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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龍爪》 / 黑田萌 / 第3章 / 共11章

那是他的身體,是他充滿着男性氣息、充滿着侵略感、威脅感的身體。

她猛地回神想驚呼,卻已經被他重重地壓住了脣片,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她感覺到自己的耳朵熱了起來,而背脊也像通過一道電流般……

老天,那是什麼感覺?是驚懼還是震撼?

就在她恍神的同時,她發現他厚實的大手已經悄然摸上了她的胸。

“晤?”她是想尖叫的,但在那一瞬,她忍住了。

她不能尖叫,如果她尖叫了就會露出她還是處女的馬腳;處女不會在這種地方吊男人,尤其是在她清醒着的時候。

像他們這種黑道向來心狠手辣、無惡不作,要是她在這個時候就身份敗露,而他又真的跟她父親的死有關,誰知道他會如何對付她?也許……也許他會把她殺了丟進大阪灣也說不定。

不,她可以死,但絕不是現在,她一定要還父親一個公道及清白。

摸就摸吧!被摸胸部又不會死。忖着,她慷慨就義地眼睛一閉。

撫摸着她、擁抱着她,他隱隱感覺到一種來自她身體最深處的顫抖。

她在害怕?不,一個會在俱樂部裏吊男人的女人,不該因爲男人的擁抱及撫摸而害怕,除非……她真是爲了什麼而不得不如此。

“嘔……”她緊閉雙眼,不自覺地發出掙扎的

低吟。

父親的死因一天不水落石出,她就一天不死

心。忖着,她像是突然有了無比勇氣般地伸出雙

臂,大膽地勾住了他的頸項,熱情地回應着他的

吻。

她突然的大動作令京介陡地一震。她是怎麼

了?剛纔還欲拒還迎他,現在卻……還以爲她有什

麼目的,現在看來那也許只是她遊戲人間的小花

招,或是什麼勾人的前戲……

沒有目的最好,他還真怕她有什麼目的。他不在乎跟任何人爲敵,不過像她這樣的女人,他不願跟她成爲敵人。

俯下身,他熱辣辣的吻沿着她的頰邊、耳際、頸子,一直地往下滑移……

“你有很美的身體……”他低聲道。

“嗯……”他的聲音在此刻聽來是如此的夢幻,令她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小舞心頭一震,整個身子繃得死緊。從沒有過男性經驗的她,爲了追查父親的真正死因,居然不得不做出這樣的犧牲?

可是……她的順從及接受,真的完全是爲了追查父親的死因嗎?那爲什麼她的身體在發燙?爲什麼她的心口怦怦地跳?爲什麼她覺得喉間乾澀如火燒?爲什麼她身上的每一個毛細孔、每一個細胞都像在嘶吼般?

“不……”她急忙地撥開他的手。

不,不該是這種結果,不該是這樣的!身體是她最大的籌碼,她不能那麼輕易地就讓他得到她的身體,否則她可能什麼都查不到。

男人對於他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最爲迷戀,如果她能順利地吊足了他的胃口,那麼,她想從他身上查到什麼可就容易多了。

“不……”她推開了他,單手撂起了被他扯落的肩帶。

面對她的突然喊停,京介不覺有點懊惱。“你反悔了?”他鬆了手。雖說他是黑道,但“尊重女性”,他還是懂的,更何況他實在不願意對她用強。

小舞佯裝鎮靜地望着他,淡淡地道:“如果我現在就跟你發生關係,會不會顯得我‘廉價’?”

他微頓,扯起一抹興味的笑,“那得看你想在

我‘這裏’佔什麼樣的位置?”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你‘那兒’還有空位嗎?”她語帶挑逗。

“如果你指的是‘女人’這個位置,那麼目前

是從缺的。”他說。

小舞假意思索片刻,然後扯起脣角一笑,“抱歉,我對你的感覺好像還沒強烈到想在你心裏佔個位置。”

他挑挑眉毛,似笑非笑地,“我倒覺得你很有‘感覺’……”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但是她沒有辯駁些什麼,畢竟她的身體有了反應是不爭的事實。

“你應該不會爲難我吧?”她拉好裙襬,有點嚴厲地困着他。

他聳肩一笑,“在這方面,我很君子。”話落他一手拉起了她,並伸手爲她整整散亂的髮絲。

他溫柔的動作讓小舞覺得心裏好暖、好暖。這是一個黑道人物會有的動作?這是一個黑社會頭頭給她的感覺?噢,天啊!她一定是瘋了!

