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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挑釁拜金女》 / 黑田萌 / 第10章 / 共12章

“什麼?”美代一臉訝異地怪叫。

爲了不吵到正在休息的父親,奈奈與前來探病的美代站在病房外的走道上講話。

“你是說他是……”美代難以置信地拍拍自己的額頭,“喔,天呀,他是……是關西聯合的……”

她一直非常確定他是個流氓、是個黑道,可是卻沒想到他會是這麼“厲害”的角色!

“這次要不是他幫忙,我爸爸可能已經……”奈奈神情鬱惺地垂下眼?“前輩,你……你是不是跟他做了什麼‘條件交換’?”美代敏銳地驚覺。

奈奈微微一怔,當下有點難以啓齒。美代見狀也已經猜出了個“大概”。

“他喜歡你吧?”美代低聲地問。

“他只是想報復我……”她悵然地搖搖頭。

“報復?”美代一愕,“他報復你什麼?”

“因爲我拒絕過他,因爲我是個拜金的女人……”說着,她心頭一緊,鼻子酸得她淚水盈眶。

美代握住她的手,“前輩,你……”她從沒見過奈奈爲哪個男人掉過淚,但這次……

“你也喜歡他,對吧?”美代定睛望着她。

“我……”奈奈怔愣地一時語哽。

當然,她是喜歡他的,但是待她認清這個事實的時候,他們之間已經因爲種種的事情而近乎決裂。他還喜歡她嗎?她還有機會向他坦白自己的情感嗎?

“你打算就這樣結束嗎?”美代替她感到惋惜。

她沉默地望着美代,幽幽地點着下巴。

“這不是太可惜了嗎?”美代使勁握住她的手,明明喜歡他啊!”

“但是他恨我,他看不起我……”她噙着淚,聲音微微哽咽。

“如果他真的恨你、討厭你,爲什麼還要幫你的忙?”美代不表認同地反駁。

“我說過了,他……他只是想報復我、懲罰我。”

“你爲什麼不問他?”美代看得出她是真的愛上了他,而且是從那一晚的第一眼開始。“也許他也對你……”

“美代,”奈奈打斷了她,哀求地望着她,“別再提他的事,好嗎?”

“可是……”美代有點激動地想再說些什麼。

奈奈反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地道,“我說真的,別再提他的事了。”

覷出她眼底的堅定及執意,美代莫可奈何地一嘆。

“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她忖度着、沉吟着,“我只想讓一切回到正常的軌道上,其他的……我不會再多想了。”

正常的軌道?不,她知道一切都不會再和從前一樣了,她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只是,不這樣,她又能如何呢?

☆       ☆       ☆

明明心裏有着把奈奈追回來的打算,白川龍介還是猶豫了兩天才真正付諸行動。

他母親說得對,愛一個人的時候其實是盲目的,一且真心愛上了,還管得了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他爲什麼那麼怕受傷呢?爲什麼不對她坦白一些,告訴她即使是經過了那麼多的事、產生了那麼多的誤會,他還是喜歡她。

不論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拜金也好、可惡也好、無情也好,反正他就是無可救藥的愛上了她。

即使這一次得不到她的回應,還有下一次、下下一次,他願意也心甘情願用時間跟她耗,因爲……她是他想要的女人。

因爲她父親還在醫院,他想她大概也沒什麼地方可去,於是他毫不考慮就來到了醫院。

進到她父親住的那間頭等病房,房裏只有躺在牀上閉目養神的吉原大輔。

其實他和吉原大輔也會照過面,上次拿香水去找奈奈時,就是吉原大輔應的門。

他悄聲地走至病牀邊,靜靜凝睇着安穩睡着的吉原大輔。

已經拔掉呼吸器的他雖然看來還有點虛弱,但氣色倒是不錯;看來,這個手術確實是非常成功。

似乎感覺到牀側有人,吉原大輔突然睜開了雙眼。

“呃?”他虛弱地望着白川龍介,眼底充滿了訝異。

見他醒來,白川龍介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真是對不起,吵醒您了。”

