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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王爺看走眼》 / 心寵 / 第4章 / 共22章

話尚未說完,門忽然被人撞開,一個挺逸的身影從天而降一般出現在兩人面前。

蘇音嚇了一跳,尖叫一聲,迅速躲到穆展顏的牀後。

“公子,是我。”來人抬起一張半遮鐵面的臉,“屬下來遲,望公子恕罪!”

“鐵鷹?”穆展顏驚喜的道:“你終於來了!”

“屬下下山之後,又遇到殺手襲擊,好不容易纔甩掉他們,到衙門搬來救兵想上山接公子,不料待我們去到洞中,卻已經不見公子的蹤影。我們四處尋找,終於在昨日發現了洞中的信號,於是屬下便迅速趕來了。”鐵鷹如實稟報。

“是這位姑娘救了我,還治好了我的傷。”穆展顏指了指身後的蘇音,眼神化爲溫柔。

剛纔他還誤會她不曾把信送到,原來是自己多心了。

“怎麼,穆公子,這是你的手下呀?”蘇音這才瑟瑟地從牀後出來,拍拍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爲是鬼呢!你這個屬下戴着半張鐵面,好嚇人呀!”

“他的臉自幼被人劃傷,所以不得不戴上半邊鐵面,”穆展顏微笑地解釋,“不是故意嚇人的。”

“那他進來的時候也該先敲敲門呀!”蘇音狠狠瞪鐵鷹一眼,“忽然冒出來,真沒教養!”

“他尋我心切,的確莽撞了一些,我代他向姑娘賠罪。”

“屬下怎麼敢讓公子代我賠罪。”鐵鷹立即單膝跪下,“姑娘是我家公子的救命恩人,如若真的驚擾了姑娘,鐵鷹願以死謝罪!”

“死?”蘇音難以置信,“我讓你去死,你就真的會去死?”

“只要姑娘一句話。”力臂拔出佩刀,橫在自己的脖間。

“好啦好啦,快把那個東西收起來!”蘇音再次捂住眼睛,“我隨便說說而已,誰讓你真去死啦?神經病!”

“姑娘如果下怪罪,那我就帶我家公子告辭了。”鐵鷹轉向穆展顏,“公子,此地不宜久留,讓屬下速速帶你離開吧。”

“你先到門外候着,我要跟蘇姑娘話別。”穆展顏略有所思,揮了揮手。

“好,屬下到門外候命。”鐵鷹點頭從命,挺拔的身影邁出門檻,順手將兩扇木扉輕輕闔上。

室內一片寂靜,穆展顏輕咳一聲,從脖間拉出一條金鍊,煉間繫着一塊碧玉。

這塊玉與他交給花亭風的那一塊不同,那塊對他而言是可有可無的東西,但這一塊,是他出生之日便系在脖間的。

這玉雕成一個小小孩童的模樣,那孩童有笑嘻嘻的面龐和蓮藕般的手腳,玉的背面刻着他的名字——展顏。

他出生之日,父母特意命能工巧匠雕刻此玉,希望他今生能永遠像這孩童一般,展露歡顏。

“蘇姑娘,”他將這玉遞出去,“承你救命之恩,無以爲報,我現在身上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這塊玉就權當略表感激之意吧。”

“你把這個送給我?”蘇音接過這個小東西,並不重視,似乎嫌禮太輕。

“希望姑娘不要嫌棄。”他並沒有告訴她,這塊看似普通的玉意味着什麼,“假如姑娘將來到京城玩,可以憑着這塊玉找我。”

“你家住在京城?”她頓時大感興趣,“住在京城的哪條街哪條巷?我到時候該如何找你?”

“我家住在旭榮街,門口有一對麒麟的便是。”他微笑地答。

“好啊,”蘇音將那玉收入袖中,“我從小就想上京見見世面,可巧交了你這個朋友,以後上京就方便多了。”

“姑娘……”穆展顏脣齒間猶豫,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剋制住了,“那……在下就此告辭了。”

