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說?”見到東瑞棠收了線,東顯壑焦急的問。
“她明天會到。”東瑞棠鬆了一口氣,看着自己的二哥,“二哥,我知道她是真的因爲很缺錢,纔會勉強同意到你這裏上班,你可別太過爲難她。”
“我知道。”想到明日就可以再見到她,東顯壑的胸口不自覺的發熱着,在東瑞棠離開他的辦公室後,他甚至迫不及待的拿出皮夾,看着裏頭的照片,“你覺得我是輸方,還是贏方?我以爲我對你早已斷了念,卻沒想到我竟然更加的想見你。”
所以當初對她放手……是做對還是做錯了?他竟然有點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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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好急、好大,她撐着傘,手上拖着簡單的行李箱站在她的孃家門前。
她以迷濛的雙眼看着聽到門鈴聲前來應門的父母,“爸……媽……”她張口,嚐到鹹鹹的味道,一時竟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哎呀!你怎麼一個人提着行李回來,顯壑呢?他沒有陪你回來嗎?快點進來。”方母呂芳儀撐着雨傘急忙說道。
“我……和他剛纔簽字離婚了。”
“什麼——”方母咒罵着,“怎麼會離婚?上次回來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會離婚了?你們之間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你別怕,媽去找他談!”
“媽,不要了~~”方思聆拉住母親的手,“我們不可能有未來了,他連我肚子裏的孩子都不要了!”她哭喊着,令人心疼。
“什麼?你懷孕他還和你離婚,這個臭小子!我絕對要去找他算帳。”連向來好脾氣、不管事的方父方春吉都震怒了。
“爸,不要了,真的不要了……夠了。”
呂芳儀看着方思聆平坦的腹部,“你懷孕多久了?”
“兩個多月。”
“如果你和東顯壑真的離婚了,那就把胎兒拿掉吧!沒有小孩子的存在,你還可以回覆到以前的生活,你還有未來,可別讓一個孩子把你未來的一切全都綁死了……”不是呂芳儀狠心想扼殺尚未出生的小生命,她會要女兒將小孩拿掉全都是爲了女兒好,沒有孩子,女兒也許還有機會遇到更好的男人。
“不、我不要!”方思聆驚恐的抱着肚子,“我不要!”
“思聆,你冷靜一點,你爲什麼總是那麼不聰話,如果你當初肯聽我的話,別這麼年輕就結婚,現在你會遇到這種事嗎?我現在叫你拿掉孩子也是爲你好啊!”呂芳儀也紅了眼。
“爲了我好,就不應該叫我把孩子拿掉啊~~”
呂芳儀伸手摑向了方思聆的臉,“思聆啊~~媽媽是心疼你,你和他什麼都沒了,還留個孩子做什麼?你知道那會有多辛苦嗎……”
臉上傳來熱辣的感覺,方思聆撫着被摑的臉頰,哀悽的哭着,“不!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拿掉、栽不要拿掉……”
“你不拿掉小孩就給我立刻離開,以後也別再踏進我們家半步!”呂芳儀橫了心,說出了重話。
“媽,別逼我,我不要、我不要拿掉小孩,我要這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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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別逼我,我不要、我不要拿掉小孩,我不要……”
“媽咪、媽咪,你作噩夢了,媽咪!”方思聆的囈語聲吵醒了睡在她身旁的小同,小同睜開眼,看到滿臉淚痕的方思聆,連忙拿着面紙幫她擦眼淚。
“我不要、我不要……”方思聆緊閉着眼,一直嚷嚷着,手也不停的揮舞着,當她的手碰觸到小同的小手時,她這才驚醒,也才發現她流好多的淚水。
“媽咪,你剛剛在哭,你作噩夢了嗎?”小同瞅着圓圓的大眼關心的問着。
方思聆用手抹去臉上的淚水,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小同,對不起,媽咪沒事。”
她一定是因爲今天就要上班,可能會再見到東顯壑,而覺得壓力太大、太過於緊張,纔會夢見五年前的事。
“媽咪嚇到你了嗎?”方思聆手撫着小同的小臉。
“沒有。”
“那就好,快點去換衣服,媽咪要送你去幼稚園了。”
“好。”小同點點頭,乖巧的拿起一旁準備好的衣服換穿着。
而方思聆在換好衣服後,在八點半時將小同送到幼稚園,並替他繳了春季旅遊的費用,之後直接騎機車來到東氏企業大樓。
她將機車停在機車停車場前,抬頭望着這棟高聳的建築物,她還記得上一次來這裏時是五年前。
她走入大廳,櫃枱小姐早已換人了。
“你好,我是今天來面試的。”她不自在的拉着衣服,這件鵝黃色的套裝是她衣櫃裏僅有的一件套裝,是幾年前買的。
還好,這幾年她的身材沒什麼變,唯一變的就是更瘦了些。
“哦~~那你要上十一樓的人事室,請搭左手邊的電梯。”櫃枱小姐客氣的對方思聆說着。
“對方叫我直接上十八樓。”她艱澀的開口,十八樓對她來說簡直是煉獄。
“哦!那你稍等一下。”兩位櫃枱小姐翻着幾張今天剛下來的文件,終於看到壓在最下面的急件,“你是方小姐嗎?”
