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你到底是從哪裏找來的?”華傑轉用中文問自己的姐姐。
“瑞士。”她的手下意識的拉着瑞奇。
感覺到她的顫抖,瑞奇於是用自己大而溫暖的手握住她,將他的體熱傳達給她。
將他們兩人簡單的互動全看在眼裏,華傑不動聲色的問:“他是瑞士人?”
“好像是德國。”在出境的時候,他似乎聽到他跟海關這麼說。“瑞奇,我要給你一個任務!”她撒嬌似的晃着他的手。
“什麼?”瑞奇一臉不解。
華傑也冷冷的看着姐姐,不知道她又想怎麼樣。
“去打他──”她美麗的表情轉爲兇狠,“狠狠的揍他一頓!”
幼稚的女人!華傑看着她嘲諷的搖搖頭。
“你爲什麼不動作?”她繼續搖動着自家的保鏢的手,“不要怕,他是我弟弟,生來就是給我玩樂用的!”
這種白癡的話竟然說的出來?!華傑不以爲然的看向瑞奇,就見後者一點都沒有要動手的意思。看來這男人還算有理智,沒有讓姐姐的美貌和嬌柔給迷惑。
“看清楚自己沾到什麼樣的瘋女人了吧!”他從容的表示,“如果你在她的身邊待不下去,隨時歡迎你跳槽到我這邊。”
華幼凌一聽,雙手立刻緊緊環住瑞奇的手臂,“你怎麼這麼不要臉,挖我的牆角?”
“拜託,人才跟着你變奴才,我這叫解救衆生。”
“你是壞人!”華幼凌生氣的吼。
“你就是這麼輸不起,說不過人就說我是壞人。”他努了下嘴。“真是幼稚!”
“華先生,”原本一直沒有開口的瑞奇終於打破沉默,“她看不見,請你講話三思,不要刺激她。”
他根本沒有做什麼啊!華傑有些意外的看着他。這男人的保護欲未免也太強了點吧?
華幼凌聞言,臉上有了得意的神情,認爲自己多了個幫手。
“華德先生,”華傑決定暫時不理會只懂破壞不會建設的姐姐,輕靠椅背,好整以暇的看着瑞奇輕聲開口,“跟我說說你是在哪裏遇上我姐姐的?”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在瑞士,你重聽啊!”華幼凌在瑞奇還沒開口之前再度搶白。
華傑不以爲然的瞄了她一眼,“我現在不是在跟你說話。”
“我知道,”她冷哼了一聲,“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事情其實很簡單,他好心的幫我,還千里迢迢送我回臺灣,這樣的好人,你對他不該有任何意見。”
聽到姐姐的話,華傑沒轍搖了搖頭。好一個頭腦簡單的女人!
“我沒有任何意見,我很感謝他幫助你,只不過──”他的視線直接落在瑞奇的身上,“我只是好奇,如華德先生這樣的人才,怎麼會來當保鏢?這實在太大材小用了點。”
他試探的口氣十分的明顯,瑞奇這次連開口都不想,反正一定有人會搶先一步。
“因爲我長得美,而且面子又夠大,所以人家才心甘情願跟着我!華傑,我這樣的回答你滿意嗎?”華幼凌氣呼呼的嬌斥。
“姐!”華傑有些莫可奈何。
平時嬉笑怒罵是一回事,現在她眼睛看不見,雖然只是暫時的,但這可不代表他們就可以隨便相信一個陌生人。
“幹麼?”她仍是一臉慍色。
她的個性可一點都不像外表給人的感覺,看起來像個沒有大腦的洋娃娃,她當然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也明白不該隨意相信別人,但是,她就是沒辦法!
握着瑞奇厚實的大手,她輕咬下脣。這樣的安全感,就連她眼睛看得見時都沒有過,而她眷戀這份感覺。
“凡事小心爲上。”華傑輕聲用中文說。
“你放心,”她的口氣有着自信和對瑞奇的信任,“我很清楚我在幹麼,瑞奇是我的保鏢,我要留他在我的身邊,不管你說什麼,都無法改變。”
聞言,華傑沉默了下來。一旦下了決定,姐姐就不是那麼容易會被說服,他很清楚。
“我明白了,但還是希望改天有機會可以跟你好好談談。”他對瑞奇提出邀請。
“有事跟我談就好!”華幼凌簡潔的回絕。
華傑是個生意人,雖然他是她的弟弟,但有時自己還是討厭他不自覺流露出來的那股冷漠。
她認爲就是因爲有太多像他們這些冷酷的人存在,所以這個世界纔會變得那麼無情,她並不喜歡這個樣子,更不希望瑞奇變得跟自己的弟弟一樣。他很好心,一定要繼續保有這副好心腸。
華傑雙手抱胸,一臉的無奈,目光直接看向不發一語的瑞奇,只見後者對他微點了下頭。
他的反應使華傑嘴角微揚。這個男人比自己的姐姐講理多了。
“等一下我叫人把你的房間整理一下。”他立刻不再堅持,迅速的改變話題。
“好!”以爲弟弟已經放棄,華幼凌立刻順着他,“不過我只打算在臺北留幾天,見過潁蓁之後就要走了。”
“爲什麼?”他挑了挑眉。
“我想回山上去。”華幼凌微微一笑,她一向喜歡從小成長的那個環境,一片青山環繞,空氣清新。
那樣的環境對目前的她來說,無異是最好的休息地點。
華傑想了一會兒,最後贊同的點頭,“也好,不過爺爺這陣子不在,他說要去日本去找以前的老同學,你一個人可以嗎?”