“好,後會有期。”蘇音爽快地答,對他並沒有半點依依不捨。

他看在眼裏,心中略微失望,本來還以爲,她會跟自己有同樣的心情。心中隱隱嘆一口氣,他輕擊雙掌,給門外的鐵鷹發一個訊號。

門迅速開了,這一回進來的不止鐵鷹一人,還有一衆侍從抬着舒服柔軟的躺椅,安靜而整齊地走到穆展顏的面前。

蘇音驚奇地望着這不知從哪兒冒出的一大票人,放眼望去,門外居然立着另外一大票金盔鐵甲的驃騎,同樣無聲無息的在門前的草坪上候命。

原來,之前鐵鷹闖入的時候,他們早已等在那兒了。這麼多人,竟似無人一般肅靜,可見訓練有素。

“這個殘廢來頭不小呀!”一行人走後,蘇音喃喃自語。

*

“姐姐——”

蘇怡剛剛把雞湯從爐上端下來,便聽到妹妹蘇音的叫喚。

她抬起頭,看到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這張臉,她已經看了十八年了。

人們說,雙胞胎就算再像,也總會有不一樣的地方,但她與蘇音,五官竟絲毫不差,要想分辨她們,只有通過她們的衣着。

她的衣衫,是清淡的顏色,而蘇音的,則明麗許多。

除此以外,還有一個不同之處——蘇音嘴巴甜,很討父母的喜愛,而她生性木訥,最大的嗜好就是躲起來看書,像角落裏的影子,所以沒有親人願意把她當寶貝。

“姐,你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家了,一個人在小屋裏幹什麼?”

蘇音朝屋內瞧去,她剛想阻止,卻已來不及了,妹妹已經看到了牀上熟睡的他。

“你居然藏了一個男人?”蘇音大叫。

“他受了傷,我暫時照顧他,如此而已。”她急忙掩上門。

“你們之間的關係真的只是這麼單純?”蘇音的眼神中滿足狐疑。

“我之前從未見過他,你信也好,不信也罷。”蘇怡坦然答,低頭繼續擺弄燉好的雞湯。

“這院子裏晾的衣服是他的吧?”蘇音在晾衣繩之間踱着步,“這衣料居然是上好的絲綢耶!還有這刺繡的金邊,繡工如此精細!姐,這個人一定很有錢吧?”

“我不知道。”亦不會去打聽。

“姐,你怎麼這樣老實呢?”妹妹反過來教訓她,“難道你想一輩子住在這種小地方?好不容易釣到一隻金龜,就該好好把握機緣纔是!”

“機緣?”她只覺得好笑,“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談何機緣?”

“再怎麼樣,你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讓他給一筆酬勞總可以吧?”蘇音賊賊的眼珠子直轉。

蘇怡更加莞爾,搖搖頭,轉了話題,“是爹孃讓你來找我的?”

“哦,對了,爹孃讓你回家一趟,鎮上的媒婆到咱們家來了,想必是要給你說媒。”蘇音聳聳肩。

“說媒?”蘇怡一怔。

“把你嫁出去了,也好輪到我呀!”蘇音推推她,“姐,你快回去看看吧,省得爹孃嘮叨。”

“可是……”她望望虛掩的門。想到躺在牀上的人。

“你在擔心那個人?”蘇音馬上明白了,“放心好了,我暫時替你照顧他一會兒,你快去快回!”

“你替我照顧他?”她有些猶豫。

“端茶送水的事情我還是會做一些的。”蘇音晃晃白淨的手。那雙手一向不沾陽春水,因爲家裏的活,爹孃從不讓這個心肝寶貝幹。

“那……好吧,”蘇怡終於點了點頭,選擇相信自己的雙胞胎妹妹,“他現在睡着了,等他醒來,你就把這碗雞湯端給他。這不是普通的雞湯,是藥,所以一定要讓他喝的,懂嗎?”

“知道了,知道了。”蘇音不耐煩地揮揮手,“姐,你快走吧!早去早回!”

蘇怡解下圍裙,不放心地往屋裏再看了一眼,總算在妹妹的催促下離開。

她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上次回去只是爲了取一本書,因爲書上記錄着一種可能會醫好他傷勢的藥方,她取了書,匆匆地來,匆匆地走。

反正父母從來只把她當一個多餘的影子,有她無她都無所謂。

沿着鄉間小路快步而行,沒過多久,視野裏的房屋漸漸多了起來,她回到鎮上,還沒進家門,便聽見那個赫赫有名的張媒婆的聲音,還有父母的笑聲。

“唉呀,阿怡。你回來了!”母親露出從未有過的親切表情,上前拉住她的手,“有好消息要告訴你呢,”

“我知道,阿音都告訴我了,”她點點頭,“是張嬤嬤要給我說媒,對吧?”

