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這輩子都不可能不關心凱弟。”他最愛看凱弟笑了,眼神會不自覺的放柔,心情隨之好轉。“反正我也很想念臺灣,就住到凱弟想回美國,我們再一起回去。”當然是回紐約結婚。
“真的嗎?有哥陪我,我覺得安心多了。”她掩不住笑意。哥比段奇蓀好多了,不曾出言取笑過她,哥纔是真紳士、真君子。
莊凱翔自信他猜得沒錯,姑姑肯定聯絡到兩位父親,得知他追來臺灣的用意,搶先一步將凱弟納入羽翼下,即使無法阻止他們見面,也無法天天在一起。
他預計邀凱弟同住的計畫,宣告失敗。
他會因此打退堂鼓嗎?當然不會。
他只是沒想到,連姑姑和姑丈都反對他娶凱弟,爲什麼?爲什麼?他就是愛凱弟,就是想娶她爲妻,爲什麼不可?爲什麼所有的人都要反對?
從小到大,都是他在照顧凱弟、疼愛凱弟,他想一輩子照顧下去,疼愛凱弟至死不渝,爲什麼不行?
“因爲凱弟對你只有兄妹之情。”父親這麼說。
“沒有真愛便行不通。”爹地這麼說。
他不相信行不通,他不相信永遠打動不了凱弟,只要他們別再扯他後腿。
他也問過自己,爲什麼對凱弟這麼執着?
他也試着在紐約和其它女人約會,試着去愛其它女人,但結果只是令自己更加挫敗,他根本無法去愛其它女人,跟其它女人約會他甚至會有罪惡感。
爲什麼?答案是無解。
午夜夢迴之際,他也感慨自己的愛情路真是悲慘。
如果他與凱弟不是從小在一起,不是以兄妹的身分一起長大,而是兩位陌生的男女,在茫茫人海中突然有了交集,進而交往,凱弟會以女人的身分愛他吧!
“哥,你不喫嗎?”她看他的布丁豆花都沒動。
“喫不下了。”
“那你的布丁給我喫。”她用湯匙撈過去。
“你還是喜歡喫甜點。”他笑了。
他纔不會輕言放棄,因爲沒有人比他更愛凱弟了。
“凱弟,你很在意段奇蓀說你身材不好?”他不希望她在意別的男人。
“我本來就沒身材可言,也無從在意起。只是大家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隻珍奇動物,沒臉蛋、沒身材也能迷倒總經理?烏鴉飛上枝頭也還是一隻烏鴉,沒變身成美鳳凰嘛!一個這麼看、兩個這麼看……十個這麼看……不在意也會被看到在意。”撇撇脣,凱弟大口吞下布丁。
莊凱翔有些心疼。“別理會那些閒雜人等,他們是嫉妒你。段奇蓀也不應該,他必須維護你纔對,放任你受人欺負,沒道義。”
“他哪裏會知道這些?”凱弟輕啐出聲。試問有哪個不長眼的人會在總經理面前評論她有多配不上他?
“反正只是演戲,你就趁此機會看看人生百態也不錯。”
“還是哥懂得安慰人。”呵呵,她不禁傻笑出聲。
他拋出誘餌。“明天來我住處,我煮飯給你喫。”
“好啊!好啊!”她一口吞下誘餌,“哥的廚藝最棒,我好羨慕將來能嫁給你的女人,超幸福的。”
“你自己嫁給我不就好了。”他故作玩笑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對不起。”第三百零九次告白失敗。
“我原諒你。走吧!再去逛。”
“什麼?你還要喫?”
“人家又不是豬,夜市也有賣其它東西,光看也有趣。”
凱弟興匆匆的拉着凱翔繼續夜市定透透。
*
“豬頭凱弟!你、竟、敢、放、我、鴿、子!”
一踏進屋裏,段奇蓀的怒吼聲便漫天蓋地的壓倒凱弟,凱弟抱頭鼠竄的逃到莊棉棉身旁,抱住救命的菩薩不放。
“姑姑,表哥發瘋了。”
不只是莊棉棉,連段豪成和段奇玲都被段奇蓀突來的怒吼聲震呆了。
第二次聽到段奇蓀怒吼耶!爲了同一個人。
五歲的雙胞胎更是被嚇哭了,“舅舅好可怕哇……”
段奇玲忙帶雙胞胎回房安慰,順便向老公播送第一手消息。
莊棉棉花容失色。“奇蓀,你在生什麼氣呢?”
段豪成反而笑出來,“臭小子,你完蛋了!”被逼出原形,只能說遇上今生今世的剋星了。
凱弟眼見美形男化身怒目金剛,忙道:“姑姑、姑丈,你們一定要救我。”嗚嗚,她究竟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段豪成拍胸脯保證,“放心好了,凱弟,他要是敢對你動一根手指頭,我馬上幫你們舉辦盛大的婚禮,委屈你嫁給他了。”
“我不要啦!我只是……”
“你竟敢說不要?”段奇蓀活到二十五歲從沒這麼生氣過,用力瞪她,火道:“你給我過來,我要扭斷你的脖子,看你敢不敢再說不要嫁給我?豬頭凱弟,我纔不想娶你回來氣死自己!”
“表兄妹本來就不能結婚嘛!你幹嘛生氣?”凱弟伸出半顆頭問道。
是啊!他幹嘛生氣?一個晚上下來他被她氣昏了頭,忘了該興師問罪。
“我問你,你爲什麼放我鴿子?你一個晚上都到哪裏去了?”他咄咄逼人的質問:“和莊凱翔在一起?”
