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明亮寬敞的辦公室,一整面牆全由玻璃打造,傍晚時分,由高處望下,即可輕易地欣賞到窗外美不勝收的燦爛燈火。燈紅酒綠的紐約,越夜越熱鬧。
嚴家俊手執一隻水晶白蘭地杯,一手隨意叉在腰間,一襲黑色晚宴裝束,將身高將近一八0的他襯托得更加出色,微微敞開的領口與微卷的短髮,更讓他增添一股足以令任何女性傾倒的性感魅力。
他以在沉思般,望着窗外燈火燦爛的景色,時而微微搖晃手中的酒杯。
他少年時期便到美國求學,學成後便留在紐約這個大都會奮鬥,經過了十幾年的奮鬥打拚,憑着卓越的生意手腕與獨到的眼光,在十幾年後的今天,得到了高人一等的職位。
太谷是個國際性的集團,旗下涉足電子科技產業、生化產業、金融產業,生意範圍不僅在歐美,觸角甚至達到亞洲與南非。
今夜,是他人生另一場勝利的戰役。
經過了多年的部署與商場上數不清的仗役,打敗了許多竟爭對手後、他終於獲得了公司亞太區執行長這個職位。
這時,一名身材婀娜多姿且打扮入時的女子,手持一瓶香檳輕輕地推開了他的辦公室門扉。
丹妮,從小便移民美國的華人,自五年前在一場會議見過出色非凡的嚴家俊之後,她的心便爲他淪陷,尤其是他那雙鷹般的銳眸,簡直令她着迷不已。
可惜的是,這五年來,無論她如何地邀約、示好,這名冷峻的男人就是不爲她所動。
嚴家俊注意到門口的動靜,雙眼隨意往門口瞟了一眼。“丹妮,是你。”
丹妮緩緩地走向他,眼神中有着無比的傾慕。
“怎麼一個人跑回來了辦公室?你三天後便要啓程到臺灣,樓下的派對是爲你而準備的,大家都在問咱們新任的亞太區執行長人呢?”
“沒什麼,出來透透氣。”嚴家俊俊逸的臉上淺淺地勾起一抹笑意,他一手持着一隻酒杯,一手則置於胸前,那慵懶的模樣,讓他更添性感魅力。
丹妮幾乎是失神地望着他。“家俊,我……”
她得把握住眼前的機會表白,否則他三天後便要離開紐約的總公司,回到他生長的土地,臺灣台北。
“嗯?”嚴家俊瞥了眼丹妮那欲語還休的模樣,心裏大約瞭解她那些未說出口的話。
丹妮突然軟軟地倒在他的懷裏,將紅透的小臉埋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輕聲道:“家俊,帶我走吧!我願意和你到臺灣去。”
嚴家俊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回抱住她,他向來沉穩的眼神因她突然的舉動而掠過一抹訝異,卻又很快地消逝。
過了半晌,丹妮因他始終沒有回話,不禁放開他,抬頭望他一眼。
他這才梢梢推開她,語氣平穩地說道:“丹妮,你喝多了。”
“不,我沒有喝多,我只是不明白,爲什麼這五年來,你始終對我不理不睬。”她低下頭,低低地嘆了口氣。
她擁有曼妙的身材與姣好的臉蛋,再加上長春藤名校的學歷,與如今職場上的傲人成就,可以說是美麗與智慧兼具的綜合體,外頭不知有多少人等着她青睞一眼,但偏偏這個男人就是不把她看在眼裏。
“我沒有對你不理不睬。”他簡單扼要地答,他的臺灣之行就在眼前,他不想節外生枝。“丹妮,你怎麼可能放棄這裏繁華的生活?你有高尚的職業與衆多的追求者,這裏纔是你的舞臺,臺灣的生活並不適合你。”
“爲什麼臺灣的生活不適合我?”她抿起脣。“我就是想和你回去看看你生長的環境,我相信你從小便很出色。”
嚴家俊微微牽起一抹淺笑。“丹妮,相信我,如果你瞭解了我年少時期那段平凡無奇的歲月,你一定不會再對我感興趣。”
他不禁回想起那青澀單純的歲月,以及他的初戀……
“是嗎?我不相信,你這麼出色,從小一定就有很多的女生喜歡你。”她固執地道。
她纔不相信他所說的話。
“丹妮,是真的,高中時期我只是一個理平頭的小男生,長相平凡,沒有女生……”他深吸口氣,突然覺得胸口有些悶窒。“沒有女生喜歡我。”
“不!我不相信。”丹妮突地抓住他一隻大掌,然後撫上她的胸。
“丹妮!”他喝斥了一聲,想將手抽回來,卻讓丹妮抓得死緊。
丹妮望着他的迷濛雙眼燃燒着慾望,滿含酒氣的小嘴吐出誘人的話語:“家俊,你不想碰我嗎?我可以明白地告訴你,如果你想進一步進展,我……我非常願意。”
“丹妮,你是真的喝醉了。”嚴家俊猛地一抽手,終於將手抽了回來,他微蹙着雙眉,眼神又瞥向窗外。
丹妮見他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內心羞憤交加,先前的柔情已慢慢地褪去,甚至含怨地道:“爲什麼?難道你是Gay?”
