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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男人不要為難女人》 / 謝上薰 / 第12章 / 共17章

現在是怎樣?

他請凱弟喫飯,爲何附帶一個跟屁蟲?

莊凱翔做夢也沒想過要親手做飯給段奇蓀喫,這男人都不會下好意思嗎?

段奇蓀淺淺的笑了起來,煞是迷人。“你好啊!凱翔。你說凱弟是不是太見外了?昨天我明明交代她請你一起來我家喫飯,她居然帶你去夜市喫,大家還是不是親戚啊?是親戚就不須太見外,喫一頓飯算什麼,所以凱弟邀我一起過來,我便不客氣來叨擾你了。”

凱弟大翻白眼。她哪有邀請他啊?

只是要下班的時候,他堵在她面前,好奇的問她,“你非去凱翔那兒不可?他煮的菜真有那麼吸引人?我沒喫過,很難想象。”

她順口道:“你只要喫過一次,保證也會迷上。”

“既然你邀請我,那我就不客氣的一起去了!”他笑得好無辜,還朝她眨眨眼。

她輸了。天生老實不是她的錯,臉皮比人家薄更不是她的錯,然而三百兩語便教人拐去,就是她的不對了。“哥哥,對不起,沒有通知你就……”

“算了,都進來吧!”莊凱翔不忍心看她爲難的樣子,想也知道她鬥不過一隻狐狸。

踏進租賃的公寓,凱弟“哇”的一聲,“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地方?”少說有三十坪,有兩個房間和大廚房。

莊凱翔鎖上門。“小套房沒有廚房,不方便,我保留一個房間給你,你隨時可以搬過來。”故意似的,將一把備用鑰匙放進她皮包裏。

嗆聲的意味特濃喔!段奇蓀雙眼眯出一絲不悅。

“哥,我怕會弄丟……”

“沒事的。”拍拍她的肩膀,進廚房繼續忙。

“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你想喝什麼飲料,自己去冰箱拿。”沒問另一個喫白食的想喝什麼。

凱弟完全感覺不出兩個男人之間暗潮洶湧,只是好奇的這裏看看、那裏摸摸,乾乾淨淨沒灰塵,她真的佩服。

“哥還是一樣愛乾淨,永遠懂得將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一絲不苟,簡直是父親的翻版。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是奧妙,沒有血緣關係的父子卻愈來愈像,即使是親生父子也不見得這麼像吧!”

“我有同感,我跟爸爸就一點都不像。”

“纔怪,你跟姑丈只是外表不像,表達方式不像,骨子裏根本是同一類人。”凱弟不客氣的給他吐槽。

“妖言惑衆!沒人說過我像爸爸。”段奇蓀挑了眉。

“那是大家都被你的外表騙了。”凱弟嘟着一張嘴。“我問你,你有像取笑我一樣的去取笑別人嗎?一定沒有吧!所以沒人發現你惡劣的一面。”

“我纔不會沒教養的取笑人。”他揚起下巴,一臉高貴。

“你就常常取笑我!”她指控。

“有嗎?”

“你別想否認。”

“我取笑過你什麼?”

“你笑我不漂亮、身材差,又罵我豬頭……”

“這是事實吧!不算取笑。”笑面狐狸四兩撥千斤。

哇嗚,世界之大,就屬這個男人最惡劣、最惡質,他的本性跟外界的人所看到簡直相差十萬八千里。

段奇蓀露出甜蜜的一笑,“嘴巴翹嘟嘟的,彷彿在邀請說,吻我吧!吻我吧!”順勢把嘴巴湊過去。

“不要臉!”凱弟推開了他,“我們是表兄妹,不能假戲真做。”可是卻阻止不了紅暈上頰。

她會怕、她真的會怕,怕自己會對他動情。

愛與不愛之間,其實只有一線之隔,往往只要氣氛對了、感覺到了,一對冤家也會突然暈船愛上對方。

等等!誰愛誰了?你太奇怪了,陳凱弟!眼前這個男人是表哥啊!一個長相太好看了點,笑容太迷人了點,不知讓多少女人想愛又愛不到,心碎了一地的段奇蓀,一個俊美得罪過的男人。

清醒點,就算他不是表哥,也是自己招惹不起的。

“凱弟,過來幫忙端菜。”莊凱翔揚聲道。

謝天謝地!凱弟從來不知端菜也可以端得這麼心情愉快。

段奇蓀老實不客氣坐在餐桌前,不得不佩服莊凱翔的好手藝。

泰式酸辣魚、茴香義式脆皮雞、酒蒸活蛤、烤肋排、生菜色拉、英式雞米湯,配飯或配法國麪包皆可。

“了不起,我甘拜下風。”段奇蓀好風度的證美,拍拍凱弟的頭,有感而發說:“凱弟真幸福,有這麼棒又能幹的哥哥,我真羨慕你,我姐姐連一顆蛋也不會煎給我喫。”

