶的表情,緩緩地朝他微笑。

「老公,你回來啦?今天不用加班嗎?」

「不用,你在看什麼?」他明知故問。

「沒什麼啦!只是篇無聊的報導。」她將雜誌收起,試圖用笑容矇混過關。

「無聊嗎?那篇報導我今天也看到了,似乎和我有關。」

「你也看到了?」她的笑變得有些尷尬,不過隨即又恢復甜美。「呃,其實雜誌那幾張照片都沒有把你的帥氣和凌祕書的美豔照出來,照片糊糊的也就算了,還照得很假,你們怎麼可能一起從旅館走出來嘛,一定只是路過。」

「我們確實一起從旅館走出來。」他氣定神閒。

啊?莊淨攸有些傻眼,笑容消失一會兒後,又突然睜大美眸,笑得更燦爛。「那一定是爲了談生意對不對?寫那篇報導的人好壞,說你們偷情根本是捏造的,我知道你最近都在加班,晚上和凌祕書出去一定都是談公事。」

「你說的沒錯,但你真的不在意我和凌祕書這麼親近?」驟然打斷她,他眉間深壑隆起。

「我……」

只要我對小攸好,芬芳就對她更差,因此我只能偷偷關心,她也怕芬芳生氣,所以不敢和我太親近。我們獨處時,她總有說不完的話,因爲下一次能再好好聊天不知是什麼時候。和醫生談過後,我同意將她送到日本去讀書,我不希望讓她在家裏受欺負……

「你真的不受這篇報導影響?即使我不斷和凌祕書鬧出緋聞,你也無條件地相信我?就算我冷落你、錯待你,你也不在乎?」他進一步逼問。

「是啊……」他的凌厲令她的聲音變得微弱,笑容也漸趨勉強。

「你要騙自己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騙自己啊。」她的笑容終於破碎,眼角浮出水光,「我說這些記者很壞嘛,一天到晚編這些消息,其實我根本不想知道,可是他們一直寫,就算我不想去看,也會有人主動告訴我……我不想知道,真的不想知道的……」她很想鎮定地、微笑地和他說話,但討人厭的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流了滿臉。

她不想知道他的緋聞、不想動搖對他的信任,她,不想哭啊……

我知道小攸從小就很喜歡你,所以聽到你在找對象的風聲時,我不顧芬芳的反對將小攸嫁給你。原駿,即使你不愛她,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照顧她,別讓她傷心,她真的是個很好的女孩……

終於讓她發泄出來,原駿緩了臉色,心疼地輕摟着淚流不止卻仍要強裝笑容的妻子。

她已經習慣壓抑了,爲了要討好他、爲了怕他討厭她,她在自己面前永遠是微笑的、快樂的,遇到令她難過的事就找個理由爲他開脫,連生氣都不敢……

她的樂觀,是用痛苦支撐起來的。

「淨攸,其實你很在意我的緋聞、我的冷淡,以及我的責備,對不對?」他親吻她潔白的額角,試圖放鬆她的心情。

「我沒……」她拭淚抬頭想解釋,可一遇到他坦然的目光,立刻氣虛地垂下螓首。

然後,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原駿在心裏嘆息。「你爲什麼不告訴我呢?」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怕你會生氣。」他這麼溫柔地抱着她,讓她有種備受呵護的感覺,不禁靠在他胸前啜泣。

「我不會生氣。」他抬起她淚漣漣的臉蛋,「我希望你以後能把心裏的感覺說出來,有問題就問,不要老是把難過藏在肚子裏,你辦得到嗎?」

被洗得迷濛的美眸略帶遲疑地瞅着他。她沒有把難過藏在肚子裏啊?爲什麼他會這麼認爲呢?

看着她迷惑的模樣,他突然想到或許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已經習慣壓抑,他得換個方式慢慢改造她。

他希望她的樂觀,是出於對生活的積極,而非消極。

「淨攸,你希望老公疼你嗎?」他輕聲問。

「希望!」這次回答得毫不猶豫。

「那麼,你以後在我面前,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只要不無理取鬧,遇到討厭的事情就老實說,這樣我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才能更瞭解你、更疼你,懂嗎?」

她似懂非懂地頷首,然後更緊偎着他,好像想抓緊他的承諾。

「所以,你介意我的緋聞,是因爲擔心我對凌曼貞舊情難忘嗎?」

沉默半晌,她才幽幽地道:「不是,是因爲我覺得自己很沒用,凌祕書和你搭配得天衣無縫,我卻永遠只能在一旁看,當你的累贅……」

「你錯了。」他替她拭去淚痕,用那種柔到能融化她的音調解釋,「她是我的祕書,在工作上和我配合是應該的,但她不能給我溫暖窩心的感受,你卻可以,我想擁抱及疼愛的人是你,從來不是她。」

她訝異地盯着他,這是他們在一起到現在,他最接近示愛的一句話了。

「還有,我以前對你冷淡、對你兇,是因爲我對婚姻的觀念錯了,我很抱歉,從今以後我不會再那樣對你,你相信我嗎?」

「相信。」他居然向她道歉?莊淨攸此時心裏、眼裏盈滿着對他的愛意,就算他說月亮是方的她也會相信。

「既然真的相信我,就必須瞭解我不會離開你,我原駿這輩子都是你的老公、你的靠山。」

她終於忍不住撲倒他,在他瞼上印了一吻——這大概是她一直以來對他最大膽,卻最真情流露的動作。

「老公,那你會愛上我嗎?」這是她第N次問出這個傻問題,同時也是她最深的期待。

他露出一個神祕的笑,沒有正面回答。「現在不要說話,我要吻你了,是比『情人』的那種吻還要進階很多的吻。」

語畢,他溫柔地深深吻住她,將心意用這個親密的動作傳達給她。

莊淨攸完全沉醉在他的熾情之中,腦子裏昏昏然地想,比「情人」還要進階很多,那會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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