吉原大輔搖搖頭,微笑着說:“不,我纔剛眯一下。”

“噢。”他訥訥地應了聲,不知該說些什麼。

“你是上次來找奈奈的白川先生吧?”吉原大輔雖然動過了大手術,記憶力倒是不差。

他點點頭,“是的。”

“奈奈她都跟我說了……”因爲身子還有點孱弱,他的聲音低低的、慢慢的、也虛虛的。

白川龍介一怔。說?她都說了什麼?突然,他覺得有些緊張……

“我知道我這次能挽回這條命,都是靠白川先生伸出援手。”吉原大輔感激地低訴。

他鬆了一口氣,不覺勾起一抹微笑。

原來奈奈講的是這些,他還以爲是……啤,害他白緊張了一場。

“白川先生,我們欠你的錢一定會盡快還你的。”吉原大輔又說。

“您安心養病,別擔心那些。”還什麼錢?她都把身體押給他了。

吉原大輔微微蹙起眉頭,感嘆地細聲說道:“有時……我真希望自己就這麼死了。”

“吉原先生,您說這是什麼話?”他笑嘆一記,拿了把椅子在牀邊坐下。

吉原大輔嘆了口長長的氣,“我的身體不好,這些年都靠奈奈在舞香工作養家,要不是我拖累了她,她……”說着,他的眼眶微微泛溼。

白川龍介抽了張面紙,細心地替他擦淚,“吉原先生,別想那麼多了。”

吉原大輔又是一嘆,“她母親死得早,我又因爲身體不好而一直沒什麼固定的工作,要是生在別人家裏,奈奈一定能好好唸書,然後嫁人。”話落,他凝視着靜靜坐在旁邊的白川龍介,“對不起,讓你在這兒聽我發牢騷。”

“不會。”他一笑,“奈奈呢?”

“她要我睡個覺,然後就出去了。”吉原大輔頓了頓,“我想她大概是去舞香了吧!”

“是嗎?”他站了起來,“那我去找她好了。”

吉原大輔怔愣了一下,“白川先生,”他喚住了急欲離去白川龍介,“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他微怔,“當然可以。”

“你……你和奈奈是什麼關係?”吉原大輔隱約感覺到一些不尋常,他想這應該是他做父親的直覺吧?

白川龍介思忖了一下,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我現在還不能確定我們是什麼關係,等到我能確定時,我……我會告訴您的。”

“噢……”吉原大輔似懂非懂地一笑。

“您好好休息,我先告辭了。”白川龍介向他一欠身,轉身便離開了病房。

吉原大輔望着他離去時的背影,臉上是一種安慰、安心的神情——

☆        ☆       ☆

站在舞香的門口,他不禁猶豫了。

抽了一根菸後,他下定決心要進去找奈奈,雖然他不確定奈奈是不是就在這裏。

“歡迎光臨。”舞香老闆娘一如平常招呼着上門的客人。

一見進門的是他,她眼底閃過了一抹驚奇。“白川先生?”

對於曾經上門的客人,舞香老闆娘總是過目不忘,加上曾聽美代提起過他和奈奈的“淵源”,因此對他自然就更不陌生了。

“我找奈奈。”他直接說明來意。

“她沒來上班,我想她應該在醫院吧?”舞香老闆娘面帶微笑地回應。

他微微蹙起眉頭,有點又撲了空的懊惱。“是嗎?”說着,他一欠身,“那我走了。”

他轉身,神情鬱恪地步出了舞香。

剛走出店門口,一聲清脆的女子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白川先生!”美代從店裏迫了出來。

他回過頭,“是你呀……”因爲他曾向她打聽奈奈的下落,對她也算是有點認識。

“聽說你拿錢幫了前輩。”她朝他深深一鞠躬,“非常謝謝你。”

“沒……沒什麼。”他有點不知所措地乾笑着。

美代一臉正經地望着他,“白川先生,我想請問你一件事……”

“嗯?”他微怔。

“你是不是喜歡前輩?”她注視着他。

他愣了愣,旋即笑嘆着,“爲什麼這麼問?”

