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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反撲(1)

《櫻桃官》 / 巫靈 / 第19章 / 共23章

「你到底想怎樣,」

翔靈公主的表情深沉,「我不希望你因爲兒女私情壞了大計。」

「這次是你連連阻撓我們的原因?」上官明弦蹙起眉頭。

她揚起一抹淡笑,「你得爲此付出代價,才能換回盧櫻採。」

「我知道了,這事我會再給你一個答覆。」

坐在牀邊,看着昏迷不醒的盧櫻採,翔靈公王微皺起眉,似乎有些傷腦筋。

因爲盧櫻採的傷都在背上,所以他們只能讓她趴在牀上養傷,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很難受。

雖然暫時撿回一條性命,不過情況還是很不樂觀,翔靈公主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她不只在流汗,還不停的發着高燒。

此刻她身旁正站着一名灰衣男子,他開口對翔靈公主說道:「公主,可以喚御醫來嗎?」

這名灰衣男子就是翔靈公主的貼身護衛,別號「影子使者」令狐荃。

「那怎麼成?如果讓御醫知道我這有個身受鞭傷的可疑姑娘,不就讓上官明弦逮到她在我手上的證明了?」

這幾日來,上官明弦始終不肯放棄她的懷香居,一有機會就到她這裏來向她要人,但只要她打死不承認,她就不相信他能有什麼辦法。

他問區區一個盧櫻採有什麼利用價值?呵,價值可大了,只是他不明白而已。

令狐荃擔心的問:「可她高燒不退,再這樣下去,是會出人命的。」

「你把她從宮外帶回來之前,不是已經讓外面的大夫瞧過了,這帖藥才試了幾日而已,又還不能斷定一定沒效用。」

「可是……」

「別再可是了,咱們先觀察一陣吧,要是真不行,到時再來想辦法。」

自己的主子都這樣說了,他這個做下屬的還能怎麼回答,也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是,公王。」

就在此時,一名宮女推開了房門,臉色有些難看,「公……公主。」

「怎麼了?」

「上官大人已來到前廳,說要見公主一面。」

「又見?」翔靈公主厭煩的擺擺手,「今日我誰也不見。」

「可上官大人說了,除非見到公主,要不然他絕不肯定。」

「那好,就讓他一個人守在前廳,誰也不準去招呼他。」

真要這麼做?雖然明知不好,但宮女也只能點頭照辦,「是的,公主。」

「等等,上官大人,您不能貿然闖進來呀……」

房外突然傳來了意料之外的驚呼與叫嚷,顯然是有人打算硬闖懷香居,過沒多久,果然見到上官明弦闖入房內,臉上盡是說不出的氣憤。

翔靈公主微挑了挑肩,這下露餡了,真是無趣呀。

「公主,你打算怎麼向我解釋?」

上官明弦一推開門,眼光就落在昏迷不醒的盧櫻採身上,他的猜測果然沒錯,人是被翔靈公王藏起來的。

他不懂她爲什麼要這麼做,還刻意欺瞞他,這讓他怒不可遏,早已不管她到底是什麼身分!

「既然都被你見到了,我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這是爲什麼?」

「爲什麼?」翔靈公主淡笑了一聲,「憑上官大人的聰明才智,我想你應該猜得出來纔是。」

「公主,你——」

「人我暫時還不會還給你,你也沒那個能力帶走,但你要見她,我不會阻止,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

聽她這麼說,上官明弦終於懂了,「你想拿她控制我、威脅我?」

「話不需要說得如此難聽,我也只不過是拿她當個籌碼而已。」

她讓出牀邊的位置,一點都不怕上官明弦不屈服,「不來瞧瞧?你這位櫻桃官的情況還真的不是很樂觀。」

上官明弦根本沒心思多想,他只擔心盧櫻採的安危而已,只要她沒事,一切都可以商量!

來到牀旁,他第一件事就是先摸摸她泛紅的臉頰,她囈語連連,高燒不斷,情況非常不好。

她的痛苦他無法幫她承擔,只能在一旁束手無策,這讓他非常自責。

她的身體備受煎熬,而他的心也跟着她一起煎熬着,如果她熬不過去,那他該怎麼辦?

此時宮女端進來一碗剛煎好的藥,來到翔靈公主身旁,「公主,傷藥已經煎好了。」

「那好,趕緊讓盧姑娘喝了吧。」

「是。」

上官明弦小心翼翼的扶起盧櫻採,讓她輕靠他的胸膛,別牽動到背後的傷口,然後再讓宮女喂藥。

然而宮女試了幾次,盧櫻採卻沒將藥給喝入半口,苦心熬好的藥汁全都沿着嘴角滴落胸前,一片狼藉。

「哎呀呀,真是糟糕。」翔靈公王在一旁瞧着,「她再不把這些藥給吞下去,那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上官明弦伸手拿過藥碗,不準盧櫻採就這樣離他而去!「我來。」

他將藥汁含在嘴裏,隨後緊貼住盧櫻採的脣,用舌頭撬開她的牙關,逼她將藥吞下去。

剛開始她下意識的抗拒,表情也顯得有些痛苦,但還是抵不過他的力量,雖然難受,但她還是慢慢的將藥喝進去,眼淚也在不知不覺中流了下來。

看到淚水滑過臉龐,上官明弦心痛不已,可他還是堅定不移的喂完碗中的湯藥。

他要她好起來,不准她任性,她的命不該就這樣讓尚書令給奪走!

