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綺梳洗後,便在殷瑛的牀邊坐下,倚着牀柱,疲憊地閉上眼。
“師姐,你還好嗎?”殷瑛端來一壺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看起來好像很疲累。”
“師妹,我在路上遭盜匪下迷藥洗劫,又在長安遇見了那個負心漢。”
“盜匪?負心漢?”殷瑛晃了晃小腦袋,知道師姐在說誰了。
多年前師姐的未婚夫移情別戀,拋下她和另一位年輕女子成親,殷綺爲此顏面盡失,痛心多年。
“師姐,你一路上一定很辛苦。”她將茶杯遞給殷綺。
“也不盡然,我遇見了一位好心人,他手持雙劍,劍法深不可測,讓我開了眼界。”
“手持雙劍?”殷瑛腦袋開始打轉。
“是的。不僅如此,他相貌堂堂、言語穩重,與我雖素不相識,卻願意出手相助。”
“真的嗎?”手持雙劍讓殷瑛想起大師兄李威,不過“相貌堂堂、言語穩重”可讓她跟那塊木頭連不起來。
“可惜我來不及請教他姓名,也不知往後該怎麼答謝。”
殷綺遂將一路所遇一一告知殷瑛,聽得她目瞪口呆,簡直就是路見不平、英雄救美的故事。
而房門外,李威也呆若木雞地盯着殷瑛的房門瞧。
他手上捧着一個精緻的小木盒,不停地想着該怎麼跟小師妹說,這是他挑了好久的玉鐲子,想要送給她,看她戴上。
“師姐,當真有這麼好心的人?”殷瑛聽完師姐所說,側着頭問道。
殷綺點點頭,感慨地說道:“世間仍有好男子,爲何我遇上的就是負心漢?”
“師姐不要這麼想嘛!是那個混蛋沒有眼光。”
“對了,師妹,你這趟來不是要找你的馭哥哥嗎?”
一聽到李馭,殷瑛噘起小嘴。“不要再說了。馭哥哥要娶別人了。他跟我說,他一直只把我當小師妹,沒有別的。”
“這樣嗎?”殷綺有些感慨。“爲何我們師姐妹感情都這麼不順遂?”
殷瑛笑笑說道:“不會啦!我告訴自己要想開一點,說不定哪天也會像師姐一樣遇到一個好男子。不過如果是我,我一定會把握機會好好問他姓名爲何,住哪裏娶妻沒……”
“瞧你,說得好像自己嫁不出去一樣。”
“唉呀!良緣難遇嘛!”
師姐妹在房裏開着玩笑,冷不防門被敲響。
“奇怪,誰啊?”
殷瑛應聲開了門,看見李威直挺挺地站在門口。
“小師妹。”
“找我?”
“是。”
“什麼事情啊?”
“其實也沒什麼事,我……”
“沒事你敲什麼門?”
“不、不,是有事。”
“有事就快說啊!不要再結結巴巴的喔!今天我可沒時間跟你窮耗。”
“小師妹有事嗎?”
“我師姐來了啊!”殷瑛指指房內,才又想到。“對了,你們好像沒見過面!那你進來吧!我給你介紹。”
李威踏進了殷瑛房內,這是他第一次進入姑娘家的閨房,他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着,緊張得連眼神都不敢亂飄。
“又變成木頭了。”殷瑛看着他這般,嘴裏喃喃念着。
不過她師姐的反應,可讓她說不出話。
只見殷綺驚愕着一張臉,瞧着李威。“是你?”
“姑娘,是你?”李威也說着。
李威和殷綺終於碰到面,都沒料到對方就是自己的師兄妹,而一旁的殷瑛不斷眨眼,這回換她呆了。
殷綺跟師妹說道:“師妹,我剛剛說的男子,就是他。”
殷瑛驚訝地回道:“大師兄?”怎麼這塊大木頭,就是師姐口中的大英雄?
“沒想到你就是殷綺師妹。”
“大師兄,我真的要好好謝謝你。”
殷綺的訝異驚喜全寫在臉上,而殷瑛則張着口,不敢置信地瞅着她一直覺得是塊木頭的大師兄……
“大師兄,想不到耶!”反應過來的殷瑛現正在房裏嚷嚷。“師姐把你大大地稱讚了一番呢!”
