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9章(2)

《十年灰色愛戀》 / 韓心 / 第19章 / 共22章

“這些年來,你過得好嗎?”葛安菲與夏雨兒坐在寧靜的書房裏,一人拿着一本書,各自縮在沙發一角,直到葛安菲這句話打破了兩人之間的靜謐。

“那晚你離開張家之後,我也跟着從後門走了。”夏雨兒的視線仍停留在膝蓋上的書頁中。

“什麼……”雨兒把所有的錢都給了她之後,就這樣離開了張家,那這些年來是怎麼熬過來的?“那你怎麼生活?”

“很幸運的有人收留了我,直到家人找上門來,這纔來到庫克蘭。”她簡單敘述,中間自然省略了一大段,顯然不想多說。

“家人?”她來到這裏兩天了,這屋裏除了雨兒,還有那些看似保鏢的男人之外,根本沒看到雨兒的其它家人。

“是個老管家。他說我是家族裏唯一的人了,所以將我給帶了回來。一住在這裏其實很不錯,每天的生活都很悠閒,不需想太多,日子原就該這樣過的不是嗎?日復一日,簡單,寧靜。

她的過往人生已夠亂了,不需要再添上任何一筆。

“那麼,除了那個老管家呢?”葛安菲知道自己或許不該問,可是她真的好想聽聽所謂有關家人的事,因爲那方面是她從來不曾經歷過的。

夏雨兒這次沒有逃避,她拿了張書籤夾在書本里,接着合上書,面容稍嫌嚴肅地看着她。

葛安菲看到她如此正經,也放下了書,與她四目交接。

“現在我說的,你都要好好聽清楚,因爲我只說一次。”夏雨兒說完言一句話,便接着說下去。

“所謂的家人都已經死去了,據說我是這個家族的唯一後代。老管家花了近三十年的時間在尋找我的下落,從孤兒院到張氏姐妹那,後來輾轉打聽才找到我。他說我是家族的唯一傳人,所以不能斷了後代,因此要我結婚生子,以延續家族香火。”她笑得有點諷刺,覺得這是早已註定的命運。

“那麼,那個老管家呢?”好忠心的家僕,葛安菲突然很想見見這個人。

夏雨兒看着她,靜默了三秒,才道:“死了。”

“死了?”她有沒有聽錯?怎麼會就這樣死了?

“他找到我的時候已經七十多歲了,他說二十年前就發現自己身上有個腫瘤正不斷長大,於是他向上帝許願,希望上帝能等他找到家族傳人後纔來帶走他。結果他在找到我三天後就死了,帶着微笑離開了。”而她幫那個老管家辦了場風光的葬禮,感謝他對這個家族的忠心。

葛安菲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落淚,是因爲故事的發展太曲折?還是因爲那個老管家死得太突然?

“關勝。記住這個老管家的名字,他是個值得尊敬的人。”夏雨兒抽了張面紙給她,然後說道。

葛安菲點了點頭。是啊,這是一個多麼令人感動佩服的老管家,幾乎是費盡了自己的一生在尋找主人的後代,卻絲毫沒有怨言,最後還能含笑離開,葛安菲相信那個老管家一定會上天堂的。

“你呢?這些年過得好嗎?”關於她的話題說完了,輪到葛安菲談談自己了。

“曾經窮到沒飯喫,也曾經風光過。但是,那些都過去了,未來才值得去期待。說到從前,總不免感傷些。”當人看開了名利,也就能平淡看待世事了。

“菲,你愛過嗎?”夏雨兒完全不像是會談感情事的人,所以當她問她這個問題時,葛安菲顯得相當驚訝。

“愛嗎?或許算是愛過吧。”十年的時間裏,她就那樣單戀着一個人,對方甚至完全不知情。

“愛一個人快樂嗎?”夏雨兒又問。

葛安菲微笑着輕點了頭。“快樂。因爲可以常常想起那個人,不管是開心的時候或沮喪的時候,只要想起他,就會覺得自己並不那麼孤單。”

“可是,當內心的愛戀無法傳達給對方知道時,卻會變成另一種傷心,或許該說是絕望吧。就算站在他面前,我卻還是沒能提起勇氣,其實,我很想說句:我愛你。不過就三個字而已,可是卻是那麼難,擔心會造成對方的困擾,害怕被拒絕或得不到回應。”雖然表面上故作瀟灑,可她其實很渴望被愛,卻更害怕受傷書。

