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
天剛矇矇亮,難得沒有偷懶的公雞站在茅房上頭仰天啼叫,下面圍着幾隻被它「雄偉身姿」所吸引的老母雞,場面還頗像「百鳥朝鳳」。
「去去!」清歌伸腳踢了踢母雞,讓它們散開,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現在是卯時,下人們都已經起牀了,聽說大少爺景飛嵐每天都要睡到巳時,有時候甚至可以賴牀到午時!
果然是豬,不,簡直比豬還像豬,至少豬早上還記得要先起來喫完早飯再補眠!
不過,嘿嘿……從今天開始,她,要徹底結束景飛嵐的「豬式生活」,讓他朝勤勞不辭辛苦的老黃牛看齊!
上個月,景飛雲已經嫁到將軍府當將軍夫人,老爺夫人也跟着到將軍府去享樂了,所以景家的大少爺——景飛嵐,從今天開始,就要交到她手裏調教,三個月後,她一定要讓大小姐還有老爺夫人看到脫胎換骨的當家少主!
所以一大早,她便大剌剌地跑到他的房門前,嘴中發出「嘿嘿」的怪笑聲,撩起裙襬,伸出腳丫子,使勁一踹——
只聽見「砰」地一聲,景飛嵐臥房大門應聲而倒,乾脆俐落。
這扇門是裝飾用的嗎?還是她太用力了?聲音這麼大,要是大少爺被她嚇着了怎麼辦?
她的良心有點不安,再怎麼說,她也是第一次以管家的身分和景飛嵐碰面,要是惹惱了對方,以後可不好辦吶!
清歌原本決定過會兒大少爺衝出來斥責她踢門的無禮行爲時,一定會勇敢承認錯誤,也已經擺好了懺悔的模樣,低着頭,等着即將臨頭的怒斥。
可是……爲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在景飛嵐門口徘徊了一會兒,卻不見應該被吵醒的主子,更看不到他火冒三丈奔出來找她算帳的樣子。
她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該不會還在睡吧?門都被她踢壞了,還睡得着嗎?
她把裙子一提,撩到一邊,跨過門欄,大步地進入景飛嵐的臥房,眼前的一幕卻差點讓她的下巴驚掉。
那個抱着枕頭亂七八糟橫躺在牀上、滾着被單的人,真的是景飛嵐嗎?
他的睡相比豬還難看,可人竟然睡得比豬還要香!
哼,他上輩子一定是豬,這輩子算他有福氣,投胎到好人家裏,可以任他喫任他喝任他睡……
這種惡習絕對不能忽視,要堅持消滅!
清歌怒氣騰騰的一步步逼近榻上人形,她就不相信自己不能把這傢伙弄起牀!
她慢慢靠近牀邊,口水卻一不小心給飆了出來。
哇,沒想到這頭豬竟然長得如此好看,劍眉飛入鬢角,睫毛黑長如絲,挺鼻俊俏有型,嘴脣粉嫩如花,下巴微微翹起,睡夢中神情恍若孩童般無邪……這張臉,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漂亮,甚至比景飛雲還要美上幾分,害她的口水一下子就失去控制。
罪惡,一個男人長成這副模樣,絕對是罪惡!
雖然在景家已有十年,可她每次都是遠遠地看着他,從來沒有過這樣親近的機會,更何況,每天她都要忙着到處找零工做,搶錢比誰都積極,哪有空去研究大少爺的長相呢!
看來這頭豬完全可以改名爲「花瓶少爺」了。
她拿起袖角擦了擦口水,伸手敲了自己腦門一記,清歌,你清醒一點,現在身上可是揹負着非常偉大的使命,絕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刻發花癡,別忘了,一千兩的銀子還等你去拿呢!
「少爺,起牀了。」她扯了扯景飛嵐懷中的枕頭,聲音溫和清亮,「快起來,太陽都曬屁股了。」
誰知道他卻孩子氣地伸手拍開她的手,嘴中還發出「唔唔」的應付聲,整個人往棉被裏縮,一點睜開眼的意思都沒有,完全不鳥她。
什麼態度啊?!
清歌當場氣得嘴巴翹起,雙手叉腰,瞪着死命把自己埋進被中的男人。她這麼努力積極的喚他起牀,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還無視她的存在?!
既然輕聲細語不管用,那麼,就別怪她進行下一輪「震撼教育」了。
「少爺,起牀啦!」清歌對着他的耳朵扯開喉嚨大喊,「我數到三,你不起牀的話,別怪我不客氣,一、二……三!」
「好討厭的蒼蠅,別吵我,走開啦!」大少爺劍眉糾在一起,顯然很討厭被打擾,隨手把枕頭扔了出去。
「砰!」
枕頭不偏不倚的砸在某個努力不懈者的臉上。
蒼蠅?
