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奕凡不以爲然的瞄了費琳一眼,她的柔美外表沒有愚弄他的判斷。一個深知自己的條件,而且知道如何運用以達到目的的女人……她倒很懂得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方式打擊他人。
輕啜着熱茶,他聽到外頭的車聲。主角回來了!他伸出手拉起未婚妻。
孫依玲則是一臉的困惑。
“我們到一邊去,不要打擾他們說話。”
她遲疑的看着好友。“可是——”
“噓——”他的手輕點了下她的脣,“讓他們自己談。”
他明白依玲對幼凌的關心,但很多事外人是插不上手的。
纔將陸奕凡的老爺車給開進門,瑞奇便注意到車道上另二口高級休旅車,停車時,他的目光看到了拉開大門的珍娜。
對於這個女人他並不陌生,在多年前她便被安排跟在露亞的身邊,照顧她的生活起居,現在她會出現在這裏,代表着——一思及露亞在此的可能性,他不禁抿起嘴脣。
抱着買來的蘋果,他快步進入屋裏。
“華德先生!”珍娜露出開心的笑容。
瑞奇點了下頭便越過她。
“今天的蘋果很漂亮。”他維持着輕快的語調,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似的。
聽到他的聲音,華幼凌沒有費心的轉身面對他,唯一泄露她情緒的只有出現在嘴角,因嘲諷而扭曲的弧度。
“瑞奇。”露亞反應激動的衝了過去。
他只是淡淡的瞄了她一眼,便躲過她伸過來的手。
“瑞奇?!”露亞的神情有些受傷。
費琳看到他也是難掩激動的站起,投入他的懷抱。
這一次,他並沒有像拒絕露亞似的拒絕她,反而手還溫柔的拍了拍她的背,“你怎麼來了?”
他們之間的擁抱令華幼凌渾身僵硬。
露亞出現在這裏令他喫驚,但是費琳的出現更令他感到意外。
“不好意思。”費琳從他的懷中微微退開,輕嘆了口氣,溫柔的看着他,“因爲爺爺的要求,所以我纔來的。埃及有個交船儀式,因爲從簽約到設計都是由你出面,所以對方堅持儀式也得由你主持。你也知道他們回教徒總有一些我們一輩子也不能明白的莫名堅持。”
他鬆開原本放在她腰上的手,然後將蘋果放在檜木桌上,大手輕搭在華幼凌的肩上,視線看向費琳——這個他曾經愛過的女人。
原本的友善卻因爲聽到她的話而一冷。
費琳雖然從一個美麗的女人蛻變成一個誘惑力十足的女人,但是她的民族優越感卻一點都沒有因爲歲月或教育而有任何的改變。
“儀式在什麼時候?”他的手帶着節奏的捏着掌下人兒僵硬的肩膀。
費琳的目光不着痕跡的瞄向他們之間細微的互動,然後輕柔的說:“下個星期二。”
“我會準時到。”瑞奇很快的下了決定,“你可以走了。”
她露出錯愕的神情,“你不跟我走嗎?”
“有什麼理由要跟你走?”他平穩的反問。
她語塞,看出他疏離的表情。他們曾經分享很多歡笑與愛,但現在——感覺不在了嗎?
“是沒有理由。”她遲疑了一下,繼續說:“只是我以爲,你應該會覺得厭煩,想要回到文明社會了。”
“這兒哪裏讓你覺得不文明?”他幽默的語調有着諷刺。
費琳顯得有些不自在的眨了下眼睛,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問得不知如何回應。
“如果你不走,我們也不走。”露亞替她解了圍。
瑞奇沒好氣的瞪向她。
露亞嚇了一跳,連忙縮到珍娜的身後,“本來就是!你可以在這裏度假,爲什麼我們不可以?”
