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綺璇聞言,問他是不是在那間喪葬公司外看見她。
她記得谷澤烈跟她說過,他是那時候回臺灣的,而當時綺雲過世,她的確去過那地方,而她一直站在路邊遲疑了許久,最後考量到母親的心情尚未平復,所以她還是沒有出席綺雲的告別式。
“嗯,那確實是我,我去過那裏。”
“你去那裏……是因爲……”
“我妹妹,她……出了意外。”她很想告訴谷澤烈她心裏的痛,那總是讓她難受、自責不已的過失。他不也跟她說過很多事不是嗎?她或許可以也告訴他一些關於她的過去,但就在開口的那一瞬間,她知道自己還是說不出口。
“這樣啊。”谷澤烈將水煎包遞給她,一邊裝出不經意的問:“你家裏還有什麼人嗎?”
“沒有,我一個人而已。我爸媽很早就離婚了,我跟着爸爸,妹妹跟着媽媽,我爸爸在我念書的時候就過世了。”
“就剩你一個人嗎?”
這樣聽起來似乎有點悽慘,梅綺璇裝出沒什麼的口氣說道:“是啊。也許我本來就比較適合一個人過日子吧,沒有人管,也自由自在的。”
“如果哪天你生了病或碰上麻煩怎麼辦?”
“我還是有朋友啊,再說我又不是小孩子,很多事我都可以自己處理的。”
“別傻了!你以後有事可以打電話給我,有什麼需要,我都可以幫你。”
這話聽來十分窩心,不過梅綺璇明白谷澤烈是什麼樣的人物,她哪好意思打擾他,連平常兩人聯絡,都是谷澤烈打電話給她,她可從來沒有勇氣主動打給這位大忙人,生怕高攀了他。
“謝了。”她好隨口應道。
谷澤烈看出她心裏想什麼,特別想強調他的認真,對他來說,梅綺璇不只是一個活在他電腦裏的女子而已,這陣子的相處,他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歡她,巴不得可以好好照顧她。
“我是說真的,不管有什麼事你都可以跟我說,我可以幫你。”
“好,我知道你有這個心,問題是你應該看得出來,我現在沒什麼好讓人幫忙的地方吧?”
“或許你不必等到真的有什麼事才找我。”
“你是大忙人啊,我沒事也找你,豈不是打擾你?”
梅綺璇抬起臉試着對谷澤烈一笑。
但當她的眼對上了他時,情況也跟着失去了控制,他們完全忘了正在進行的對話內容,就這麼望着彼此,有幾秒的時間,他們都移不開視線。
當梅綺璇回過神,驚駭的欲別開臉時,谷澤烈突然伸手將她拉向他。
“我想……我們都裝不下去了,對吧?”
梅綺璇全身僵硬,但依舊挪不開視線。看着他的臉,她試着分辨他話裏的意思,但同時她又拒絕接收自己所感應到的訊息,生怕這一切都是她會錯了意。
“你爲什麼要這樣看我?難道你不認爲我們是有機會的嗎?”谷澤烈一手捧着她的臉頰,輕聲的望着她問。
但她的回應只是搖頭,因爲她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沒有男朋友,我現在也沒有跟別人交往,我覺得我們可以試試。”
梅綺璇試着發出聲音,但喉頭卻只是一片乾澀,連吞了好幾次口水才發出聲音。
“你弄錯了,你以爲我是照片裏的人,但事實上我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也許你只是喜歡上紗美而已。”她覺得谷澤烈喜歡的只是個他所虛擬的人物,甚至他平常看着她的時候,眼中的那個人都是紗美,而不是真實的她。
“但照片裏的人就是你啊。”
“那怎麼會是我?你迷戀的那個人根本不是我。”
“迷戀?”谷澤烈頓了一下,但他發現自己一點也不反對這個說法,或許他是真的迷戀着梅綺璇,從第一次看到那張照片開始,那照片裏的女孩一直讓他很有感覺。
“難道不是嗎?”從他的表現、對那張照片的態度看來應該是如此啊。
“就算是又如何?難道你害怕被迷戀?”
“我說過了,那照片裏的人不是真正的我,就算你真迷戀上了,我也不會是那個被迷戀的人。”
“那你怕什麼?”
“谷澤烈,我不是因爲害怕而逃避什麼……”
她想爲自己辯解,但她的解釋卻在這時候被他打斷。
他的脣覆上了她急着要解釋的小嘴。他的手勁很強,她完全被壓制着,然而她的抗拒也只維持了幾秒,因爲這個吻並不是強硬的奪取,反而比較像是溫柔的說服。
被他擁抱和親吻的感覺又是如此美好,梅綺璇一時之間忘了自己該怎麼做,甚至連一點想法也都沒有了,她只想維持着這被擁抱的狀態,不想讓兩人親密的時刻就這麼結束,所以,當這個吻開始失控,谷澤烈的手伸進她的衣服裏,碰觸她的身子時,她也不再阻止。
她只是咬着脣,忍着逐漸激烈的喘息,踩着些微不穩的步伐跟着他走入臥房裏,任他將她抱上他的大牀,然後閉上眼,不聽從腦海中理智的呼喚。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經都釋放出渴望着谷澤烈的訊息,原以爲她會害怕這樣的狀況,但當他細碎的吻落在她身上時,所有的憂慮便立即煙消雲散。
梅綺璇輕嘆一口氣,伸手擁緊了他。
不管谷澤烈是否迷戀的只是照片裏的她,此時此刻緊抱着她,讓她感受到愛的人確實是谷澤烈,這樣對她來說已經夠了,她只想將頭埋進他胸口,然後跟着他一同陷落慾望的深淵……
*
梅綺璇望着鏡子裏的自己。
今天她明明沒有別腮紅的,因爲她根本沒有把腮紅擺在谷澤烈的住處,出門前頂多拍點蜜粉,搽上色彩自然的脣膏,可是,她的頰邊依舊有着兩片紅暈。
這是因爲愛情的滋潤嗎?她好像連氣色都變好了。
“你是不是跟谷澤烈在一起了?”