她是蒼蠅嗎?!
她可是盡心盡責的新管家,一大早就起牀做事的好榜樣,竟敢說她是煩人的蒼蠅?!
她雙手緊緊捏着枕頭,兩手深深陷到軟枕裏面去,臉開始漲紅,牙咬得「咯吱咯吱」響。
景飛嵐,敢賴牀?!你有種!「起牀,你給我起牀!」她用手中的枕頭粗魯地拍打着主子的身體。聽伺候景飛嵐的丫頭說過,除非他睡到自然醒,否則就算是天塌下來,他還是能照樣睡得津津有味。
果然!
但是,只要有她清歌在,從今以後,這位不事生產的少爺就別想再賴牀了!
「快點起來,聽到沒有?」她乾脆扔開枕頭,動手去掀他的被子,打定主意要不擇手段地將這賴牀鬼從牀上「搬」起!
可是……
爲什麼他沒有穿衣服?!
她瞬間僵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傢伙……他、他的衣服……哪裏去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隻暴露狂的豬!
*
美夢……
景飛嵐伸手抓了抓,美夢哪裏去了?是誰在他耳邊鬼哭神嚎打斷他的美夢呢?
「嗖嗖……」
有風在吹,全身都感覺涼颼颼的……他皺了皺眉。爲什麼今天睡得特別不安穩呢?明明前一刻還暖呼呼的,爲什麼現在就冷起來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太過分了!不但用他的身體污染了她的眼睛和清白,還敢睡得那麼香,虧她吆喝了這麼長的時間,也不見他眼皮抬一下,簡直太目中無人了!
景飛嵐蹙眉把被子往頭上一蓋,杜絕一切吵雜的聲音。好不容易又變暖和了,爲什麼噪音又越來越大?
清歌踏着沉重的步伐靠近睡到不省人事的大爺,輕巧地跳上他的牀,把他整個人包在被子裏,準備拎起他扔在地上踩扁,沒想到才拖起人,自己卻差點栽倒。天吶,好重!他身上都是肥肉嗎?!
不行,她一定要把他拖到地上去,看他還能不能睡!
一點一點被移動的「物體」開始掙扎,感覺有人把他提了起來,讓他睡得很不舒服,他眉頭皺得死緊,可以把蚊子活生生地夾死,漂亮的臉上開始出現惱怒,牙齒慢慢咬上嘴脣。
到底是誰在動他呢?
他一氣,兩手一伸,把擾人清夢的「東西」一拽,動作非常迅速確實。
咦——
「啊!」清歌驚呼,整個人撲倒在他身上。
「哎喲!」他輕叫一聲,感覺身上有點重,翻了個身把清歌壓在身下,然後像抱枕頭一樣把人抱在懷裏,繼續呼呼大睡。
清歌不禁傻眼,一時竟呆住了。
「放開我,景飛嵐!」半晌才反應過來,她立即大叫。
王八蛋,居然敢喫她豆腐?!
她雙眼死死盯着身前男人的脖子,身體卻被他緊緊抱着,和他來了個零距離的接觸。景飛嵐身上的溫度透過衣服傳到她身上,清歌只覺得自己像是慢慢地燃燒了起來,可點火的人還閉着眼睛在睡大頭覺!
「別吵,乖,睡覺。」大少爺拍拍「枕頭」安慰,下巴還親暱地摩蹭着她的頭,感覺這個枕頭比剛纔的那個好抱也暖和多了。
「你給我醒醒!景飛嵐!」拳頭毫不客氣地吻上景飛嵐的下巴,接着又彎起腳頂向他的小腹,然後使勁狂踹,終於把他們兩個之間的距離踹開。
痛!痛!痛!
景飛嵐一手捂着下巴,一手捂着肚子,痛苦地睜開黑亮的雙眼。
他的眼睛一動也不動,直直地盯着眼前冒火的美顏,她的眼睛很大很大,此刻就像兩個圓呼呼的大火球,死死地瞪着他,好像恨不得把他掐死的樣子。她的臉很紅,像要燒了起來,齜牙咧嘴的神情像是遇到了殺父仇人。
他的意識開始慢慢清楚。
等等……他的牀上怎麼會出現「這種東西」呢?
「你是誰?」他彷彿忘記了疼,不由自主地向清歌的臉伸出手,輕輕地撫着她的臉頰問。雖然她表情很難看,但是很可愛,這丫頭從哪裏冒出來的,難道是夢中走出來的嗎?
「你這個色狼,去死吧!」她一個巴掌掃了過去,毫不客氣。
「啪!」
景飛嵐的臉上應聲出現了一個紅手印,但他仍呆呆地看着俏丫頭一骨碌地爬起身,順便再狠狠踹了他一腳,然後跳下牀。
色狼?
她打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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