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就見到殷綺拿着酒壺,一杯杯地倒。
殷瑛急了。“師姐,威哥哥竟會如此欺侮你,我這就過去替你討回公道!”她氣急敗壞,就要往李威房裏去。
“瑛兒,站住!”
殷綺已經半醉,匡啷一聲打破酒杯,連站都站不穩,殷瑛忙回頭扶着她。
“別去。”殷綺伸手抹了淚水。“不是你威哥哥欺侮我。”
“那師姐怎哭成這樣?”
“我……是去……偷心譜。”
“偷心譜?”
“李家的劍法心譜,師父和我都很想得到。”殷綺帶着淚水。“而師父覺得那是李家欠我們的。”
“所以師父要你來李家,就是爲了……偷這個?”
殷瑛睜着大眼,訝異地問着。
殷綺沒有否認。“師妹,要是沒有師父,我們倆都還是流落街頭的可憐孩子,就算師父沒有開口,我也會將心譜弄到手交給她,好報答她的養育之恩。”
殷瑛微微點了點頭,幼時若不是殷雨嫣收養她,她也不可能像今天這般長大成人,還練就一身武藝。
“師姐,有一事我想問。”
“當年師父是不是喜歡李伯伯?”
“這事不要在師父面前提,當年李伯伯並沒有接受師父的感情。”
“那師父很傷心?”
“是的,加上李家不願誠實告知心譜內容,師父心中很是不滿,所以我想幫師父完成心願。”
“師姐,除了心譜,你是不是……也愛上了威哥哥?”
殷綺不語,只是落淚,李威將她卸下的衣裳又穿了回去,將她付出的真心雙手推回。
殷瑛看着這樣的師姐,心中也慌了,她顧不得自己心中的那份惆悵,拉着殷綺的手說道:“師姐不要難過了,師兄不愛你沒關係,心譜我幫你偷!”
“小師妹,你……”殷綺本無意要將殷瑛牽扯進來,聽她這樣說,一時之間答不上話。
殷瑛繼續說道:“我也想要報答師父的養育之恩,再說李家本來就不該隱瞞我們心譜之事,他們不給,我就想辦法自己拿!”
殷瑛不忍師姐這般難過,她沒法替她做什麼,只有盡力幫她和師父完成心願。
“師妹,不要太沖動。”
“我怎會衝動,我會用智取的。”殷瑛指了指自己的頭。
殷綺沉默了好久,殷瑛見她不說話,便安慰地說道:“師姐,你別再多想了,我們睡了好嗎?”
殷瑛開始鋪着牀,正攤開棉被,就聽見半晌不說話的殷綺,此刻訕訕地說道:“瑛兒,你知道嗎?你威哥哥心中當真只有你……”
她的手頓了一下,師姐說得……好哀傷,她的話語充滿了失落、難過,竟還有一絲絲妒忌。
“師姐,我……”她不知該如何答話,師姐愛的人,卻愛着自己。
“不要多想了,睡吧!”殷綺已帶着酒意,掀開了棉被轉身睡去。
殷瑛在她身旁,卻有些睡不着,師姐的話在她心頭盤旋,不知爲何,那句“你威哥哥心中當真只有你”,平復了她心中原本不安的思緒,自己到底怎麼看待李威的感情?她不知道,她現在只想着,該怎麼幫師父和師姐弄到李家心譜。
*
隔日,李威一醒,二弟李逸便敲着他的門。
“大哥,我有事找你。”
“何事?”李威開了門。
李逸走進房裏,直接了當地間:“殷家兩師姐妹是不是有問題?”
李威一聽,臉色一沉。“你何出此言?”
“她們是爲了李家心譜來的,對嗎?”李逸又逼近一步。
“不要胡說。”李威一口否認。“她們都是我們的師妹,你不要隨口胡言。”
“大哥,我知道你爲人一向寬厚,我只是要提醒你,不要讓人利用了。”
“心譜我自會收藏好,你不必擔心,也無須再多言。”李威轉過身揹着手,顯然不想再多說。
“好,大哥,我相信你自有盤算,我也無意詆譭她們,只是要提醒你防備些,我走了。”
李逸昨晚經過大哥房門,聽到有些奇怪的聲音,隱約猜到殷綺來李府的目的不單純,但李威顯然要護着她們,他知道大哥的個性,也就不再與他爭執,心中卻浮現一計。
李威知道李逸已經略知一二,但他不願殷綺在府中遭人爲難,更不願意股瑛受到牽連,自始矢口否認。
他將心譜放入房中的一個暗隔,左右旋轉了開關。心譜本收藏在此,爲了練功方便有時他只放在枕下,現在既然有遭竊之虞,他便再將它鎖入櫃中。
總是門也不敲就闖進來的殷瑛,此時又蹦入房間。
“威哥哥!”