“因爲我希望你是認真的。前輩她不是個壞女人……”美代神情肅凝。

“我從沒說她是個壞女人。”

“但是你認爲她是個拜金的女人,對不對?”美代一改平時嘻嘻哈哈的樣子,態度變得既嚴肅又正經。

他回望着她,神情有點兒沉重。

“我們所有人都知道她拜金,可是我們沒有任何人看不起她或是厭惡她,你……你知道爲什麼嗎?”美代瞪着兩隻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像是怕自己說漏了什麼,也怕他聽漏了什麼。

“前輩的媽媽在她十五歲那年就過世了,過世的原因是他們家拿不出昂貴的手術費。”她幽幽地又說:“前輩她爸爸身體也不好,這一次要不是有你幫忙,可能也會落得跟她媽媽當年一樣的下場,說真的……她媽媽的死對她的影響非常大。”

雖然是說着別人的事,美代竟然也紅了眼眶。“前輩是個很善良的人,她對我們每個人都很好,我們也從不認爲她拜金是多大的罪惡,因爲……”

他眉心微鎖,定定地凝視着她。

美代吸吸鼻子,“很多女人拜金是爲了自己的物質欲及虛榮心,但是前輩是爲了讓她所愛的人都能幸福。”說完,她年輕又帶着點稚氣的臉上突然漾起一記笑意,“如果你喜歡她,拜託你……請讓她幸福。”

聽到這兒,他已經知道奈奈之所以拜金的原因了。

原來奈奈是因爲母親的過世而變得如此,她只是希望金錢能保障她及家人的幸福,因爲她不想讓母親當年的不幸再重演一次。

“我知道了。”他了然地一笑。

美代露出了一記安心的微笑,,“那麼……前輩就拜託你了。”她朝他深深地一欠身。

“對了,”美代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你可以打手機找她呀!你有她的手機號碼嗎?”

他搖搖頭,“沒有。”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他這纔想起他和奈奈之間有一支“專朋手機”。

“謝謝你提醒了我!”他高興的在美代臉頰上一掐,轉身就急急離去。

美代望着他遠離的背影,一臉困惑不已。

☆       ☆         ☆

奈奈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街上晃,爲的就是將白川龍介的影子擺脫掉。

只是越是晃,她的心緒就越是紊亂;末了,她仍是什麼都擺脫不了。

“第一次”是她的金龜婿的最大籌碼,不到最後關頭,她是絕不輕易祭出的。但這一次爲了父親的手術費,她將她的“第一次”押給了白川龍介。

其實她心裏倒沒多大的不甘或是懊惱,因爲將第一次給了惟一讓她心動的男人,一點都不讓她覺得遺憾或可惜。

真正教她難過的不是她失去了最有利的籌碼,而是那麼珍貴的第一次竟是在那種充滿了痛苦、懊惱、憤怒,還有不安、恐懼的情況下發生。

她其實可以讓過程更好的,但是爲了她小小的自尊及好強,她沒有坦然地去面對他、面對自己;終了,竟搞得兩人彼此憎恨、彼此攻擊。

怎麼會是這種結果呢?她爲什麼要把事情搞得一團糟?難道就爲了她那一丁點微不足道的尊嚴?而現在,她得到她想要的尊嚴了嗎?

沒有,她什麼都沒得到、什麼都沒贏。

她是個輸家,徹底而又可悲的大輸家!

不知不覺,奈奈已經走到了上次和他相遇的PUB門口。

她抬眼望了那滿是霓虹燈管的招牌,腳下不由自主地就往裏頭走。她需要一點酒精來幫助她入睡,因爲她已經好些天都睡不着了。

一進入PUB,她便往吧檯一坐,這是她以往絕不坐上去的位置,但今天,她感覺自己好像一點都不在乎了。

剛坐下來沒多久,兩名同行的男子便捱了過來。“小姐,你一個人?”