“謝謝你的君子。”她必須儘快離開以沉澱自己的思緒,地不能再待在他身邊。

她拉開門,像逃難似的想離他而去。

“慢着。”突然,他伸手拉住了她。

她一震,驚慌地望着他。“你……”

“我們還會再見面嗎?”他神情沉疑地注視着她。

她微怔。他還想再見她?爲什麼?是因爲他今天並沒有“得手”,還是有其他的理由?

“我不知道。”她掙開他的手,什麼都沒說地旋身而去。

望着她的背影,京介不覺陷入了一陣迷思。

雖然她非常大膽地勾引着他,但他覺得她不像是那種會在俱樂部裏吊男人的野玫瑰。她比較像是一株小白菊,沉靜而優雅……

這樣的她爲什麼會在俱樂部裏吊男人?調酒師說她已經連續來了四天,她這四天究竟都在等什麼

機會?是等他嗎?如果真是等他,又是爲了什麼原

因?

她真像是團謎,一團可以迷惑住他的謎。

她離開才一會兒,太田走了進來。“會長……”

見她一個人出去,他不覺疑惑地前來一探究竟。

身爲冰川京介的親信,他必須有這樣的警覺。

“什麼事?”京介把散落在額前的一撮髮絲往後撥,神情沉穩得像是什麼事都不曾發生。

見他安好,太田鬆了一口氣,然後似笑非笑地睇着他,“這麼快?會長的體力變差了?”

對於他的玩笑,京介也沒生氣,只是淡淡地道,“我們什麼都沒做。”

“啊?”太田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真的?”

“唔。”他沒有多作解釋。

“那……”太田實在太驚訝,“你們都在幹什麼?”

京介別了他一眼,“聊天。”他說。

×××

京介的母親冰川博子是個知名的花道老師,技藝獨樹一格,是許多大阪的名門淑媛爭相拜師習藝的花道師。

她在心齋橋開設了上一個花藝教室,不過平時她也會把得意門生,邀回冰川家位於阿倍野的古老大宅。

這一天,她邀了一位新學生到家裏做客,她是不久前才進她花道班的女孩,名叫柳生舞。這個女孩秀麗端莊、資質優異,是她許久未碰見的優秀學生。

不知怎地,第一眼見到柳生舞時,她還有一種

“這女孩要是能當我媳婦該有多好”的念頭。不過……有美保那丫頭在,她想她這個願望是不可能如願的。

美保是雙川會元老池四渡的女兒,當初池田渡爲了救她丈夫冰川秀行而不幸被殺,自此之後,她丈夫就負起照顧池田一對兒女的責任。

報恩當然不是不行,不過他把池田的事業都交

給他兒子光森已足以回報了,她不憧他爲什麼還要

自己的兒子去娶池田的女兒。

京分一向是聽從父命的,父親要他娶,他也沒

有半句違背。但是她這個做母親的知道,其實他是

不想娶美保的。

如果他真有娶美保的意思,早該將她娶進門,而不會老以美保還年輕爲籍口推託。他都已經三十幾歲,要是等到有一天他真的認命想把美保娶進門,她跟她老頭子大概也沒那個命可以抱孫子了。

她知道當年要是沒有池田替她丈夫擋那一刀,她丈夫現在已經不知道投胎到哪裏了。不過說實話,她並不喜歡美保那女孩。也不是她有什麼不好,可她就是不得她緣。

但是眼前的柳生舞可就不一樣了。她一看就像是可以娶回家當妻子的女孩。這樣的女孩還真是少見,光看她穿和服的模樣就覺得賞心悅目極了。

“冰川老師,我想我該走了……”小舞進入冰川博子的花道班習藝爲的不是別的,就是希望有機會更接近冰川家。

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以身犯險又怎能追查到真相?

