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奇蓀開始帶着凱弟出席社交場合,她在美國長大,外語能力沒問題,交際舞也學過,再由莊棉棉指點一下便遊刃有餘。
而馬家也算厲害,只要有他們參與的宴會,馬靖宇便會陪同胡杏珍一起出現,打扮得豔光四射,在千金小姐圈裏很喫得開。
她們一致認爲,胡杏珍比陳凱弟更適合站在段奇蓀身旁,那才叫珠聯璧合。
她們有時會纏住凱弟聊天,讓胡杏珍有機會與段奇蓀相處。
“段總與陳小姐高調談情,段總裁真的能接受嗎?”胡杏珍想破了頭也想不通,陳凱弟居然早已住進段家,她憑什麼據獲人心?
“我父母都非常喜愛凱弟。”段奇蓀好風度的耐心道。
“原來段總是奉父母之命……”
“我是真心愛凱弟!胡小姐還有什麼事疑問嗎?”聲音冷了三度。
胡杏珍嫣然一笑。“愛情可以在婚後培養,門當戶對比較重要。”
“我有同感,我與凱弟便是門當戶對。”
“陳家的小姐我都看過,沒有陳凱弟這個人。”她指的是某陳姓企業家。
“我只能說你的社交圈太窄了些。失陪了!”段奇蓀走過去將凱弟救離那些想探人隱私的小姐圈子,向主人告辭。
坐進司機開的車子裏,他馬上解領結,讓脖子暢快呼吸。“這種宴會真無聊,偏偏老爸都推給我。”
“我看你應付得很愉快嘛!”
“我是習慣了,當成例行公事。你還不習慣吧!”
“我不太喜歡這種場合,我情願在家裏看書、打毛線、上網或跟姑姑一起練瑜伽。”凱弟玩着自己的手指,但很快被他接收過去。
“留給我玩吧!”他玩弄她的長指,愛不釋手。“不喜歡就別勉強,心情不對或不想出門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可以自己去。”
“沒有關係嗎?”
凱弟明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令他失笑。
“我爸以前也常一個人出去應酬,媽咪也很放心。”
“我沒有不放心啦!”她連忙聲明。
“那可不行,你不能對我太放心,那表示你不夠在乎我。”他不經意表露出的幼稚語氣,像小孩子在討糖喫。
“鴨霸先生,你有雙重標準喔!”她莞爾一笑,順應民意的柔聲抱怨說:“我看到你跟胡杏珍有說有笑,怪不得人家小姐對你難以忘情。”
“冤枉啊!老婆大人。要怪就只能怪胡杏珍的淑女養成教育還小有成績,總是旁敲側擊,不肯爽快的撲倒在我的西裝褲下,高喊‘段奇蓀,你娶我吧!’我纔好爽快的將她一腳踢開,得意大笑‘你想得美!’”段奇蓀當怨夫當得好爽,“說真的,我每次都期待她的真情演出,很想嘗一次當‘惡男’的滋味,她爲何就是不肯成全我呢?”
凱弟不淑女的張嘴打呵欠。“你演技不好嘛!”
“我好想當一次惡男啊!”
“你夠惡劣了,請不要四處殘害善良老百姓,可憐我一個就夠了。”
“既然你那麼可憐,我來補償你一下。”突然低頭攫住她的脣,密密實實地吻住她毫無防備的脣瓣,對她的理智攻城略地。
他一向清朗的眼神變得氤氳性感。“這樣的補償你滿意嗎?”再一次擄掠她甜蜜的小嘴,攝住她的心魂才罷休。
“不要替自己的色心找藉口。”她喘息着推開他。
他的臉皮是什麼做的,都不怕司機看到。
“我可以開始籌備婚禮嗎?”他不敢說自己還能忍耐多久不出手。“你父親和爹地都不反對,趁着辦喜事請他們回來觀光旅行。”
她猶豫着。“我希望我哥能來參加婚禮……”
這太難了吧!
小姐,你知不知道這樣做很殘忍?
太過遲鈍也會傷人於無形哪!
段奇蓀決定把這件事留着給岳父去開導她,即使被敲十下腦袋他也不會心疼。
之後的應酬場合,他會先詢問她的意願,比較有趣的場合才帶她去,比如某公司慶祝晚會、時裝秀、珠寶展、義賣茶會……
一般的商業應酬,女孩子怎會有興趣?