“是的。”
“嗯,這裏有你的資料,請你搭右手邊的電梯直達十八樓,上樓後直接進到總經理辦公室。”櫃枱小姐交代着。
總經理辦公室?是了,那就沒有什麼好懷疑了,用她的人是誰,她已心知肚明:但無所謂,反正她只是要賺一份可以養家餬口的薪水而已,其他的事全都與她無關。
她再次爲自己做好心理建設,武裝好自己,向櫃枱小姐點點頭後走向電梯。
*
東顯壑坐在辦公桌前,一顆心全懸在方思聆的身上,他根本沒辦法靜下來工作,過往的一切不停的在他的腦中閃過。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東顯壑趕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視線緊盯着那道隔出裏外的檜木門。“進來。”
方思聆開了門,緩緩走進來,在她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見到他也只是輕輕的點點頭,“你好。”
東顯壑握緊手中的鋼筆,對她從容的態度、冷靜的表情感到十分不悅,她怎麼能做到坦然的面對他!
難道至今她仍不肯認錯?!
他望着她,這五年來,她似乎沒什麼改變,唯一變的就是她變瘦了許多,就像個紙片人一般。
“那邊有沙發,請坐。”東顯壑指着一旁的沙發對着方思聆說道。
“謝謝。”方思聆澄靜的眸子看不出太多的情緒,她記得與他的愛恨糾纏,不過那都已經過去了,過去的他們沒辦法走完這一輩子,她相信現在的他們更是沒有任何可能,畢竟對他只有恨意的她而言,她再也不想接受他了。“東先生說要幫我介紹一個工作。”
“我知道,我就是你的僱主。”他從辦公桌前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坐下,近看更覺得她的瘦小,全身上下若是扣掉骨頭,恐怕沒剩多少肉了,“這幾年你過得如何?”他忍不住開口問。
“很好,謝謝關心。”她避開這個話題。
“我看不出你過得很好。”他用着嘲諷的語氣來掩飾自己熱切的關心,“他沒有好好疼你嗎?”
如果她沒對不起他,今天他會很疼她的!
“很抱歉,你說什麼我聽不懂,我今天來這裏是參加面試的。”
他說的他是誰?!誰會好好的疼她?!她完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對現在的她來說,生活大過其餘的一切。
“我希望你能問一些與工作方面有關的問題。”
“好,你知道這份工作是我給的?”他如她所願的問。
“大概猜得到。”對於一個沒能力又沒學歷的女人,當東瑞棠打電話告訴她有人要用她時,她其實已約略猜到僱主可能就是東顯壑。
“以你的個性,應該不想再和我聯絡,否則你怎麼會停掉手機,”他至今還是很氣她想完全切斷與他聯絡的想法,雖然同意與她離婚,但那時的他是在氣頭上啊!纔不過隔了短短一陣子,他就依然想負起照顧她的責任,可她卻消失得無蹤影,“既然如此,你現在爲什麼又要來這裏上班?”
她老實說:“一文錢可以逼死人,我需要錢。”
“你在後悔沒拿我的贍養費嗎?”不是他不肯給,是她當初不肯要的喔!
“不,我對我自己做過的所有事情都不曾後悔過。”她嘴角淡淡的扯出一抹笑容,“我不喜歡欠人,更厭惡那種被人以論斤論兩的方式討論着我該值多少錢的傷人行爲……到此爲止吧!”她突然不想接受這份工作了,不必吧?她都堅強活了五年,什麼苦沒喫過?何必要像現在這樣接受他的施捨呢?
算了,工作再找就有,最多多兼幾份差!“我有多少工作能力,你是知道的,這幾年我也沒太大的長進,如果你只是純粹想跟我開玩笑的話,那我現在就要回去了。”她不想再跟他有所糾纏。
他可以感受到她不願意與他有牽連的疏離感,趕緊亡羊補豐,“三萬,朝九晚五,試用期三個月,所有的福利都按照公司規定。”
記得他弟弟提過,她很缺錢,而他有的是錢,就先以金錢來誘拐她吧!
總之,先把她拴在身邊,然後他再想想自己該怎麼對她。
“好。”這樣的工作時間,早上她可以先送小同到幼稚園,然後下午五點後再去接他,在時間上應該算是充裕。“哪時開始上班?”
愈早上班,就愈可以多領一點薪水來支付她與小同在生活上的花費。
“明天。”看着方思聆聽完他的話點頭離開,那瘦小的背影令他簡直心疼極了。
他眯起眼,對方纔的方思聆恨之入骨,卻也愛之入骨,總之,他有多恨她,就是因爲他有多愛她。
愛她?!
他現在還愛她嗎?心裏頭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他,是的,他愛她;可理智卻告訴他,不能再與她有任何的接觸,否則最後受傷的人絕對是他!
“我以爲我們能很好的過一輩子的,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他用着痛苦、喑啞的嗓音說着,身子緩緩的躺在辦公椅的椅背上,回想着以前的那些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