“我跟哥早就約好晚上去夜市喫東西,我記得我有告訴你……”
“我說過不準!”
“誰理你!”凱弟知道自己沒錯後,便理直氣壯起來。“我跟哥有約在先,不能無故爽約。你憑什麼限制我的行動自由?”
“就憑我是你的男朋友!”
“即使是丈夫也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更何況你根本不是我男朋友。”凱弟覺得自己纔是有資格生氣的那一個,嘟嘴道:“第一天冒充你的女朋友,我便受了一肚子氣,你若是再兇我,我現在就辭職不幹。”
“我不會批准。”段奇蓀抱胸神氣道。
凱弟直接吐舌扮鬼臉給他看。
他笑出來。“醜死了!”
一旦笑了,怒火便無以爲繼。說真的,若說他完全沒被自己的怒火嚇到,那絕對是騙人的!但他該死的就是非常在意她爲了莊凱翔而放他鴿子。
他露出一抹苦笑。他到底是怎麼了?
“嗯嗯,你先是說我不漂亮,再來是嫌我身材差,現在則直接說我醜,如果這是你對待女朋友的態度,我非常慶幸我不是真的。”凱弟良心說道。
莊棉棉微皺眉,“奇蓀,你的紳士風度到哪裏去了?”她的兒子從不毀謗人。
段豪成嗤笑,“當然是遺落在美女身上。”
“爸,不要老是對兒子落井下石。我這個兒子再不濟也有努力工作,方便你常常摸魚陪老婆。”
“在胡說什麼呀!”莊棉棉不好意思的低斥。
“棉棉,這叫顧左右而言他。”段豪成調侃的笑出聲,不過他也年輕過,明白掉入愛河的男人會有多蠢,不必伸手援救,看熱鬧就好。“棉棉,讓年輕人自己去溝通,我們回房休息。”
“奇蓀,你比凱弟大五歲,要讓女生纔對。”莊棉棉提醒兒子一聲,跟丈夫手牽手上樓休息。
沒錯,他向來最有風度,最肯禮讓女生了。
爲什麼……爲什麼凱弟會令他抓狂?
“呃,我也要去睡了……”
“坐好。”段奇蓀不想深究自己的心,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回答我,凱弟,當我的女朋友讓你不愉快嗎?我說過,你有任何委屈可以直接向我投訴。”
“我只是發發牢騷,並沒有受到實質上的傷害。我哥說她們只是嫉妒而已,過一段時間便沒事了。”凱弟不想害人被段奇蓀修理。
“你將我們之間約定告訴凱翔……”
“我哥很厲害,我騙不了他,他也答應不說出去。”
“你只需說我們是男女朋友即可,不必坦白冒充之事,我應該有提醒你吧!”他以眼神傳遞出不悅的訊息。
“我沒答應。”她猛地一翻白眼。
“你……”
“就算我答應用,我哥也不會相信,最後還是會被逼出實話。”她雙手一攤,無辜道:“哥說了,我瞞得了任何人卻瞞不了他。”
段奇蓀簡直氣到沒力。這個豬頭完全不知他的用心良苦,明裏是他需要一位女朋以正視聽,暗裏則是希望凱翔得知凱弟有男朋友後,死心去愛別人。
這下好了,豬頭凱弟自己先招供。
“你幹嘛……”一臉想喫人的表情?她怕怕。“不要這麼兇啦!我哥不會騙我的,他答應我不泄漏祕密就一定會做到,你不要再瞪我啦!”炫耀你眼睛大喔?
“你哥什麼都好?”他卻愈聽愈刺耳。
“他跟你不一樣,是個真紳士、真君子,從來不會兇我、罵我、瞪我,表裏如一,真心疼愛我,是一百分的好哥哥!”
他原先愈聽愈火,聽到最後一句又氣消了。
“呵呵,真是個好哥哥!”他詭笑。
“幹嘛笑得那麼陰險?等你以後跟我哥混熟了,你便明白我沒撒謊。”
“我從來不懷疑你不會撒謊,對豬頭面言那太高難度了。”他心情好轉。
“你又罵我豬頭!”她沒好氣的瞪人。
“我有嗎?你自己要對號入座,與我何干?”
“我要去睡覺,不理你了。”
“你還沒交代清楚,想去哪裏?”
“交代什麼?”
“凱翔明天又約你去哪裏?”他篤定的問。
換了他是莊凱翔,不可能沒有下文。
“咦?你怎麼知道?你偷偷跟在我們後面?”
“我一直都在家裏等你回來跟你算賬。”他輕輕柔柔的說:“今天你放我鴿子,我原諒你一次,你最好先跟我報備你們明天要去哪裏?”
怎麼他的聲音愈輕柔,愈有恐怖的味道?
“一定要說嗎?”
“不說也可以,打電話取消明天的約會。”
“那怎麼可以?我好久沒喫到我哥煮的菜,光想就會流口水耶!”段奇蓀聽懂了,莊凱翔邊凱弟去他住處,親自下廚請她喫飯。
高招!對付凱弟這招挺管用的。
“我可以去睡覺了嗎?”她一臉期盼。
他點頭。
“凱弟晚安。”
“晚安!”她一溜煙衝上樓去。段奇蓀低聲笑了。想跟他鬥?還早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