“唔。”她虛應着。

“我們請你喝一杯吧!”男子殷勤地邀酒。

她搖搖頭,“不了,我……”

“別那麼客氣嘛!”男子打斷了她,兩人一左一右地將她夾在中間。

她蹙起眉心,“你們別煩我……”她心情不好,是真的不好,她不希望再有人來煩她,尤其是男人。

“唉唷,你別拒人於千里之外啦!”兩名男子嘻皮笑臉,死纏活賴地硬是不願離開。

奈奈不耐地一瞪,脫口就說:“別煩我,我認識關西聯合的白川會長,我……”話一說出,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以前也曾經在白川龍介的面前說過同樣的話,但當時,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就是關西聯合的白川會長。

現在,她是真的認識了白川會長,但是她與他卻已經是難以挽回的關係了。

兩名男子互觀一記,又是一笑,“你別開玩笑了。”

“是呀,像你這樣高貴又有氣質的美女,怎麼會認識那種流氓呢?”

“他不是流氓!他……他比你們好多了。”是呀!白川龍介比這些男人好太多了,是流氓、是黑道又怎樣?他是個好男人,百分之百的好男人!

可是,她和這個好男人卻已經無緣了。

那兩名男子疑惑地望着她,“小姐,你想拒絕我們也不用扯這麼離譜的謊嘛!”

“就是說嘛,”他們兩個一搭一唱地說着。

“我不是說謊,我真的……”她戛然而止。

真的什麼?她跟白川龍介是什麼關係呀?不,他們可以說是一點關係都沒有,除了……除了她和他發生過那麼惟一的一次身體關係外,他們再無任何瓜葛了。

想着,一股深濃的悲哀倏地從她心底深處竄出——

她跳下高腳椅,穿過擁擠的舞池,一個箭步就往洗手間的方向奔去。

那兩名男子互使了個眼色,隨即離開吧檯,尾隨着奈奈而去。

奈奈一踏出洗手間,就被兩隻強而有力的手臂鉗住。還沒來得及大叫,她的嘴巴已經被捂住了。

定神一看,鉗住她的竟是剛纔那兩名男子中的其中一個。

“唔!”她奮力掙扎,卻只是被一路往逃生門的方向拖去。

“沒有人,快點!”那兩個男人一名負責擒伏她,一名負責把風,可說是合作無間。

在抵抗之間,奈奈聞到他們身上濃濃的酒味,很顯然地,他們都喝了不少。

奈奈又踢又掙扎的,一不小心就踢掉了一隻鞋;那個負責把風的男人撿起她的鞋,隨手就往垃圾桶裏一扔,像是在湮滅證據。

“開門。”擒伏她的男人低聲催促把風的男人打開逃生門,然後迅速將她拖到逃生門外的窄巷內。

那兩人彷彿經常做這種壞事似的自動分配了“工作”,當其中一人慾對她侵害時,另一人則謹慎地在防火巷口把風。

“唔!不……”奈奈像是潑辣的母貓,不停伸出利爪攻擊。

那男人攫住她的手,卻讓她張口一咬。

“啊!”他叫了起來。

“你幹嘛?”把風的男人回頭臉了他一記,嘲笑着:“連一個女人都搞不定。”

“她好凶的。”說着,那男人將她重重地壓在地上,一手扯着她的衣襟。

在這種情況下,她心裏應該是充滿恐懼的,但不知爲何,此刻她的心裏並沒有太多恐懼,有的只是對這兩個男人的憎惡及憤恨。

男人的貪婪、男人的險惡……在這兩個男人身上,她看見了她所不屑的東西。憤怒取代了她心底所有的畏懼,她不想,也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那男人跨坐在她身上,像只發情的公狗般露出垂涎覬覦的眼神,“放心,我會溫柔一點的……”

不知是哪來的勇氣及蠻力,她弓起膝蓋,狠狠地用她僅剩的一隻高跟鞋往他胯下一蹬。

“啊!”那男人呼天搶地的大叫,而奈奈也趁機推開了他。

她脫下高跟鞋,翻身爬了起來,然後快速往巷口移動。

“你幫幫忙行不行?”這一次,負責把風的男人沒有回頭,只是不耐地回嘴,“被強暴的又不是你,老聽你大呼小叫的。”  ·

“她……她……”重要部位遭到強力攻擊的男人幾乎說不出話來。

“哼,”把風的男人一哼,緩緩地回過了頭,“有那麼爽嗎?真……”

一定睛,他怔住了。接着,他捂着臉又叫又跳,活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狗。

因爲,奈奈拎在手上的高跟鞋已經結結實實地敲一舉擊退兩個男人後,她衣衫不整、裸足狂奔而去——

☆      ☆          ☆

今晚就像是所有倒黴的事都發生在她身上似的,纔剛逃脫魔掌的她,居然又碰上當頭大雨?!