李威放好心譜,帶着笑意回過身,他從不和殷瑛計較。
“師妹早。”
“你在做什麼啊?”殷瑛看見一個她以往沒見過的暗隔。
李威也沒打算隱瞞她,直接說道:“這是我放心譜的地方。”
“心譜就放在這個櫃子裏?”殷瑛眼眸亮了一下。
李威微笑點了點頭。“不過這暗隔有機關,不能隨意打開。”
“喔!我又沒說我會亂動。”殷瑛不知道是心虛,還是心中有鬼,嚥了口氣然後大聲說着。
“師妹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
“沒有……就好。”殷瑛闖進房就是爲了要看看心譜是不是像師姐說得那樣就放在枕頭下,這回她忙轉移話題。
“我問你,你昨天是不是欺負師姐?”。
李威忙解釋道:“小師妹別誤會,我絕不會對殷綺師妹做什麼逾矩的事情。”
“不會就好。”殷瑛的口氣彷彿來興師問罪一般。“師姐昨晚哭得好傷心,問了老半天她也不說,可別讓我發現你欺侮她,不然我可不饒你。”
殷瑛嘴上說得硬,好掩飾心中的“賊念”。
“小師妹。”李威卻聽得認真。“以往我未曾好好表達過自己的心意,今天可否聽師兄一言。”李威語調突然一沉,殷瑛着實嚇了一跳。
“昨晚我想了一夜,師妹,我不會也無法對其它人動情。”李威朝殷瑛走近了一步,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你若願意,我想一生好好照顧你。”
李威這回不但沒有結巴,而且以往他也沒有這麼主動靠近自己,殷瑛不知不覺吸了一口氣,抿着脣,卻發現四周全都瀰漫着他的氣息。
“我……那個……”怎麼木頭大師兄這回這麼認真,話也說得那麼順,害自己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她張着小嘴不知道該應什麼,只好瞎扯。“可是師姐很喜歡你耶!”殷瑛不經思索便脫口而出,不過當她發現時,馬上就後悔了。
我沒事扯上師姐做什麼?
威哥哥他……親口說……他要永遠照顧我……
昨晚她心中的惆悵與不安,不知爲何在聽到李威這句話,頓時煙消雲散,她的威哥哥仍只屬於自己,她心中浮現一絲莫名的雀躍。
“可是你不喜歡師姐對不對?”她隨即又補上這一句。
“小師妹,我喜歡誰,你在意嗎?”
李威昨晚徹夜未眠,殷綺茶中的藥加上魅惑的身段,他不是柳下惠,不會沒感覺。但他心底清楚,殷瑛纔是盤據他心頭的佳人。
她天真無邪的模樣,有時噘着嘴耍賴、有時裝模作樣地生氣,他就是愛。
以往他憐惜她一個小姑娘家會被自己的表白嚇到,不過現在他決定不再讓殷瑛從眼前溜走。
但現在的殷瑛,仍是被李威這般模樣嚇到了。
“我……我在意?纔沒呢!”她支支吾吾道
“你說話也像師兄一樣會結巴了。”李威溫言,帶着笑意說着,又再走近了一步。
“我哪有?”殷瑛倔強地像只拱起背的小貓,不過李威低首直直地盯着她,更像只繞着她打轉的老虎,殷瑛覺得自己就快招架不住。
“你做什麼說這些啦?”
“師妹別生氣。”李威仍穩穩地說道:“我想了一夜纔會跟你說這些,如果你不愛聽,我不說便是。”
殷瑛雙腮紼紅,又咽了一口口水。“不說了喔!那我走了。”她腦袋一片昏,三步並兩步,轉身推門就走,在門口還差點絆了一跤。
李威笑看着她的身影,殷瑛慌張又忙着閃躲的模樣,他記在心裏了。
步出房門的殷瑛,大口地喘着氣。
“臉怎麼這麼燙?”她拍拍臉頰,自言自語。本要來探採探譜的,怎麼反被將了一軍,可是自己好像……當真在意。
殷瑛又再次喘了口氣,拍拍腦袋,回想着李威剛剛的那對眼眸,裏頭似乎閃着火燙的光芒,好像看穿了自己,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算了,別想了,心譜被鎖起來,快去問問師姐該怎辦。”不一樣的情感在心底發酵,但殷瑛要自己別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