兩人相處,不需要事事都配合對方而失去自我,兩人溝通清楚便可。
段奇蓀和凱弟都感覺很自在、很甜蜜。
但落在有心人眼裏,便覺得有機可乘了。
胡杏珍跟着馬靖宇來公司,微啓的紅脣帶着一絲狡笑。“聽說陳凱弟小姐上不了枱面,奇蓀只好不帶你出去應酬。果然門當戶對很重要,所以奇蓀約我中午一塊喫飯,我便過來了。”
其實是馬靖宇在昨晚的應酬場合邀段奇蓀一塊喫商業午餐,他沒有拒絕而已。
但胡杏珍認爲只要能跨出一小步,接下來便可步步進攻。
她不會問自己到底愛下愛段奇蓀,她只知道如果她必須藉由“聯姻”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段奇蓀無疑是最好的對象,外公和舅舅都會很高興。
凱弟回以一個誠摯無比的笑容,“一起喫飯比較熱鬧嘛!”
胡杏珍卻看了刺眼,“你跟我競爭,難道一點都沒有壓力嗎?”
凱弟笑容擴大,“總經理在等了,你確定要跟我擡槓下去嗎?”
“哼!你不要輸得哇哇大哭。”胡杏珍扭身便走。真氣人,舅舅動用關係也查不到陳凱弟的來歷,肯定不是大戶人家,臺灣的有錢人馬家均有資料。
舒蓮朝凱弟豎起大拇指,“有進步喔!凱弟,加油!”
即將嫁入豪門,怎能不練練膽量?
凱弟低低笑着,呵呵,能夠被舒蓮豎起大拇指稱讚,她果真長進不少。
中午的餐會喫法國料理,馬靖宇與胡杏珍是客人,段奇蓀和凱弟是主人,餐廳也是選凱弟沒喫過的新餐館。
打直腰桿的服務生一身白衣黑褲,掛着溫和笑臉送上手工繪製的菜單。
“凱弟想喫什麼?”
“看起來都很吸引人,不知該選焫烤明蝦套餐還是新鮮鵝肝牛排套餐?”
段奇蓀對侍者道:“各來一份。”
胡杏珍只點了一份色拉,馬靖宇選蒜香丁骨牛排。
等主菜送來,段奇蓀和凱弟分喫着局烤明蝦和牛排,麪包也是一級棒的好喫,段奇蓀將麪包沾一些湯,送進她嘴裏,“你這麼瘦要多喫點!”
奇怪她都喫到哪裏去?他明明只挑高級料理養她。
“我喫很多了。”凱弟露出幸福洋溢的笑容。人家天生有口福嘛!
段奇蓀臉上只有寵溺。“我喜歡跟好胃口的女人一起喫飯,一起享受美食沒有罪惡感。是不是?馬經理。”
“我有同感。有人天生體質易胖,偏愛喫一些牛喫的生菜,害我想大口大口吃肉,都被瞪得毛骨悚然,彷彿犯下不可饒恕的滔天大罪。”馬靖宇說這些話時不敢把眼睛瞄向表妹胡杏珍,以示他說的是別人,但在座有誰聽不出來?
嘖嘖,不是他要吐槽自家表妹,真的是虛有其表的木頭美人!偏偏她的脾氣不如外表溫柔,換作是他,他也情願選擇比較不美的陳凱弟,感覺既貼心又溫柔可愛,笑起來更是真誠討喜,相處起來一定很自在。
馬靖宇當然希望表妹能順利聯姻成功,但婚姻之事也講緣分的。他都看得出來段奇蓀對她沒意思,她是女人會沒感覺?
他曾聽老媽私下感嘆,表妹杏珍很像姑姑當年的脾性,只是姑姑更張揚,而表妹因寄人籬下而懂得收斂。
這就難怪段豪成當年要離婚了,如果真心相愛還能互相包容,因利益而結合又能忍耐幾年?
胡杏珍直勾勾盯住馬靖宇終於合上的嘴,真想當場給他一巴掌。難道她喜歡倒追男人嗎?還不是爲了他們馬家的榮景不衰。
段奇蓀將最後一隻局烤明蝦讓給凱弟,看她喫得嘴角沾上醬汁,拿起餐巾紙幫她拭了拭。“這麼好喫啊?”
“很棒。”凱弟點頭。
“下次約爸、媽他們一起來。”
“等姐夫回來,也介紹姐姐和姐夫來這裏餐敘。”
“他們一定會很高興。”
凱弟總會想到家人,他喜歡這樣的凱弟。
胡杏珍想自欺欺人也不能,段奇蓀是故意答應這場餐會,繞個圈子要她死心,他娶定了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陳凱弟!
不死心又如何?死纏爛打的讓自己更難堪嗎?瞧瞧表哥方纔扯她後腿的行徑,她有必要爲了馬家連自己的人格尊嚴都犧牲嗎?
不了!段奇蓀既然品味低劣,不懂得鑑賞如玉般的美人,那是他沒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