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名黑髮藍眼的外國男人在行李房人員的陪同下前來辦理手續,高傲的姿態引起所有人側目。
“幫我挑一個視野最好的房間,不然我馬上要換房。”他眼高於頂的瞟着櫃檯接待員,不信他們敢不照辦。“還有幫我送兩瓶CHIVAS的威士忌過來。”
“是,先生。”櫃檯接待員不能得罪客人,只能唯唯諾諾地點頭。
“哼!”男人仰高鼻端,一派目中無人。
撫了撫肚子,杏瑤跟同事揮手道別之後就走出飯店,因爲不想讓兒子看到那種自以爲有錢就很了不起的客人,這是一種錯誤的胎教。
“希望您住得愉快。”櫃檯接待員將金卡還給他,還是得保持禮貌的態度。
“我也希望。”外國男人涼涼地說。
上了樓,走進飯店給的商務套房,對環境和景觀還算滿意。
“先打電話給那個小子。”他拿起手機就撥,響了好幾聲纔有人接起。“沈昊,好久不見了。”有求於人,不得不熱絡些。
沈昊的嗓音很冷淡。“威利?”
“對,是我。”威利從房內的冰箱中拿出一瓶曠泉水來。“我纔剛下飛機,人在臺北的飯店,想說我們兄弟好幾個月沒有見面,明天有沒有空出來喝個咖啡什麼的,好好聊一聊。”
“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沈昊挑眉冷笑,他居然能把“兄弟”兩個字掛在嘴邊,看來明天太陽會打西邊出來。
“當然有!”他怒喝。
沉默了幾秒,等吊足他的胃口,沈昊纔出聲。“你住哪一家飯店?”
威利這才揚高猖狂的嘴角,就不信這小子敢反抗他。“天喜飯店……明天晚上七點,我會在一樓的咖啡廳等你。”
纔剛說完最後一個字,沈昊便掛斷了。
“可惡!”他咬着牙,氣得咒罵連連。“你以爲我就非得求你不可嗎?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好看。”
而人在公司的沈昊也一臉若有所思的蓋上手機,支腮沉思。
嗒、嗒、嗒的快跑聲打斷他的沉思。
一名男同事從外頭進來,臉上既緊張又興奮,好像發生什麼大事了。“我剛剛聽到一個大新聞,何國光被開除了!”
“真的嗎?”
“爲什麼會被開除?”
大家馬上圍過去議論紛紛,雖然早有預料,不過還是想知道是爲了什麼原因,再來好好慶祝。
那位同事先喝了口水,潤了潤喉。“我聽說他被下游的一些廠商招待,晚上去喝花酒,還有性招待,結果有人看不順眼,偷偷跟去,用手機拍下來傳給副總,所以今天早上副總親自下公文把他開除,要他明天就不必來上班了。”
聽完,個個都不敢置信。
“他還真是不知死活。”
“是啊,他以爲他是總經理的女婿,就這麼大膽……”
“不知道告密的是誰,要給他加薪。”
“那總經理呢?”
“現在公司是副總經理在當家,就算是總經理也不敢吭氣,何況搞出這種事來,傳出去有多難聽……”
郭宛蓉聽着同事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論着,風情萬種地晃到沈昊的座位旁,將臀部倚着桌緣。“現在副理被開除了,這個缺就空了下來,不知道會是誰來頂這個位子?”