凱弟臉上立刻浮現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隨後又教訓他說;“你該知足了,並好好惜福。你得天獨厚,出生於富有家庭,自身條件一等一的好,又幸運的擁有美滿的家庭,雙親健在,父親是男人中的男人,母親是女人中的女人,多少人嫉妒你?如果再給你一個完美的姐姐,大家都要聚集在上帝面前舉白旗抗議了。”

段奇蓀意外的笑出聲來。“沒錯、沒錯,全臺灣有一半的人羨慕我,另一半的人嫉妒我,只有凱弟真正看穿我的真面目。”

“我沒那麼厲害。應該說我太過微不足道,所以你懶得在我面前掩飾一下。”別以爲她聽不出他在諷刺她的大言不慚。

“錯了。”段奇蓀勾住她的肩膀,若有所思的笑道:“因爲凱弟是我的女朋友,是跟我關係最密切的人,在你面前若還不能卸下面具與包袱,我才真是全世界最可憐的人呢!”

他對她的感覺比喜歡還要喜歡,他不想再欺騙自己。

“把你的手拿開!”莊凱翔的聲調沒有高低起伏,但他眼裏的憤怒是很明顯的。“作戲不必做到我面前來,更不要對凱弟動手動腳。”

“如果我不是作戲,而是真的喜歡上凱弟呢?”段奇蓀挑眉,揚起足以氣死人的燦笑。“我真的很喜歡凱弟,搞不好已經愛不上她了自己卻不知道。”既然他無法否認凱弟對他的影響力,又何苦築高心防?

“這是不可能的事,我絕不允許!”莊凱翔只覺一團怒火卡在喉嚨,卻只能硬生生吞下,因爲他不能在凱弟沒愛上他之前搶先表白他的愛。

不公平,這對他太不公平!

“你不可能真心愛凱弟,你認識她纔多久?不要跟我說你對她一見鍾情,我壓根兒就不信。”

“奇怪,你又不是我,怎能判定我對凱弟不是真心的?”段奇蓀笑得神祕,偏臉以隱含柔情的眼眸凝望凱弟,“她的確沒有令人一見鍾情的美貌,但是愈看愈有味道,連她的豬頭行徑我都覺得好可愛,忍不住想欺負她一下。

“看她毫不掩飾的表達出自己的喜怒哀樂,我既羨慕又安心,整個人也跟着放鬆下來,不需要費疑猜,只須順着感覺走就對了。”說着,嘴角不住地泛起微笑。

這算是對她的告白嗎?像一顆石子投進她的心湖,字字句句都帶來一波又一波的漣漪,她清楚感覺到自己的心正因他而搖擺着。

可以嗎?她可以嗎?

“凱弟,不可以。”莊凱翔低啞的開口道:“不要輕易相信美男子的花言巧語,別忘了就在兩天前,他拜託你‘冒充’他的女朋友,若說‘入戲’也未免快得離譜,你不要被他騙了。”

哥的話像盆冷水澆熄她心動的感受,她突然感到心煩氣躁,站起身說:“我去一下洗手間。”洗把臉冷靜一下。她真的不美啊!

莊凱翔低聲冷道:“段奇蓀,我很清楚你的用意是想逼我對凱弟死心,但是你這般戲弄凱弟的感情就太卑鄙了!我跟凱弟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段奇蓀抬下巴,從鼻間冒出輕嗤。“自以爲是的人是你吧!凱弟若愛你,早就愛上了,不用你苦苦壓抑。男女之間若感覺對了,只需一眼便能夠交心,不是先認識的人先贏,也不要小看凱弟的魅力,她當真吸引我!我也有我的自尊心,不可能爲了拆散你們而賠上自己的愛情,我的感情沒那麼廉價。”

莊凱翔無法置信的瞪大雙眸,“你這隻高傲的孔雀怎麼可能真心對凱弟?你能給她什麼?虛幻的愛情空談?真實的幸福婚姻?”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只要凱弟接受我的追求,其它人何需多言?”段奇蓀倒真的還沒想過以後的問題。

“看吧!你在逃避問題,不敢正面回答我。”莊凱翔冷肅道:“凱弟非常遲鈍,但這樣的女孩一旦愛上了便會義無反顧,不懂得爲自己留退路。凱弟是我立誓要愛一輩子的寶貝,我絕不會把她交給一個輕浮的男人。”

這個男人愛慘了凱弟,不只是單純的戀妹情結。

段奇蓀纔不認輸,故意露出邪惡的笑容。“這位先生,你的‘戀妹情結’十分嚴重,看一下心理醫生比較好。”

“我會幫你預約,先治好你的‘戀母情結’。”他聽姑丈取笑過十次。

“我沒有戀母情結。”

“我也沒有戀妹情結,我是真心……”

叮咚!叮咚!叮咚!