“什麼?”嚴家俊因她這驚人之語,又將視線重新轉回到了她的身上。
“這幾年來大家都在私底下談論,你極可能是Gay,否則爲何從未聽說你有過任何女伴?”
就是因爲如此,讓她始終認爲自己是有希望的,他雖然身家豐厚,但卻不像其他的男人,身邊的女伴和車子一樣,一年四季都在更換。
聞言,嚴家俊不覺莞爾,原本冷峻的外表柔了幾分,他笑出了聲。“誰說我是Gay?”
“是不是?你老實告訴我。”丹妮執着地要一個答案。
嚴家俊不置可否,淺笑着,神祕地挑高一道眉。
“怎麼樣?你究竟是不是?”安妮忽然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的態度,語氣柔化了些。“你知道,就算你是Gay,公司也不會讓你辭職……”
“不要談這個了。”他朝她搖搖手。
“不行,你一定要告訴我,否則我不能死心……”
“就算我是吧。”他不想去爭論,也不在乎他人如何看他。
就算是做件善事吧!瞧丹妮那副鬆了口氣的模樣,他若不這麼說,恐怕她永遠也不會對他死心。
“呃?”丹妮愣了愣,隨即回覆心情。“原、原來如此,難怪你對女人一點意思也沒有。”
她受了打擊的自信心終於回覆許多,原來他是同性戀者,纔會對她這種出色到極點的美女沒有興趣。
“我先回派對上去了,你快點來。”她的酒意已經退了不少,臨到門邊時,她又回頭朝他淘氣地眨了一眼,語氣曖昧地說道:“放心,你的祕密我不會對人說的,下一次介紹你的親密愛人給我認識,嗯?”
嚴家俊一時哭笑不得,沒有回話,只是啜了一口杯中的白蘭地。
“等會見。”丹妮提着腳步朝派對而去。
她的第一目標已經宣告死會,她得趕緊去物色下一個人選才行。
又落了單的嚴家俊在這孤寂的夜裏,心裏感觸良多,不禁暗暗地嘆了口氣。
在異鄉的這十幾年,他是怎麼過的?
自從高中畢業後,他便來到了紐約,十幾年不曾再踏入臺灣國土一步,只有父母來美探望時,纔有一家團聚的時候。
對於女性,他始終抱持着敬而遠之的態度,也因此,他將所有的時間與精力全用在學業與事業上,這樣專注與積極的態度,也讓他爲自己開創了一片天地。
沒有人知道,他對女人會有這樣的態度,全是因爲他高中畢業典禮那日下午所發生的事。
對於女人,他算是怕了!
舉起酒杯,他望着杯中搖晃的金色液體,思緒緩緩地飄回十幾年前的那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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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流來襲,大臺北都市籠罩在低溫且陰雨綿綿的氣候下,溼冷的空氣似也奪走了行色匆匆的路人臉上的笑容。
貝巧巧雖然身着一身羊毛及膝大衣,領上繫了一條深咖啡色的圍巾,手上還戴上了手套,腳上套了一雙及膝高筒深色馬靴,但暴露在空氣之中的小臉,仍然抵擋不住冷空氣的侵襲,她不禁頻頻將圍巾拉高以抵擋寒氣。
該死,看來又要下雨了。望着灰濛濛的天色,她在心裏暗自詛咒。
她最討厭下雨天,討厭那溼漉漉的感覺,討厭那陰寒的氣候。她很不喜歡!
她更不喜歡的是帶傘出門,連續帶十把傘出門,她有本事丟十一把……把朋友臨時借她的順便遺落在外頭某處。
於是她索性不再帶傘了!
下了擁擠的公車,她所任職的華星大樓已然在望。
十五層樓的華星大樓本隸屬於國內一家生產電子零件的企業,但近來因營運不善,整個公司與建物轉賣給一家名喚太谷的美商公司。
聽說新老闆很快就要派人從美國來臺灣接手華星,更有人傳說新老闆上任後第一件事,便是要整頓內部,尤其是人事方面,即將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大變動……裁員百分之三十!
這個消息令同事們最近個個神經緊繃,聽說已經有人悄悄在進行另謀他職的準備,整個辦公大樓表面上平靜無波,但私底下早已暗濤洶湧。
貝巧巧輕嘆了口氣,步過了旋轉大門,便看見已經有一羣人僵着臉等在電梯門口。
十二……十一……當……數字又停住了!
上下班時間,電梯走得實在緩慢,貝巧巧瞪着慢如龜速的樓層指示燈,心裏一陣煩躁,轉身準備去爬樓梯。
“巧巧!”一聲清脆的女聲喚住了她。
“嘿,早啊,彩晶。”貝巧巧停住了腳步,回頭望她,抱怨道:“今天的電梯似乎特別慢。”
連彩晶看了一眼等待電梯的人羣,說道:“咱們爬樓梯去吧。”
“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