“等人事命令下來就知道了。”他作勢按了按有些痠痛的脖子,希望這個女人能自動離開,不要自找苦喫,逼他提早動手。
她嬌笑如花,說起悄悄話。“我覺得你的機會很大,因爲副總相當器重你,會破例升你當副理也不會讓我們感到意外。”
“比我資深的大有人在。”沈昊不置可否。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看了下她低垂的領口,卻是不爲所動。“這樣算是性騷擾嗎?”真是沒有羞恥心的女人,敢在他老婆面前挑撥是非,這個仇可是一直記在心裏,他這個人就是心眼小,有仇必報。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過想到方纔那通電話,笑意倏地斂去、隱沒。
很好,既然自己找上門來了,那可不能讓他失望了。
*
天喜飯店——
威利準時晚上七點踏出房間,大搖大擺地來到一樓的咖啡廳,朝服務生勾了勾手指,要他們送咖啡過來。
看着手上昂貴的鑽表,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還不見沈昊到來,臉上淨是不耐煩,脾氣也火爆起來了。
“我要的咖啡呢?動作這麼慢,到底會不會做生意?”顧不得還有其他客人,威利劈頭就罵,雖然服務生的英文不太好,可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好惹,趕緊將東西送過去,店長也馬上過去賠不是。
他啜了口咖啡,指節不斷敲着桌面,製造噪音,引起其他客人的不滿,不過依然我行我素。
“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可惡!你給我記住。”威利恨恨地喃道,早知道就讓賽門來就好了,自己何必受這種窩囊氣。
等到咖啡都喝完了還不見人影,氣得他是咬牙切齒,纔要起身走人,就看到姍姍來遲的沈昊,正不疾不徐地走過來。
“你居然讓我等半個小時?”威利拉開嗓門咆哮。
沈昊冷眼一瞟。“我要上班。”
“上什麼班?你以爲我很閒是不是?”威利繼續開炮,自以爲全世界的人都要配合他的時間纔對。
“難道不是這樣嗎?”他臉上掛着大大的諷刺。
威利的臉孔氣得比豬肝還紅,還想要開罵,又不得不忍耐。“好,我不跟你說這些,坐下來再說。”
待沈昊落坐之後,服務生才怯怯地將菜單送上。
“一杯熱紅茶,謝謝。”
威利不知道在心裏咒罵了多久,終於說出真正的目的。“我要你辭掉臺灣的工作,跟我回美國。”
“爲什麼?”沈昊挑起一道俊眉,覺得可笑地看着他。“你們不是巴不得我離開美國,永遠不再回去?”用他們說過的話堵回去。
威利一臉猙獰,差點大罵粗話。“自從你離開之後,其他的設計師也一個個走了,案子嚴重的延宕,客戶非常生氣,這樣下去,公司的信用會降到最低點,不會再有生意上門,所以我要你馬上回來上班。”
沈昊一派閒適執起杯耳,啜了一口服務生剛送來的熱紅茶。“意思是要我回去收拾殘局?”果然如他所料。
“你……”威利恨聲地磨着牙。“要怎麼樣才肯答應?你可不要獅子大開口,妄想要分財產了。”
沈昊一臉笑謔地看着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拿起湯匙攪拌幾下。“你可以求我,或許我會答應。”
威利表情驟變。“你說什麼?!”
“沒聽清楚嗎?好,請你看着我的嘴形——”沈昊說完便把上身往前傾,睇進威利那雙爆凸的藍眼中。“求我!”
“○☆★#!你敢這樣對我說話?”威利暴怒不已的舉起手掌,要去揪住他的領口,早就防範到這一招,沈昊很快地躲開。
“是你有求於我,可不是我。”他挑起一眉,狀似天真地輕笑。“威利,你還沒有看清事實嗎?TAO的未來如何,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我何必再爲它賣命,你說對不對?”
砰地一聲,威利用力槌下桌面泄憤,差點打翻杯子。“你要讓TAO倒閉,讓所有的人看笑話是不是?”
“TAO又不是我的,就算別人要看笑話,也絕不是看我的。”沈昊扯了下脣,漫不在乎的樣子。
“它可是老頭子畢生的心血結晶,你真的狠得下心?”