兩個男人停止挖糞,段奇蓀變回高雅貴公子,莊凱翔一臉冷靜律師樣。

凱弟從洗手間出來。“哥,有人按門鈴?”

莊凱翔去開門,迎進一位美豔女子。

“你怎麼……”

“莊律師,你今天早退,我有點擔心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所以趕過來看看。”美豔女子大膽敢言,倒追的意圖十分明顯。

莊凱翔只是一愣,很快做出回應,“感謝池律師的關愛,但我沒事。”

“那你爲何早退?”

“我有向雷首席報備,將工作帶回來做……”

“別跟我提雷傲那個工作狂,我只關心你早退的理由。”

“池律師,我們只是同事,請別干涉我的私生活。”

“你這是在拒絕我嗎?”美豔女律師池麗夏可不是能以三言兩語打發的。“我父親可是律師事務所的負責人,在司法界呼風喚雨,娶了我可以少奮鬥二十年。我父親中意雷傲,但是我看上了你。”

“很抱歉,我無福消受。”莊凱翔不爲所動。他沒打算在臺北落地生根,即使有那念頭,對象也不是像女王般高傲的池麗夏。

“我一定會讓你愛上我,沒有男人拒絕得了我池麗夏。”她昂起頭來看着他,正式下了愛情戰貼。

莊凱翔的條件與雷傲旗鼓相當,留美的,一樣二十三歲便取得博士學位,然而他比雷傲更年輕,也沒那麼冷,更配得上她。

“那是你的事,我沒義務跟着你起舞。”

“難道你有女朋友了?”她犀利的眸往屋內掃射,只有一名年輕女孩。

段奇蓀趕緊護住凱弟,笑道:“她是我的女朋友,也是凱翔的妹妹,只是分別跟着父親姓。”

池麗夏的敵意馬上消失。“我明白了,原來你早退是爲了招待妹妹和未來妹婿,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因爲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莊凱翔巴不得池麗夏趕快消失,他最討厭這種女人,跟在美國的琳達一個樣,難道他臉上有寫着“好男人”或“好丈夫”嗎?爲何認識不久便說要嫁給他?

池麗夏走到段奇蓀面前,“我似乎在哪裏見過你?”

段奇蓀大方的攤手一笑,“我知道我俊美無儔,世上少見,要是被我迷住,我可不負責。”

“男人發花癡很難看!”池麗夏馬上不屑一顧。

段奇蓀卻好心的牽紅線,“既然來了,不介意的話一道用餐吧!這些菜可是凱翔親手煮的……”

池麗夏不待他說完,便走到餐桌前,眨眨眼,幾乎不敢相信這桌異國料理出自一個大男人之手。她的眼光果然一等一,挑到寶了!

家事白癡的池麗夏對莊凱翔愈加勢在必得。

*

回程的車上,凱弟代兄打抱不平!

“哥根本不喜歡池小姐,我都看有了,你會看沒有?你幹嘛留她喫飯?這樣對哥很失禮耶!”也要考慮一下主人準備幾人份的料理。

“她不是沒喫嗎?我知道那種高傲的女人是不可能喫剩菜的。”段奇蓀胸有成竹的說:“凱弟,姻緣之事很難說,凱翔現在不喜歡池小姐,並不代表他以後不會心動,不要急着下定論比較好。”

“怎麼可能?我哥從來不喜歡咄咄逼人的女人。”

“奇玲以前也說她最討厭‘姐弟戀’,結果嫁了小三歲的丈夫。”

“是這樣嗎?”凱弟露出爲難的神色。

“未來的事很難說,別急着信誓旦旦的抗拒某種人,這是我從奇玲身上學到的教訓。”段奇蓀豈會不知池麗夏擺明了想與莊凱翔周旋到底,這年頭事業成功又肯下廚的好男人太少了,不搶破頭纔怪,只有旁邊這位豬頭凱弟不把寶當寶。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昨天夜裏,他一個人躺在牀上,終於願意正視自己對凱弟的感情已在不知不覺中產生微妙的變化,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單純。

一思及凱弟會回美國過聖誕節,極可能不再來臺灣,他愈想就愈不高興,他不喜歡這念頭,不喜歡回到陌路人的原始關係,不喜歡她將他剔除於她未來的人生計劃中。

不知名的情緒困擾了他大半夜,他無法將凱弟從自己的心田抽離而去,到底她有什麼樣的魔力,竟有能耐撕扯着他的心絃,這樣的突然,令他沒有防備。

他無解。直到疲憊的沉沉睡去,絞盡腦汁也未能想通,只能告訴自己要將凱弟留下來,因爲他不是一個會逃避現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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