“啐,你要走了啊?”冰川博子看看時鐘,發現她已經來了兩個多小時。聊着聊着,竟不知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

“今天真是謝謝冰川老師的招待,打擾了。”小舞跪坐在地上,彎腰朝她一欠。

“哪兒的話,”冰川博子一笑,“我還希望你以後能常常來陪我聊天呢!我就只有一個兒子,他事業忙,沒什麼空陪我。”

“冰川老師還有師丈呢!”

“啐,”她撇脣笑道:“跟老頭子有什麼好說,年輕時還圖個浪漫,現在什麼都沒了。”

小舞淡淡一笑,沒有搭腔。

“母親……”突然,一聲低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雖然揹着門,見不到來的是誰,但小舞已經由

聲音認出那就是冰川京介。再說。稱呼冰川博子爲

“母親”的,除了他之外也沒有別人了。

“我不知道您有客人。”

“京介,”博子笑着:“你回來得正好。”

“有事?”京介骨子裏還是個非常傳統的人,對父母,他總是儘可能的討們歡心,並對他們言聽計從。

“小舞要走了,你替我送送她。”博子說着,笑望着始終背對着門的一舞,“小舞,他是我那個很忙的兒子京介。”

小舞對於回過頭去看京介是有心理障礙的。想起當日在俱樂部裏發生一種種,她到現在還是不能釋懷。不過,她不能畏畏縮縮。

她挪過身子,倒對着門口的京介,“冰川先生,幸會,我是柳生舞。”

當她發出聲音井側過身子,京介不覺一震。

她不就是當日在俱樂部裏勾引他的女子?她叫柳生舞?這是她的真實姓名嗎?當日的浪蕩女子,如今卻搖身一變成了和服美女?究竟哪一個纔是真正的她?而她又一次出現在地面前又是爲什麼?

他並沒有立刻揭穿她的身份,畢竟她是母親的客人,而且他知道如果不是非常中意的學生,母親是絕對不會帶回家裏來的。既然母親那麼喜歡她,他又怎能讓母親知道,她曾在俱樂扮男衣着性感、言辭挑逗地勾引他?

“小舞,我年紀大了,腳不行了,這走出去要花不少時間,我就讓京介代我送你吧!”博子說。

“學生不敢麻煩冰川老師。”小舞又是一欠。

“京介,”博子睨着門外的京介,眼底閃過一抹狡黠,“麻煩你啦!”

京介知道母親眼底的狡黠是什麼,不過一向是乖兒子的他,卻還是順從地答應了,“是。”

他是有婚約的人,不過母親並不喜歡跟他有婚約的美保,因此常常藉機給他介紹一些得意門生。

其實他對美保也沒有那種感情,看着美保從一

個小不點慢慢長大,他只視她如妹妹,壓根沒有什

麼愛的感覺。但是池田叔叔對父親有救命之恩,父

親爲了報恩而要求他娶美保爲妻的心意,身爲兒子

的他是能體會的。只是……光是想到要娶一個自己

視如妹妹的女孩爲妻,他就忍不住頭皮發麻。

“柳生小姐,這邊請。”京介凝視着小舞,神情

自若。

“就此告辭了,冰川老師。”小舞最後一次朝博子行禮,然後站了起來。

“嗯,後天見。”博子笑望着這個她喜歡的女孩。

小舞緩步至門口,吸上木屐,又一次向博子行禮。“麻煩你了,冰川先生。”她低着頭對門口的京介說道。

“不必客氣。”京介沉下眼睇着她,眼底充滿疑猜。

她究竟是誰?一步步接近他冰川家又是爲了什麼?她是無害,還是危險?

京介引領着她離開母親接待客人的內室,一步步地朝外苑而去。

冰川家佔地廣闊,光是建築物就有八百多坪,若加上庭園後院,少說也有一、兩千坪。因此從內院走到正門,就算是腳程快的年輕人也要走上十幾分鍾。

穿過長廊,轉個彎,是一處有些隱密的小庭院。京介利用它來練劍道,平時少有人到這兒走動。

小舞安靜地尾隨着他的腳步,心裏不安卻又不得不佯裝鎮定。這段路來時就覺得漫長,現在跟在他身後更是遙遠得教她心慌。

抬起眼,除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還有那雙擺動自若的手,她就不由自主地又憶及那天的事……