“因爲我們不歡迎。”孫依玲一向以客爲尊,雖說沒道理把客人往外推,但爲了自己的好友,這點小事很值得。
“開門做生意,”一直都沒有開口的華幼凌,在這個時候卻開了口,“怎麼可以趕客人呢?她們要住宿,就讓她們住吧。”
“幼凌?!”她皺起了眉頭。
“如果她們真的想要留下來,”她嘆了口氣,“你不讓她們住在這裏,她們也找得到別的地方住下。”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
“替她們登記吧!”陸奕凡打斷了自家女人的話,“幼凌說得很有道理。”
孫依玲依然不太情願。
陸奕凡眼神若有所思的飄向華幼凌,他原本預期的是暴怒和下諒解,可沒想到她竟然平靜得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這種感覺使他有些毛骨悚然。
看着瑞奇眼底的擔憂,看來這小子應該也有所覺纔對。
華幼凌揉了揉額角,“對不起,我有點累了。”
瑞奇聞言,立刻伸手要扶她,但手才碰到她,卻被她輕輕推開,她的舉動令他一愕。
“我自己來就好。”語氣有着拒人於千里外的淡漠。
她已經看得見,本來就不再需要他的扶持,只是因爲眷戀那份溫柔,所以才選擇隱瞞,不過這份溫柔——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他與那位美麗的女子分享的熟稔與擁抱,在在證明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單純,或許這個女人就是他不願意許下承諾的原因之一……
瑞奇不解的盯着她看。
她抬起頭望着他,注視他的感覺就好像走在流沙上,不自覺越陷越深且不能自拔,她衷心希望他離去的那天自己不要那麼心痛。她淡淡的移開視線。
“我帶你回房。”他堅持的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
“我已經說了,”她的聲音沒什麼起伏,“我可以自己來,你陪你的朋友吧。”
她拒絕的態度令瑞奇感到不安。
“出了什麼事嗎?”他沉下臉看向費琳。
她無辜的搖着頭,表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瑞奇又看向露亞——
“我可沒怎麼樣!”她有些不快的回答。瑞奇對待那女人的態度好似她是什麼一碰就碎的珍寶。
“什麼事都沒有。”華幼凌硬是將自己的手給抽回,“只是知道了一些事,執行長——這個身份比保鏢適合你。”
瑞奇因爲她的話而心中一突。
“放心。”她的眼中突然冒出淚水,“雖然我知道你是誰,但不會纏着你不放。”
“我可以解釋。”
“好。”她點頭,“但不要是現在,我累了,先回房去了。”
她咬着牙,在模糊之中走向樓梯,眼眶中的淚水幾乎使她看不清楚前頭的路,在心煩之中,她被階梯絆了一下,硬生生的跌在階梯上,痛楚立即傳來,但是她倔強的不讓淚水滑落。
瑞奇大喫一驚,連忙伸出手要抱起她。
但她反應更快的推開他的手,“不要碰我!”
“我真不明白,你爲什麼要理會她?她不過是個瞎子。”露亞的聲音不留情的傳來。
瑞奇憤怒的瞪着她!
露亞立刻噤聲。
“是啊!瞎子!”華幼凌冷笑,沮喪在體內沸騰,“自以爲很聰明,但最後呢?只是個呆子,被要得團團轉的呆子。”
他的隱瞞和態度打垮她高傲的自尊,她實在受不了現在這個情況。
瑞奇皺起了眉頭,對於她自暴自棄的話投以責備的眼神。
詛咒了一聲,他迅速彎下腰,不顧她反對的把她抱起,僵硬的背影好像就要冒出憤怒的火花,沒有任何人膽敢上前半步。
*
瑞奇將華幼凌放在房間裏的牀上,但他沒有放開手,反而不顧她的掙扎伏在她身上。
“你做什麼?”她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到底出了什麼事?”他一點都不喜歡她排拒自己的態度。
“能有什麼事?”她的嘴一撇,“只不過知道你不是個保鏢而已。”
“這令你不開心嗎?”
她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怎麼對他表達內心深處的想法。
“其實我早就猜到了,只是你不說,我也沒有打算要問,卻沒有料到……”
她的話聲隱去,在和父親斷絕關係前,她從來都不需要錢,只要她開口,什麼東西都有,但諷刺的是,在她爲了他放棄一切之後,才發現他竟擁有比自己更多的財富。
“這就是你所謂平淡無奇的一生嗎?”
他一愣,記得在她問起他的過去時,他就是給了這麼一句回答搪塞。
“如果是的話,”她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嘲諷的弧度,“這世界上有很多人活着都不知道在幹什麼。”
“不要鑽牛角尖!”
“放心吧!”她推了推他,“我不會纏着你不放。”
“別說傻話!”
“我雖然眼睛瞎了,但是心沒有。”看着他英俊的臉龐,她竟然感到空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同樣的,也知道你不跟我提過去的原因,畢竟我只是一個生活的調劑——你別急着否認,沒必要了。”她緩慢的吐出憋了好久的氣,“那個女人是誰?”
他的眼神一黯,知道她指的是費琳。
“我的未婚妻,”他輕聳了下肩,“不過是前任的,她已經跟別人結婚了。”
“你還愛她?!”
瑞奇沒有回答。就某個程度來說,他確實還愛着她,畢竟她是個迷人的女人,而且他們在一起太久了,不過這樣的情感似乎說是兄妹之情比較貼切,尤其是在她選擇另一個男人之後。
“我明白了。”她的心跳失速,領悟了某些事,“放開我,我真的想要休息。”
他了解她,有時她固執得像頭驢似的,一旦認定的事,就會一頭栽進去且不可自拔。
“若費琳她們讓你不舒服,我會要她們立刻離開。”
“她們不是重點。”她閉上了眼睛,將他給排除在思緒之外,“她們想留就留下吧!好好陪着她們。以你的經濟能力相較於我的,現在我實在沒有能力再僱用你,所以請你走吧!”
毫無預警的,他用力的吻住了她,體內上衝的壓力幾乎使她尖叫,可她仍以巨大的熱情回吻,就算心頭失望盤踞,但依然眷戀這份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