“那又如何?”沈昊笑他還沒看出來。
威利愕然地瞪着他,怎麼也想不透他會是這種反應,也覺得眼前的他好陌生,好像有另一個人透過他在說話。“你……”
“唉!還沒想出來嗎?”他鄙夷地笑嘆。“TAO會變成這樣,爸爸早就應該猜到了,既然他也不在乎,那我又有什麼好惋惜的。老實說,我也很高興能看到TAO關門大吉。”
“什麼意思?”威利傻了。
他冷嗤一聲。“爲什麼總是要我重複同樣的話?你就不能動動腦子嗎?長在你脖子上的那顆腦袋到底留着做什麼?”
威利張口結舌地瞪着沈昊,那眼神活像他被外星人附身了。“你、你……你怎麼……這是怎麼回事?”
“你說呢?”沈昊扯高嘴角,眯着眼微笑,但眼底一片森冷。
“你……”威利像是被人當頭棒喝,在這一瞬間恍然明白了。“你這是在報復?你早就想毀了TAO?”
他緩緩地舉起雙手,讚許地拍了拍手。“真是好不容易,你終於想通了,我以爲會等到頭髮都白了。”
威利抖動肉肉的下巴。“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這麼做?”
“因爲我高興。”沈昊笑得一派純真。“這不就是你和賽門常說的話,只因爲你們高興,所以就常常找我麻煩,無所不用其極地讓我在別人面前丟臉,處心積慮地要趕我走,看我受傷、難過,你們就越開心,我只是學你們,想讓你們嘗一嘗那種滋味……再說,把TAO留給你們這兩個扶不起的阿斗,抱歉,你大概不知道這句中文的意思,我就說得淺白一點,因爲你和賽門只是一個空長了腦袋的笨蛋,TAO遲早會毀在你們手上,不如讓我把它玩完,還比較痛快。”
“你……你……”威利怒不可遏地指着他。
沈昊閒閒地啜着熱紅茶。“是不是覺得好像不認識我了?這都要託你和賽門的福,要不是你們,就沒有此刻坐在你面前的我……我真的很感謝你們。”最後一句話說得他忍不住毛骨悚然。
“你、你不要以爲這樣就贏了,老頭子爲了公司的事已經病倒了,這件事你應該不知道吧?”不甘心就這麼輸了,端出最後的王牌。“你真的可以袖手旁觀?真的狠得下心毀了TAO?”
沈昊目光一凜,不過很快地恢復正常。“你想說什麼?”
“因爲他不想讓你操心,所以交代所有的人不要告訴你,可見得老頭子心裏最疼愛的只有你了。”終於又可以佔上風了,威利得逞地笑了。“你也知道他心臟一向不好,藥都要照三餐喫,加上這兩個月爲了公司,要到處跟客戶賠罪,太過勞累纔會病倒,難道你忍心看他躺在病牀上還要煩惱公司的事?”
“那也是他的命。”沈昊放在大腿上的手掌握了又放、放了又握,費力地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讓威利抓到弱點好控制自己。
“你不要再嘴硬了,還是快回來把事情處理好,我們的帳就一筆勾消。”威利纔不想整天待在公司處理這些煩人的事,只要把這小子找回來做牛做馬,自己和賽門只要掛名當老闆,有錢又有閒,繼續活躍在上流的社交圈就好了。
“說完了?”沈昊起身。“說完的話,我要走了。”
威利不敢置信地怒吼。“你就這樣走了?你真的不管他的死活了嗎?你想讓你現在公司裏的同事知道你媽是個介入別人婚姻的第三者,而你只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聞言,沈昊停下腳步,旋過身來,頭一次這麼可憐和自己有着一半血緣關係的異母兄長,深深地替他感到悲哀,因爲他腦袋裏也只能想出這種齷齪下流的方式來脅迫別人而已。
沈昊投給他最後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隨便你吧”。
“沈昊!”威利瞪爆雙眼,卻只能咬牙怒吼。“你給我回來!”
無視他的當衆咆哮,沈昊頭也不回地走出咖啡廳,可是心情卻是無比沉重,像有塊大石頭壓在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