等他喂完藥,翔靈公主就吩咐宮女退下去,而她和令狐荃也離開客房,讓上官明弦能單獨和盧櫻採相處。

瞧着她緊皺雙眉的睡容,上官明弦伸手想撫平,她卻仍蹙緊眉頭,他見狀只能小心的護着她,感受她僅存的氣息、僅有的體溫,以此確認她還活着。

她的心跳好弱,弱到他怕她就這樣離開,那緊緊閉起的雙眼,更是讓他膽戰心驚,怕她永遠就這樣不睜開眼了。

「櫻採,答應我,你一定要好起來,絕不能離開我……」

他在她耳旁柔聲呢喃,不管她到底聽不聽得到,「你不是說不當官後想去種櫻桃,在還沒實現這個諾言之前,我不准你離開我,懂嗎?」

不管這是威脅也好、懇求也罷,上官明弦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說着,要她不能食言。

「我答應你,咱們就離開去種櫻桃吧,你愛喫多少就喫多少,就算沒得賣也沒關係。」

他只要她留在他身邊而已,然而原本簡單的願望現在變得困難重重,她在生死邊緣徘徊,他則沉痛害怕的等待,他什麼時候才能等到她睜開雙眼看着他,對他綻放美麗珍貴的笑容?

「櫻採……我的櫻採……」

如果需要折壽才能換回她的生命,那他會毫不猶豫的向上天祈求,不管要他折多少壽都沒關係。

因爲他在乎的只有她而已,他可以拿自己所有的東西換回她,只求她能活着。

他什麼都可以不要,就除了她……除了她……

*

幾日下來,盧櫻採的情況仍是非常不穩定,高燒持續不退,讓所有人擔心不已。

上官明弦每天都會到懷香居來關心盧櫻採的情況,只要她一天不恢復意識,他就一天無法安心,甚至也無法安然入睡。

一直到七天之後,她的傷纔開始有好轉的跡象,她身上的燒也逐漸退去,情況漸趨穩定。

坐在榻旁,他輕撫着她的髮絲,原本惶惶不安的心終於可以稍微鬆了下來,感謝上天終究沒有帶走她的生命。

「櫻採……」

她聽得到他在呼喚她嗎?如果聽得到,那就給他一些回應,別讓他苦苦等着,身心備受煎熬。

然而盧櫻採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她只是沉沉的睡着,偶爾無意識的囈語,但都不成語句。

他知道自己不能心急,但只要一見到如此憔悴的她,他就不由得焦心不已,連連自責。

翔靈公主從外推門進來,看到上官明弦又像以往一樣,一直坐在榻旁守着盧櫻採,她就忍不住想着,真沒想到那個不可一世,只專注於官場鬥爭的上官明弦也會落得爲情所苦的境地。

坐在桌旁,她輕聲的開口詢問:「對於盧姑娘,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將計就計。」

「怎麼個將計就計法?」

「讓『盧英傑』徹底離開官場,不管是消失也好、死亡也罷。」

「如果真要做,我倒勸你讓『盧英傑』就這麼死了,被害死也好、意外身亡也行,以免後患無窮。」

「我也是這麼想,畢竟真正的盧英傑早在五年前就死了,沒有道理讓櫻採再假扮已死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

既然機會都已經擺在他面前,他沒有理由放過,尚書令一定想也想不到,他這麼做剛好讓他有了機會,提早讓盧櫻採從官場上順利脫身。

翔靈公主輕笑一聲,「這麼做也順了你的心願,讓她恢復女裝,與你相守在一起。」

他暗皺起眉,「這就與公主無關了。」

「看來是我多話了。」她依然笑容滿面,不怎麼在意。

「倒是你,到底想怎樣?」

「也沒什麼。」她的笑容瞬間消逝,表情轉而深沉起來,「上官大人,你可記得我曾經說過,我不希望你因爲兒女私情,到最後壞了咱們的大計?」

「那又怎樣?」

「很顯然的,你已經打破這個協議了。」

從上官明弦要盧櫻採別再蒐集尚書令犯罪證據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破壞了和她之間的協議,而她所擔心的事也無法避免的發生了。

一旦有了牽掛的人,他便無法再像以前一樣,不顧一切的和尚書令鬥法,盧櫻釆的存在成了一個絆腳石,絆住了上官明弦,也一併阻撓了她正在進行的計畫。

「事情發展到這樣的局面,我不介意你們倆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但……你得爲此付出代價,才能換回你的盧櫻採。」

「這就是你連連阻撓我們的真正原因?」

「說實話,我也很不希望扮黑臉。」翔靈公主又揚起了淡笑,「這是個交易,值不值得,全憑你的一句話。」

「我知道了,這事我會再給你一個答覆的。」

上官明弦終於從榻上起身,準備離開懷香居,「那還得請公主好好照顧櫻採,這樣纔有可能達成你的期望,」

「那有什麼問題?對了,上官大人,我看你也找個時間好好休息吧,如果先累死了自己,對大家來說都是很划不來的。」

他淡淡哼笑了一聲,她是怕她的希望會落空吧?

「多謝公主的關心。」

瞧着上官明弦逐漸遠去的背影,翔靈公主的笑容也漸漸退去,盧櫻採的出現對他是好是壞,她到現在還是看不出來。

但目前對她來說,倒還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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