天啊!她今天已經夠“衰”的了,爲什麼老天還要再折騰她?

難道這就是什麼……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嗎?

拜託,她能有什麼“大任”啊?

她縮在路旁的一塊小小招牌下,屈着雙膝,將整個身子圈了起來。

因爲下雨,街道上突然變得十分安靜,就連原本的人潮也變得如天上星星般疏遠……

看着對街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一股無以名狀的寂寥在她心底湧現。

原來她是這麼的脆弱,這麼的需要保護、需要溫暖、需要愛;只是,她現在究竟還剩下些什麼?

有幾分鐘,她的腦子就像被挖空了似的,什麼都不裝、什麼都沒有。

隱隱約約,她聽見一串輕快的、如音樂盒的旋律……

她下意識往口袋裏摸,才發現是白川龍介給她的手機。她……她居然還帶着?

怔望着響個不停的手機,她突然有點猶豫起來。

她知道打這支手機找她的只有他,可是……他要做什麼呢?又要她隨傳隨到,然後像兩天前那樣的待她?,

喔,不,現在的她已經禁不起又一次的傷害,今晚的她已經夠倒黴了,千萬不要再雪上加霜,千萬不要。

終於,鈴響停了下來——

她木然地盯着那支毫無動靜的手機,心裏有一絲絲的後悔。

爲什麼不接?她不是想他,不是後悔着自己沒有誠實、沒有坦白地面對自己的心情嗎?

“可惡!”她懊悔地低聲咒罵,眼淚不禁在眼眶中打轉。

她又錯過了嗎?又放棄愛他的機會了嗎?該死!爲什麼她就是學不了教訓?

正當她爲自己的猶豫而懊悔不已之際,那沉寂了兩分鐘又十八秒的手機再度響了起來。

這次,奈奈沒有猶豫、沒有考慮,她接起了手機。

“喂,奈奈?”電話那端傳來白川龍介焦急又微微慍惱的聲音,“你跑哪兒去了?”

突然聽見他的聲音,她竟發起怔來。

“奈奈?奈奈?!”因爲聽不見任何回應,他在電話那頭吼了起來。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對她的關心及愛意,還有他滿懷的不安及懊悔。

“奈奈?你……”

“我三十萬的洋裝被扯壞了。”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說,她想大概是因爲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吧?又或者是在經過了剛纔那麼驚險的事件後,她的思緒已經有點混亂。

他一怔,想也不想地回答,“我……我買新的給你。”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買給你,統統買給你!”他幾乎是大吼:“你只要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裏,我什麼都笞應你!”

奈奈怔愣了一下,“我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什麼?”他頓了頓,語氣着急地說着,“你別亂跑,我馬上到。”

☆       ☆        ☆

凌晨零點二十二分,雨依舊固執地下着,而白川龍介已經開着車在這條路上來來回回找了四趟。

PUB的門口沒有奈奈的影蹤,就連鄰近的幾家店面門口也沒見到半個鬼影子。

雨下得越來越大,深夜的視線也越來越糟,他急了。

他從沒像今天這樣覺得自己是個沒用的男人過,從來沒有。

當他第四趟再繞回來,PUB對面的麪包後那塊已經熄滅的招牌下,一個蜷縮在牆柱邊的黑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將車子隨便一停,連車鑰匙都沒拔地就衝下車去。

