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月岑坐進車子的同時深吐一口氣,語帶警告的對狄雨勳說:“警告你,以後任何宴會都休想找我參加。”
她真是受夠了!現在她最想做的,就是把陳剛信那猖狂的嘴臉忘得一乾二淨。
“別說你,我也不玩了。”以後除了親友及自己的婚宴外,他拒絕參加任何客戶及廠商的宴會。
“男人就是不能得勢,老婆懷孕這麼辛苦還要被他這樣輕視,我要是他老婆的話,早跳樓了。”她到現在還是很氣陳剛信的態度。
“他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娶你,不要貶低自己的身價。”狄雨勳淡然道。
他說的對,她氣到都語無倫次了,陳剛信確實配不起她。
“陳剛信花心已經不是了不起的新聞,這是公開的祕密,可憐的是他的妻子,肚子都這麼大了,就算想走,恐怕也得先生下孩子,而且能不能割捨下孩子還是個問題。”雖然同是男人,狄雨勳還是對陳剛信的做法完全無法苟同。
“是啊,好像每次聽到這種事時,女人都是付出的那一方,尤其如果牽扯到孩子的問題,爲孩子忍氣吞聲苦撐過日子的也不少。”這讓她想起李玉芬,她也是類似的情況。
咦?
她記得李玉芬有說過,她是嫁給電信業的龍頭,她忘了是什麼名字來着,不過要是電信業龍頭,然後妻子又剛好懷孕的應該沒幾個吧?
“你知道他老婆的名字嗎?”她坐直身體轉頭問他。
“不清楚,她很少露面,我也不可能問。你怎麼突然感興趣了?”他感覺她現在對陳剛信的事興趣濃厚的樣子。
谷月岑將身體躺回椅背。“喔,沒事。”
實在不忍心看她這麼失望,所以他接着又說:“他老婆好像一畢業就嫁給他,家世背景平凡,不是什麼政策聯姻,所以陳剛信的父母親不喜歡這個媳婦,在外絕口不提她。”
“那他們幹麼結婚?聽起來陳剛信也不喜歡老婆啊!”
狄雨勳聳肩不答。他是有聽說一些關於陳剛信的老婆使計才進入豪門的傳聞,不過他不會把人家的家務事拿出來八卦。
“啊!”
谷月岑突然尖叫,讓他反射性的緊急煞車。“怎麼了?”
“是他!真的是他!”她想起來了,李玉芬說的就是威啓電信。
“誰?”他不懂她口中的“他”是指誰?
“陳剛信的老婆是我同學。”見過陳剛信後,她更加同情李玉芬。
他再度緊急煞車,轉頭與她對望。“你說什麼?”
“剛剛纔想起我同學跟我提過她嫁進威啓電信的事,陳家懷孕的媳婦應該只有一個吧?”她苦笑道。
“嗯,而且陳剛信是獨子。”他替她同學“哀悼”。
“是很要好的同學嗎?”
“唉……怎麼說,在醫院碰過幾次面……”
谷月岑把和李玉芬相遇的事告訴他,雖然和她交情平淡,且這樣的結局也算是李玉芬自找的,不過她還是很同情她,甚至爲她抱屈……也許該說是爲女人抱屈。
*
看見狄雨勳提早出現在工作室,讓谷月岑很錯愕。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現在應該在威啓電信談第二代的合約纔對。
“咦?不是要談第二代合約,怎麼這麼早就進來?”她的目光跟隨着他從門口到寫字檯。
狄雨勳放下公文包,將外套脫下披到椅背上。“談完了。”
“這麼快?表示條件讓你很滿意嘍!”別看他平常凡事輕鬆不在乎的模樣,遇到簽約的事時,可是比處女座還像處女座,謹慎小心得很。
“沒簽。”從公文包內拿出筆記型電腦開機。
“爲什麼?”她驚呼。
第一代賣得這麼好,照理說即使狄雨勳開出天價,威啓也會接受纔對。
“等等,我先替你倒杯咖啡。”拿起他桌上的馬克杯衝出去,現在流行喝咖啡、聊是非。
不到五分鐘,她就端了一杯熱騰騰的咖啡進來遞給他,然後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可以說了。”她準備好了。
狄雨勳好整以暇的啜一口咖啡。“嗯?今天的咖啡豆不一樣。”
“厲害!這是客戶送給雷先生的豆子,說是蘇門答臘的麝香貓咖啡,剛煮好,正巧分一杯過來給你。”她走出去時剛好看到雷楠宮在煮咖啡,能讓雷楠宮親自出馬的咖啡豆一定有過人之處,所以她順手替狄雨勳要了一杯。
正在喝第二口的狄雨勳差點把咖啡噴出來。“麝香貓咖啡?!”