“但阿音肯定沒有告訴你,張嬤嬤要給你介紹的親事是哪一家,對不對?”蘇母迫不及待地道。

“大姑娘,你可有福嘍!”張媒婆笑得像朵花,“做夢也想不到,鎮長的公子居然看上了你,託我來說媒呢!”

“鎮長的公子?”蘇怡眉間一蹙,“可我並不認識他呀……”

“大姑娘,事到如今你就別裝了,鎮長的公子把一切都告訴我了!”張媒婆的笑容中多了一分曖昧。

“一切?什麼一切?”她覺得莫名其妙。

“他說你們早就相識了,而且感情好得很哩!”

“他這樣說的?”蘇怡更加困惑,“他怎麼可以信口開河?”

“哎呀呀,大姑娘,你還不好意思承認呢!”

“對呀,阿怡,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再裝了,爹和娘不會責怪你的。”蘇母附和道。

“我到底做了什麼?要承認什麼?”眉間蹙得更緊。

“你與鎮長的公子經常在郊外的荒廟中幽會的事呀。”張媒婆擠眉弄眼。

“什麼?”蘇怡嚇了一跳,忍不住申辯,“這是誰說的?是誰在造謠?!”

“大姑娘,鎮長公子親口所說,怎麼會是造謠呢?”

“他……”瞪大的眼睛中流露難以置信的神情,一向冷靜的蘇怡,這會兒胸前起伏,久久不能平靜。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又或者,鎮長的公子在說謊。

不過此刻的她是無法澄清這個誤會的,在場的所有人也不會聽她的辯解,抑住憤怒,她恢復一貫心平氣和的表情。

“不管鎮長的公子說了什麼,這門親事我是不會答應的。”她緩緩回答。

“什麼?!”蘇父母及張媒婆喫了一驚。

“大姑娘,你可要考慮清楚,難得鎮長公子如此癡情,你可不能始亂終棄呀!再說了,咱們鎮長的公子可有出息呢,如今在京裏找了份光宗耀祖的差事,難得他飛黃騰達了還不忘與你的舊情,執意要娶你,你可不能不知好歹!”張媒婆急道。

“死丫頭,你做了這種不要臉的事,人家鎮長公子肯娶你,已算你天大的福份了,你居然還給臉不要臉?!”蘇母大罵。

蘇怡沒有多說什麼,只淡淡轉過身,踏出家門。

匆匆地來,匆匆地走,這個家對她來說只能如此嗎?

好不容易看到一回父母的笑臉,沒想到,那慈愛的笑容消失得如此之快。

她捂住耳朵,不讓身後責罵的話語傷透自己的心。

拎着裙子,她甚至在街道上奔跑起來,房屋在視野裹飛逝,直到她眼前再次呈現郊野的綠色,步子才漸緩。

幸好她還有山腳下的小屋,每次在家中受了委屈,還有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

回到那竹籬圍成的小小院落,她忽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這裏發生了一點變化。

她推開木扉,看到妹妹蘇音正把玩着一條金鍊,窗子的陽光映在鏈子上,一閃一閃的。

蘇音見了她,連忙將手中的東西收起來,露出嬉笑。“姐,你回來了!怎麼樣,張嬤嬤給你介紹了什麼好婆家?”

她沒有立刻回答,因爲她整個人在目光投向牀的一剎那僵住了。

“人呢?”蘇怡焦急地喊,“那位受傷的公子呢?”

“哦,他剛剛被他的手下接走了。”蘇音淡淡地回答。

“接……接走了?”這幾天她才替他把訊息寫在洞壁上,原以爲不會這樣快就被人發現,他們還可以繼續相處個三、五日,誰知一切總是不如她所願。

蘇怡失落地坐下來,坐在他曾經躺過的地方。

奇怪,他們不過萍水相逢而已,相處的這段日子裹,其實也沒有說過多少話,爲何他走了,她竟像失去了至親至愛一樣,內心空蕩蕩的……

“他走的時候,說了些什麼嗎?”她忍不住問妹妹。

“無非就是說謝謝你之類的客套話嘍。”蘇音隨口敷衍。

真的只有這些嗎?她感到一陣失望,眸子黯然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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