“我不是一個人,”她的手摸索着拍了拍一旁的男人,“別忘了,我還有瑞奇啊!”
華傑撫着下巴,雖然他可以相信瑞奇不是個壞人,但是有時單靠第一眼的印象還是不太保險。
“那是個小地方,你帶個外國人回去,不覺得這舉動有待商榷嗎?”他語帶保留的規勸。
華幼凌撇了撇嘴,不在乎的回道:“曾幾何時,我們華家人也要在乎別人的眼光了?”
這句話倒說進他的心坎裏了,從小到大他們華家姐弟總是自由的活在自己的想法裏。
“還有一件事,如果你要私下找瑞奇談,我沒有辦法阻止,但是你別指望我會叫他走,”華幼凌用中文說,“我要他陪我!”
華傑從容的打量瑞奇,又看了看自己的姐姐,“我可以問爲什麼嗎?爲什麼一定要是他?”
爲什麼?她的脣浮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答案應該很明顯,不是嗎?”她直言不諱,“我喜歡他!”
這個答案並不令華傑意外,但驚訝的情緒還是出現在他的眼中,他盯着瑞奇,就見後者面無表情,他畢竟聽不懂中文。
“你才認識他多久,甚至看不到他耶!”
“但是我有感覺!”
她的感覺不太保險──華傑心想,但是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從以前我就相信,我一定會遇到一個人,那個人能讓我心頭悸動。”
這種話聽起來很虛幻,華傑露出荒謬的神情,只有女人纔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如果你真對自己的感覺那麼有把握,幹麼不用他聽得懂的話跟他說?”他挑高眉。
“他會被嚇跑。”她理所當然的回應,“雖然我看不到他,但我想我瞭解他!他應該有能力找到另外一份工作,留下來陪我只是因爲他很好心,認爲我需要幫助,如果告訴他我的想法,他可能會被我嚇跑吧!”
“你真是瘋了!”他搖頭,“就像你說的,你連看都看不到人家,竟然還說喜歡他?”
“感情是沒有理由的,反正人生就像賭博,感情也是,如果不去賭賭看,就永遠不知道是自己是贏家還是輸家。”她無法很明確的告訴弟弟自己心中的感情,但至少可以肯定這一點。
雖然她乍看之下總愛任性而爲,但她腦袋向來清醒,一向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
而當那個人出現的時候──雖然他挑了一個不太適當的時間,畢竟她看不見──但她還是決定要把握。
“爸已經說過,你不能嫁給外國人。”華傑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
“那是他的想法,不代表我的!”她表達自己的立場。
“華幼凌──”
“爲什麼會突然想要娶潁蓁?”她打斷了弟弟的話。想要問她的事,倒不如先解釋自己的吧!
“我們現在是在談你的事!”他的口氣有些微怒。
“我的事很簡單,就是我要跟瑞奇一起回山上,至於以後會如何,誰也無法預測,所以我們在這裏說太多也是多餘的。至於你,爲什麼會突然想要定下來?而且對象還是潁蓁?”
雖然看不見,但她依然可以察覺一絲不尋常。
孫依玲、胡潁蓁與他們姐弟感情甚篤,這份情感只會隨着時光變得更加深厚,但這種情感只能說像親人或朋友,絕對無關愛情,現在華傑卻決定要跟胡潁蓁走向未來,這實在很古怪。
“我愛她。”
他的話使她下意識的皺眉,她看不到弟弟的表情,所以無法從他的口氣中探得真假。
“你騙我!”這是她對弟弟多年來的瞭解,她可不認爲他會突然在一夕之間把對胡潁蓁的朋友之情轉成男女之愛。
“你都可以在看不到瑞奇的情況下告訴我你喜歡他,又憑什麼斷言我不愛潁蓁?”
聞言,她語塞,有生以來第一次發現,自己被自己的話梗到的感覺還挺不是滋味的。
華傑的口氣仍是滿不在乎,“反正我要跟潁蓁結婚是不爭的事實,以你現在的情況,我也不指望你幫忙,只要好好照顧自己就行了。”
“可是,華傑──”
“你應該累了,先回房去躺一下,你若要這個男人留下來,我無法改變你的心意,但我真心希望你凡事三思而後行,”華傑看着姐姐說,“瑞奇就暫時睡在你房間隔壁的客房,這樣安排可以嗎?”
“可以,但是你跟潁──”
“瑞奇,麻煩你帶我姐姐過去。”
她還想說些什麼,但是瑞奇已經伸出手拉起了她,她忍不住皺起眉頭。
“瑞奇,我纔是你的老闆。”她覺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不知情的人還以爲華傑纔是他的上司。
“我知道。”他淡淡的回答。
“但爲什麼我有個感覺,你比較尊重我弟弟?”
不是尊重,而是會判斷。瑞奇心想。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華傑根本就不想跟她多做解釋,所以再說下去也只是徒然浪費彼此的時間。
搭了長途的飛機,好不容易回到家裏,還是早點休息比較實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