“是啊!怎麼了?不好喝嗎?”
他放下杯子。“我對果子狸的大便沒興趣。”
“咖啡跟果子狸有什麼關係?”她不懂他爲何言不及義?該不會是因爲合約沒簽成吧?
“麝香貓咖啡豆就是從果子狸身上拉出來的,全世界只有印度尼西亞及衣索比亞有,而且因爲腸道不同,所以兩地所產的咖啡豆味道也不同,一磅叫價六百美金,不過有行無市,就算再好喝,我都沒興趣。”沒事喝果子狸的糞便幹麼!
谷月岑做了個作嘔的表情。“好惡喔!人類怎麼這麼無聊?連這個都拿來喝……”
“那是我們的想法,像印度尼西亞麝香貓咖啡豆的年產量才兩百三十斤,捧着錢也未必買得到。”
“給錢要我喝都不可能。”光聽就覺得噁心了,何況真的喝?
狄雨勳點頭同意,還把那杯咖啡再推遠一點,故意說:“其實味道真的還不錯,要不要試試?”
“是嗎?”她質疑的挑起眼眉。“那你把它喝完,我再去跟雷先生要。”
“這麼貴的東西怎麼好意思跟人家要?有嘗過就好了,你也嘗一點吧!”拿起杯子作勢要喂她。
谷月岑誇張的往後仰。“喂!別鬧了。”
狄雨勳笑着觸下杆子。
“爲什麼沒簽約?”她沒忘記要問簽約的事。
“不爽。”
谷月岑的臉變成驚歎號。“不爽?!這不像你的作風。”他平時雖然平易近人,但是談工作時絕不含糊,更不可能發生意氣用事的情況。
“就是不爽。”還真是惜字如金。
“總有個原因吧?對方刻意刁難?價格太低?”她胡亂猜測着。
狄雨勳扭扭脖子,順便活動一下肩膀。“因爲陳剛信。”
“他怎麼了?忘記帶眼珠子出來了嗎?”只見過一次面,就知道陳剛信是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再囂張點的話,就是連眼珠子都沒了——目中無人。
他轉頭與她面對面。“他對你同學不好不是嗎?”
下流的男人才說女人的是非,姑且不論外面傳那些關於她同學使手段嫁入豪門的風風雨雨,不會善待老婆的男人,在工作上也沒有合作的價值。
“你因爲這個就不簽約?”她瞠大眼睛,不敢相信他竟然會因爲這個而放棄好幾百萬的合約。
“嗯。”
谷月岑直勾勾的盯着他。
“怎麼這樣看我?”他露出淺淺的笑紋。“其實我本來就不喜歡陳剛信,認爲他太跋扈霸道,做生意雖然講究的是銀貨兩訖,不過人品也要考慮一下比較好,而且一個不會疼惜老婆的人,又如何會照顧他身邊的人事物?”
“我同學要是知道的話,一定會痛哭流涕,要你當孩子的爹的。”帶着玩笑的語氣。
他可不接受這個玩笑,眉頭緊蹙。“嗯?”
“我是說乾爹。”趕緊改口爲上策。
“這就免了,就算沒有你同學,我應該也不會和威啓繼續合作,工作室不缺這筆生意。”
“你是老闆,你說了算。”她轉身面對電腦,繼續找她的資料。
但是,能夠不用和威啓合作,可讓她偷笑在心底。“就這樣?不誇讚我一下?”他原本還很期待被褒獎咧!
谷月岑冷冷睞他一眼。
“這是你應該做的。”
討不到賞,狄雨勳隨手把已經冷掉的麝香貓咖啡一口喝光。咖啡下肚後才驚覺那是麝香貓咖啡。滿腹的愁苦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