聽見曼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梅綺璇連忙挪開視線,不再望着鏡子裏的自己猛瞧,轉而假裝檢查皮包裏的物品。
“你說嘛,幹嘛老是不承認呢?跟那種男人在一起又沒什麼好丟臉的,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取代你的地位嗎?連我都巴不得能有這種機會,大家都是朋友,聊聊也不會怎樣啊。”
曼妮纔不相信梅綺璇跟谷澤烈之間什麼都沒有,她看過谷澤烈望着梅綺璇的眼神,那裏頭可是充滿了熱切的期待啊!也許那時候他們還在曖昧期,所以梅綺璇纔不敢對外承認,但現在都這麼久了,她也應該要公開了吧?
而梅綺璇的反應還是跟平常一樣,只是笑而不答。
“哎喲,你真的很不夠意思耶!”老是得不到答案讓曼妮實在有點抱怨。
洗完手後,梅綺璇思索了會兒,轉頭向曼妮問道:“如果我跟他在一起,會有人祝福我嗎?”
“我會啊!”曼妮想也不想便這麼說。“我又沒惡劣到見不得人好。”
梅綺璇臉上出現了神祕的笑,對她點點頭,然後在離開洗手間前,她給了曼妮渴望許久的回應。
“那就……謝謝你的祝福囉。”
曼妮聞言立刻回頭,眼睛也跟着睜得大大的,在梅綺璇離開洗手間後,馬上聽見裏頭爆出了尖叫聲。
梅綺璇只是微微笑了。她並不是想瞞着所有人,只是一開始她的確沒有跟谷澤烈進行到那個階段,而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她確實是和谷澤烈交往着。
再說她也厭煩了所有人老是將她和熊遠平的事提個不停,既然現在她已經和谷澤烈交往,那她也應該有個全新的身分。她想擺脫熊遠平前女友的名號,正式迎接谷澤烈現任女友這個頭銜,畢竟熊遠平都結婚了,她也應該有自己的新生活纔對。
下班後,梅綺璇回家整理了一大袋的日用品,然後前往谷澤烈的住處。
打開了他家的大門,她竟然有種“回家”的感覺。
谷澤烈一下班就已經先回家等她了,等了好一會兒,見到她帶着一大袋東西過來,立刻明白她又跑回原來的住處拿東西。
“我不是跟你說,過幾天我再去幫你搬嗎?”
“我只是回去拿一些日常用品,再說我也得多拿些換洗的衣服吧。”
她纔剛放下手中的提袋,旋即被他拉進了懷裏,熱切的吻跟着印上她的脣瓣。
這就是熱戀期的寫照,谷澤烈一下班就只想見到她,梅綺璇也是如此。
他們就和許多熱戀中的人一樣,時時膩在一起,擁抱、親吻像是再多也不夠似的,像是對分隔許久的戀人好不容易纔能在一塊,誰也不願離開彼此一秒。
“我們去喫飯,順便看看你還需要買什麼。”
“我們真的能離開這屋子嗎?”她懷疑的問。
這幾天幾乎一下班她就來到這裏,而接着他們倆就再也走不出大門。谷澤烈像是永遠都要不夠她似的,他們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花在那張大牀上,好像所有事情都被遺忘了,所以今天她索性在下班後先回家一趟,免得一回到這兒見了他,他們就又出不了門。
“你不想出去也可以,反正披薩還沒喫完,家裏還有喫的,不會讓你餓着。”谷澤烈笑着說道。
梅綺璇也跟着笑了,伸手環着他的腰,仰起頭讓他親吻她。她瞭解自己爲什麼會這麼迷戀谷澤烈,因爲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完全像是個失控的女人,深深爲他的親吻和碰觸而瘋狂。
這樣的戀情在她的生命裏從未發生過,她對愛的渴望遠遠超過她所能想象,而更讓她訝異的是,她渴望的愛竟是由谷澤烈所給予。
“如果這是夢的話,我希望能永遠不要醒來。”她將臉埋在他胸前,以既無奈又歡喜的語氣說道。
“我以爲說出這句話的人會是我。”谷澤烈輕輕揉着她的秀髮,不捨的低頭將臉靠在她頰邊。
對他來說,照片裏的女孩正是他的夢想,而現在他竟然能擁抱着真實的她,感受着從她身上所傳來的溫暖,這如夢一般美好的景況,可不要消失了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