雖然已有兩、三個星期的時間,她還是無法忘記那天發生的事,有時午夜夢迴,她甚至覺得他的手似乎還沒從她身上移開般。

正當她陷入當日的情景之際,一直背對着她走

在前面的京介,忽地一轉身——

“啊!”她陡地,驚慌的尖叫頓時梗在喉間。

他猛地將她攫住,粗暴地將她往牆角一推。沉

下臉,他目光陰騖而深沉地盯視着她。

“你做什麼?!”她警覺地瞪着他,腦中不自覺地想起那天的事。

“我做什麼?”他撇脣一笑,有點獰惡,“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你纔對。”

“什麼意思?”

他低哼一記,“你爲什麼會出現在我家?”

“是冰川老師邀請我來的。”說着,她試着想推開他。

他將她壓在牆角,不讓她逃離他的掌握。“這是巧合?還是預謀?”

“預謀?”她挑挑眉心,笑困着他,“冰川先生,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來府上做客。”

她早料到他會對她產生戒心,畢竟他是個聰明的黑道頭頭。她現在的最大功課就是讓他解除戒心,讓他一步步地接受她、相信她。只要得到他的信任,她就有機會從他這兒得到線索。而爲了得到他的信任,她要做的努力可不只這樣。

迎上她澄明的眸子,他心頭不覺一震。

她是如此的理直氣壯,但他就是覺得她暗藏鬼胎。這絕不會是湊巧,而是精心安排。直覺告訴他,她是有計劃地在接近冰川家。

對她,他是心存戒慎的,但另一方面,他也被她的神祕及美麗吸引。他當然不希望她真有什麼不軌,不過對一個來歷不明、可能有所圖謀的女子他是不能不提防的。

“你想怎樣?”他攫住她的肩膀,欺近了她。

小舞勇敢地迎上他試探的、銳利的眼光,“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勾起脣角冷冷地笑!“你挑逗我在先,然後跟我母親習藝,現在連我冰川的大門都進了,別說你不爲什麼。”

“看來你並不歡迎我。”她揚起下巴,一臉坦

蕩。

他將臉湊近,近得可以感覺到她急促的呼吸。“我不是不歡迎你,是要你知道進這個門可是要

很小心。”

睇見他高深、具有威脅性的目光,她是心驚的,但她不能表現出來。挑挑眉、她故作不在意地一笑,“我看不出走進冰川家需要多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她始終表現得不痛不癢、毫不在乎的樣子,着實激惱了他。因爲懊惱、因爲莫名感到焦躁,他竟做出了相當失控的事——

“你!”他倏地將她住牆角逼去,他的手上把探入她和服的裙底,然後摸上了她細緻的大腿。

“你……唔!”小舞滿懷驚羞,但還來不及說話,他的脣已經壓上了她的。她想掙扎、想抵抗,但她的力氣實在敵不過他。於是,她不甘、被動地任由他吻着。

突然,他的舌尖強勢地探入了她口中。

“唔!”小舞羞憤地瞪大眼睛,“唔!”

他重重地吻了她,然後離開她的脣。“你還懷念這感覺吧?”他語帶嘲記。

小拜眉心一擰,冷不防地揚手給了他一巴掌。“今天我是你母親的客人,不是那天晚上在俱樂部裏鬼混的女人!”她氣極地說。

京介愕然地望着她,表情是驚訝的。他沒想到自已竟沒躲過她這一耳光。

小舞瞪視着他,“我不用你送,再見。”話落,她又一次像逃難般地自他身邊逃開。

眼睜睜看着她自他手中進去,他像上次一樣沒有追她、留她,只是靜靜地望着。

他感覺到自己的臉頰還熱辣辣地,“柳生舞……”他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這一巴掌,我會討回來的。”他暗自忖着。

“會長?”太田自長廊的另一頭疾行而來、“她是不是……”眼尖的太田也認出了小舞似乎就是那天在俱樂部裏的女子。

“是她。”京介淡淡地道。

太田一靠近他,發現他臉頰上有個紅紅的巴掌印。

“會長,你……”他十分震驚。

“她叫柳生舞,”京介濃眉一蹙,“替我查查她的底。”話裏,他轉身朝另一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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