殷瑛說得興高采烈,殷綺則悄悄看着李威。她發現,李威一雙眼瞧着殷瑛瞧得好仔細。
“小師妹,這個是要送你的。”李威把盒子遞到殷瑛面前。“我就是到街上買這個,纔會遇到你師姐。”
“送我?”殷瑛拿着木盒。
“是什麼啊?”
“是一個翠玉鐲子,我挑了很久,希望你會喜歡。”李威說得認真。
殷瑛打開了木盒,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質地細緻的翠綠色玉鐲子。“很漂亮啊!可是你送我做什麼?”
“這……你喜歡就好。”
“可好端端的突然送我東西,我不知道該不該收,總得有個理由吧!”
這話問得李威語塞,他想着要說些什麼好表明心意,無奈心中千言萬語,嘴裏就是吐不出一個字。
而一旁的殷綺卻早已看出李威在想什麼。當日在大街上,李威舞着雙劍,好不威風,現下望着師妹,卻一句話也說不上。
這不是心中有她,是什麼?
“師妹,你就收下吧!”不知爲何,殷綺的語氣中帶有一絲落寞。
殷瑛聽話接下了木盒。“那好吧!謝謝了。”
她轉身便將木盒放入櫃子中。
“小師妹,你不戴上嗎?”李威連忙問道。
“我平時要練劍,戴這東西挺礙手的,有空時再戴,好嗎?”殷瑛說得直接。
“這樣……好,你喜歡就好。”李威說着,語氣中也藏着一絲落寞,殷瑛的自然率真是令他最動心的,卻也不知不覺傷着他的心,不過他從不勉強她什麼,總是順着她的意。
殷瑛可沒想着麼多,收起玉鐲子轉身便說道:“說到練劍,大師兄,你的劍法真是出神入化,好棒喔!可惜我們都不能學,有空的時候你再比畫比畫給我們看,好不好?”
“好,怎麼不好。”
說到這,殷綺開了口:“李家的心譜,真的都不外傳嗎?”
“李家祖訓是這樣的。”李威回着她的話。
“不過這樣好像不公平,你們來殷家學劍的時候,我師父可是毫無保留地傾囊相授,但李家卻有所保留。”
“殷姑娘切莫見怪,這事我已經和我爹提過,不過家父認爲當時他對殷家也已盡授外在劍法,殷家並無心譜,所以李家也不必交換。”
“李伯伯是這麼想的嗎?”
“是的,我知道這與殷師父的想法不同,殷姑娘是爲此而來的嗎?”
李威突然這麼一問,殷綺心中打了個哆嗦。
他沒有其它意思,不過心虛的殷綺悄悄地倒抽了一口氣。
“我……不是,我是來找小師妹,並且來看看李伯伯的。”
“那麼你們在長安多住幾日,我找時間帶你們四處走走。”
能在這裏待得越久,拿到心譜的機會就越大,殷綺笑着稱謝。李威也暗自開心,如果殷瑛屆時會跟殷綺回去,那麼她多待幾日,他便可以多和小師妹相處幾日。
殷瑛說道:“長安真的挺熱鬧的,有許多江南沒見過的東西,師姐,明天我就帶你到市集走一走,大師兄要不要一起來?”
李威聞言本是一喜,但隨即搖了搖頭。
“明天我要到校場。”
“去那兒做什麼?”
“練兵。”
“中原都已經統一了,還要練兵喔?”
“士兵一定要定期操演,不然遇敵會無法應戰。”
李威嘴上雖然這樣說,心裏怎會不想去?無奈領兵操演是不可懈怠之事,他只能暗自在心中嘆氣。
“那好吧!明日我跟師姐自己去逛街了。”
“這樣,那師兄派人陪你們上街吧!”
天真的殷瑛當然沒有注意到李威臉上的表情,更加不會知曉他心中有多失望,李威見殷瑛看到了師姐後心情似乎開朗了些,也就不願壞了她的興致,只要她開心,一切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