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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長男難為》 / 桑蕾拉 / 第10章 / 共20章

龐博旭走進主臥房,見房內空蕩蕩,牀上也沒有嬌媚的身影,一陣冷冷清清的寂寞感襲來,更令他整個人突然發悶了起來。

從前的單身時代,他下班後習慣泡泡澡、看影片、再喝點威士忌幫助睡眠,很享受一個人放鬆的感覺。但自從上一回有了親密接觸後,司婕芸一個星期以來都刻意和他保持安全距離,除非必要她才和他交談。要是比他提早回家,她會早早入睡;要不就拖得更晚纔回家,刻意在避開他。這種明顯和他劃清界線,加上被忽略的冷清感,令他無法不感到落寞。

本以爲愛情虛幻無用,在他軍官般嚴以律己的歲月中不具有任何作用,但當他嚐盡了孤冷寂寞的苦澀後,才恍然明白,生命沒有愛情的浸潤,即使擁有大把的財產,他也快樂不起來。

天啊!這樣推論印證以後,他才知道她已在不知不覺間進入他的生命,偷走了他的心。

他搖了搖杯中加入冰塊的黃褐色液體,本來小酌只是爲了幫助睡眠,悠閒的享受,現在倒成了澆愁的苦酒!

唉,愛情真是奇妙的東西,他想要的時候,卻抓不住它。

*

人真的很奇怪,當自己如願和龐博旭之間築起一道冰牆後,司婕芸卻反而悶悶地,快樂不起來,連眼前最重視的工作也無法令她打起精神來。

明明想忽略、漠視他的存在,但每當她偷瞄到他繃着一張臉,她的心仍如遭重擊地疼了起來,很難裝作若無其事。

這感覺很詭異,但絕對不是她有心臟病。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強烈地在壓抑對愛情的憧憬,因爲害怕期待太多,會在婚姻中受傷?這種矛盾的想法令她陷入困境——

她下意識地把目光移向門口,卻發現雕花玻璃門外突然出現一抹熟悉的男人影像,她的心倏地燃起了久違的期待和喜悅……

她滿懷欣喜地上前,然而一看見推門進來的男人後,美眸期待的亮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黯然的失落感。

“仁修,是你啊……”司婕芸的語氣揚起些微的惆悵。

“是啊,怎麼了大嫂?”怎麼好像不太高興咧~~龐仁修沒錯過她眼中一絲黯然失落。“我帶一位客人來介紹給你。”

“喔,”司婕芸這才注意到自己失態了,趕緊抑下心中的惆悵,微笑說道。“歡迎光臨!請裏面坐。”

龐仁修盯着她,心裏暗自揣測司婕芸的失落表情因何而來。大嫂看起來心事重重呢~~肯定有問題!

*

和來訂做蝴蝶胸針的官夫人溝通結束後,司婕芸接受龐仁修善意的邀請,到印度料理餐廳一起用午餐。

“仁修,謝謝你幫我介紹客戶,今天這頓一定要讓我請客!”待餐點上桌後,司婕芸漾開招牌笑容。

“真的?那太好了!”他笑嘻嘻地拿起抓餅,眉飛色舞地道:“那以後我要多多介紹客戶給你,讓你常常請我喫飯嘍!”

“謝謝你,仁修。”相較於仁修介紹客戶到珠寶店那份親切熱絡,龐博旭對她的不聞不問,顯得冷淡許多。

夠了,這不是她原來所期盼的嗎?爲什麼心中老是裝載對他的期待?

他忙着幫公司建立形象,把飯店變黃金已經來不及了,又怎麼會想到她呢?

龐仁修看她秀眉輕蹙,以爲菜色不合胃口。“大嫂,不好喫嗎?”

“呃……不是。”咖哩的味道很香,但一想到龐博旭,她卻食不下咽。

“大嫂你最近忙工作好像變瘦了,要多喫點!這家料理店的老闆是印度人,口味很道地。”

“謝謝。”司婕芸心口湧上一股難以解釋的冷澀。“還是你對我最好。”

“嗯?是嗎?我哥對你不好嗎?”看她眉間鎖着輕愁,他不禁好奇地問着。

“也不是,我忙,他也好忙……工作室開幕好久了,他從來沒來過。”司婕芸的心口湧起一陣不可思議的落寞和委屈。

儘管兩人僅是有名無實的夫妻,她也努力想劃清界線,但當他開始對她冷冰冰地相應不理,那種備受忽略的感覺,都會令她湧起異常的酸意。

但倔強使然,她從不表現出來,悶在心裏久了,反而難受,連自己瘦了也不覺得。

“雖然大哥的生活重心都放在事業上,不過他其實對你很在意。”

她微微一怔。“怎麼說?”

“我很瞭解大哥的個性,他一向不屑愛情,不曾對女人付出真心,他周圍的女人都甘心爲他付出一切,但就是因爲這樣,一旦認真了,他反而會害怕被別人看出他的改變,所以纔會故意裝作不在意。”

“是這樣嗎?”她半信半疑地問。

“大嫂,你喜歡大哥嗎?”龐仁修突然問道。

“我……不知道。”倔傲的她垂下眼睫,不願回答這問題。

對她而言,愛情是神聖的,婚姻則建立在兩相情願上,雖然結婚不是她可以選擇的,但她不能否認,他是個有魅力的男人。

她欣賞他的聰明睿智,腦筋靈活,行動力十足,舉手投足間都散發着穩健迷人的風采。

他的心思縝密細膩,不管是佈置維多利亞式的房間,給她一個舒適自在的睡眠空間;送花到她的珠寶店祝賀致慶;還是在她胃痛適時地送上小點心……處處可見他的貼心,也漸漸消除一開始他給她的嚴苛冷酷印象。

“你們兩人真有趣欸!”龐仁修看她欲言又止,用腳趾頭也猜得出來她已經喜歡上大哥。“大嫂,我想喜歡大哥也不是壞事啦!”