夏雨兒漂亮的雙眼眨啊眨的,突然開口;“如果下次有機會,你一定要緊緊抓牢,因爲幸福是一隻不長眼的麻雀,當它再次闖入你的世界時,你一定要緊緊抓住它。”

有一瞬間,葛安菲懷疑夏雨兒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可卻又無從問起。

“我曾經擁有過一隻幸福的麻雀,卻親手放走了它。”夏雨兒趴在膝蓋上,低聲輕喃。

葛安菲無聲地垂下眼簾,想着自己真的可以再次等到那隻不長眼的麻雀爲她帶來幸福嗎?

“我頭有點暈,先上去睡一下。”夏雨兒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書,踱步離開。

“雨兒,我可以跟你借司機出去一趟嗎?我想買些東西。”葛安菲對着她的背影問道。

“嗯。”夏雨兒這次似乎不怕她逃了,只是點頭應聲,便頭也下回地回房裏去了。

葛安菲回房裏拿了皮包後才又下樓,搭車來到市區。她交代司機兩個小時後在原處等她。

她進入大型商場裏,想買份禮物送給雨兒當結婚賀禮,可是逛了幾層卻什麼也沒買。

送鑽石首飾太過膚淺,她覺得雨兒不會喜歡那些飾物;若送名牌皮包,她也未必會用到,因爲她們窮慣了,有飯喫便能感到滿足,並不會特別希望得到些什麼昂貴的禮物。

走出商場之後,她沿着路旁的店鋪走,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卻仍是什麼都沒買到。她低嘆了口氣,不抱希望地走回商場的路,視線不期然看到對面的一間小店。

那只是間小小的銀飾店,專賣些稀奇古怪的戒指耳環項煉,並非什麼鑽石或多麼稀奇的寶石,就只是平凡簡單的純銀飾物,但店鋪門上卻寫了一句話;世上絕無僅有。

就是這句話將她吸引過去的。原來這裏的東西全是老闆娘親手打造的,全是限量品。

“老闆娘,這裏的東西真的只有一對或者單個嗎?”葛安菲環顧了店內一圈,禮貌地開口。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因此每個人都有自己合適的款式,這是我的想法,所以我店內的東西也只賣給我認爲合適的人。”老闆娘的年紀約莫五十上下,正拿着塊有灰色斑點的粗布擦拭着那些戒指。

“原來是這樣。”葛安菲點了點頭,不經意見看到了櫥窗裏的耳環。

那是個彎鉤式的耳環,約三公分長的細銀鏈下有隻小小的純銀麻雀,精緻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你喜歡這個?”老闆娘看着她,突然問。

“我有個朋友說過,幸福是一隻不長眼的麻雀,所以當我看到了這隻小小的純銀麻雀,就讓我想起了她。”真的好巧!下午才聽雨兒那樣說,現在便看到了麻雀式樣的耳環,還用鏈子綁住了呢,這……就無法飛了吧?

老闆娘微微一笑,拿出了那單隻耳環,什麼都沒問地就幫她包裝了起來。

“老闆娘?”葛安菲看着她利落地將耳環放到了一隻透明的玻璃盒子裏,最後用鐵灰色緞帶打了個結。

“另一隻耳環讓一個男人買走了,他也說過同樣的話。”老闆娘將盒子遞給她,神祕地開口。

葛安菲接過盒子,愣愣地看了好一會兒,不太明白她話裏的涵意。

“孩子,就算把幸福關在籠子裏,偶爾也得讓它出來透透氣,這樣才能過得更快樂。”她拍了拍葛安菲的手背,笑得好美。

葛安菲付了錢,走出那間店,看着手上透明的盒子,心裏還在想剛剛老闆娘說過的話。

究竟是有個男人說過幸福是隻不長眼的麻雀,還是有個男人曾聽人這樣說過?

這個男人是誰?難道是……派翠克?

葛安菲握緊手上的盒子。今天是她最後一次放任自己想派翠克了,明天醒來後,他就是別人的丈夫了。

十年的愛戀,以及他那雙灰色的孤寂眼眸,她都必須忘掉,必須埋葬它們。

再見了,十年的灰色愛戀,她已不能再愛下去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