他挺拔的身影奔馳在深夜的大雨中,迅速橫過了馬路,直奔對面已經打烊的麪包店。

“喂!”他的聲音有點喘,不過不是因爲跑步,而是因爲心急、因爲擔憂。

奈奈一身狼狽地蜷縮在牆往邊,洋裝被扯得邋邋遢遢,鞋子也不知道上哪兒去了。淋了一身溼的她,就像只在屋檐下躲雨的小貓。

“爲什麼不站在顯眼一點的地方?我已經在這裏來來回回的跑了四趟!”因爲憂急,他的神情及語氣都略帶着慍惱。

她低着頭,一育不發、動也不動。

“你怎麼了?”看她那模樣,仿似剛歷劫歸來一樣。

她抬起眼,幽幽惻惻地睇着他。她沒說話,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見她不說話,他慌了,直覺告訴他:她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而且那件事讓她嚇傻了。

“奈奈……”他心急如焚地蹲了下來。

奈奈仍舊瞪着他看,但淚水和着雨水在眼底打轉。

她原本不該發生這麼多事情的。

她的人生及未來都是經過計劃、經過考慮,一步一步在實踐進行的;但是他的出現打亂了她的步調,阻斷了她的所有計劃,也影響了她的原則及所堅定的信念。

都是他!

要不是他,她可以繼續拜金、繼續找尋她的金龜婿、繼續她往常的生活。

要不是他,她不會動了心、動了情,不會把愛情擺在麪包的前頭。

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這個明明是流氓,卻又不時表現出深情及溫柔,來迷惑她的男人造成的。

想着,她突然抬起手,啪地給了他響亮的一耳光……

“呃?”他陡地,木然地望着她。

就在打他一巴掌的同時,一直在她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忽地淌落。

“你這個該死的臭流氓!”她大叫,哇哇地哭了起來。

她撲進他懷中,將所有的恐懼、不安及惶惑統統釋放出來。

“爲什麼現在纔來?爲什麼讓我等這麼久?爲什麼?”

他先是一愣,旋即緊緊地將她擁在臂彎裏,像一處避風港保護着飄流的小舟……

他溫柔而耐心地安撫着她,那大又溫暖的掌心不斷輕撫過她淋溼的發,還有那顫抖着的背。

“我來了,我已經來了……”

“爲什麼來?”她不斷捶打着他的胸膛,哭喊着:“你不是最瞧不起我這種女人的嗎?爲什麼還要管我?爲什麼還來找我?爲什麼?”

他任由她“粉拳”伺候,什麼都沒說。

“你一下子罵我、一下子不理我、一下子把我貶得什麼都不是,現在……現在又來找我做什麼?”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只是不停地嚷着:“你莫名其妙,你真是個莫名其妙的男人!你……”

“我是莫名其妙。”他突然緊緊地環住她的身軀,勒得她說不出話來,“但是你更莫名其妙。”他用臉頰摩掌她的發,低聲喃語,“你不只莫名其妙,還很可惡

是,她真是個可惡的女人,因爲她讓厭惡拜金女的他,莫名其妙陷入了愛河裏,她讓害怕愛情的他又一次地面對了愛情。

忽地,他不再說話,只是深深地擁抱着她。

奈奈緊繃着的神經及身體,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好、最舒服的鬆弛;她不再害怕、不再驚惶、不再彷徨、不再迷惑、不再懊惱、也不再恐慌,因爲她知道……在他懷中的自己是絕對安全的。

她牢牢地揪住他溼漉漉的襯衫,哭聲漸歇……

“不要離開我……”她輕輕地說,有點膽怯地請求。

他以指腹抹去她掛在眼角的淚,“什麼?”

奈奈抬起臉,惹人憐愛地凝視着他,“說你愛我……”她迷濛着雙眸,悽迷地注視着他,“就算是騙我、哄我都沒關係,說……說你愛我。”

“不要。”他斷然回絕。

她眉心一糾,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啪地直落。

他彷彿一個惡作劇成功的頑童般,咧嘴露出了一記狡猾的笑臉。

“我不用騙你、哄你……”他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溫柔地撫上她臉龐。“我是真的愛你。”

他在她輕顫的脣上烙下一記熾熱深情的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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