“我……我還不確定。”司婕芸選擇避重就輕。

一旦對目的只有金錢的他有了期待,她肯定會跌得傷痕累累!

這理由令她卻步,該喜歡他,或是該抗拒他,在她心中反覆地掙扎,不斷地拔河。

龐仁修帶笑的桃花眼早已經看出端倪,兩人明明都喜歡對方了,還猛踩煞車,看來,他應該先推他大哥一把纔行!

*

時間接近晚上七點,參與聯廣集團年度檢討會議的高層主管一個一個被釘得滿頭包,滿臉豆花地走出會議室。

會議室裏只剩龐仁修,還有一臉嚴峻,好像被倒了上千萬會錢的龐博旭。

他不是在氣公司的營收未達到預期,而是他和司婕芸已經連續兩週,維持在僵凝的關係了。

一向自信冷沈的他,本以爲自己可以忽視相敬如冰的關係,但是隻要一想到又是孤伶伶一個人回到家裏,啃噬寂寞,他的心情就快活不起來,寧可把自己丟在工作裏忙碌。

“大哥,你不回去啊?”龐仁修見他表情陰鬱,反而好奇地問着。

“不急。”被踩到痛處,他臉上雖維持一貫冰冷,聲音卻像便祕好幾天拉不出來的悶悶不樂。

“大哥!”龐仁修走近他,爲了暗中促成這對夫妻的感情加溫,刻意探問。“大嫂她最近好像變瘦了。”

龐博旭驚覺心突然提高,眼眸凌厲地看着他。“你什麼時候又看到她?”

他們夫妻相敬如冰,一個禮拜說不到五句話,而他弟弟又爲什麼知道她變瘦了?

“上個星期我介紹了一個客戶去找她做胸針,發現她好像瘦了。”龐仁修一面好意提醒他,一面不忘觀察他表情的變化。“哥,你們天天見面,可能沒發現她瘦了,大嫂看起來胃口奇差,會不會懷孕啦?”

“不可能!”龐博旭揚高聲音很快地否認,臉色已經比外面的天色更爲陰沈。“你怎麼知道她胃口奇差?”對他的老婆觀察入微,到底居心何在?

“我帶她去喫印度料理,她的食量像小貓一樣。”

仁修帶她去喫飯?!龐博旭隱忍着醋意,一顆心七上八下,盯着他的桃花眼,湧現不安地問。“你爲什麼帶她去喫飯?”

要知道他弟弟遺傳到死老爸的風流花心,女人緣奇佳,更擅於偷走女人的心,要是他連他的親大嫂也敢染指,他非把他給剁了不可!

“我跟櫃檯小姐一聊,才知道她只要一忙,三餐就不按時喫飯,所以身爲小叔,請大嫂喫飯也不爲過吧?”感覺到老哥目光殺氣騰騰,他趕緊解釋,免得當場就要屍骨不全地躺在會議室裏。

龐博旭臉皮仍然繃得死緊。要是他表現出在乎司婕芸的模樣,那麼他不屑愛情的原則,就會不攻自破。

“她的心真的全都放在工作上。”他的表情出現一絲無奈。

“咦?你知道啊。”看大哥收起殺氣,仁修忍住笑意,他大哥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肯定沒想到娶來的妻子比他還忙。

“她每天早上幾乎都不喫就直接去工作室了,還常常比我晚回家,事業做得好像比我還大!”他的語氣越來越像深宮怨婦了。

“原來大嫂也把家當旅館看!”龐仁修搖了搖頭,大哥也太遜了。“你是不是也該管管她了?”

“你以爲我不想?我好幾次想找她聊,希望她工作減量,多愛惜自己的身體,早點回家睡覺纔好。”叫一個丈夫癡等妻子回家,像話嗎?“偏偏她卻刻意躲我!”好像他得了瘟疫似的。

“怎麼聽起來……”龐仁修偷覦他一眼,皮癢地揚起笑意。“你比較像小妻子,她反而像大丈夫?”大哥根本就非常在意大嫂,卻又顧及自尊,悶騷地不敢表達愛意。

“管好你自己!”龐博旭警告地瞪着他。絕不能讓任何男人靠她太近,就算是同父異母的弟弟也不行。“我會想辦法養胖她的。”

龐仁修揚脣,冒着被亂刀砍死的危險,在後面推他一把,總算見效了。只不過大哥的口氣變差,對他的敵意漸漸加深,這不解釋可不行!

“咦,大哥,你是不是懷疑我會覬覦大嫂?”

“我說過了,管好你自己,我的妻子我自己會照顧。”他不是對自己沒自信,而是三番兩次見婕芸和仁修有說有笑,他心裏不舒坦。

該死的!愈是要壓抑這種妒忌感覺,愈是快爆發出來!

“老哥,我跟你兄弟這麼久,你還不瞭解我嗎?就算我還找不到合意的人選結婚,也不可能找自己的大嫂下手,這種道德淪喪的事我做不來。”他勾脣一笑,提醒他。“況且只要你好好的待大嫂,我怎可能逾越半點分寸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

龐博旭被他的話給激怒了。“以後我會負責養胖她,沒我的允許,你離她遠一點。”

哇靠!大哥對他下戰帖嘍!龐仁修看他的火眼簡直像雷射光,可以把他割成兩半,還是閃他遠一點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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