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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姑娘有勇無謀》 / 夏衣 / 第5章 / 共20章

“我是不是睡着了?”戴小奴張開眼睛就見到李詠夜的臉低垂着俯近她,彼此間的氣息在蔓延。

她昏昏沉沉的腦袋推敲不出兩人目前的處境如何。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李詠夜已穿上一襲嫩綠色的儒衫,側坐在她仰躺的牀榻邊沿,觀看她的情況。

從獨孤倩的口中,他知道戴小奴是爲了救人才來抓他去當藥材的,李詠夜盼她清醒後能告訴他詳情。

她要帶他去救誰?是他的兄長嗎?

“你怎麼解開我的網了?”驚覺李詠夜衣着光鮮,戴小奴訝異的抬頭,豈料一動,渾身立即傳盪開火辣辣的痛楚。

她痛得連氣也不敢喘,僵硬的身軀瑟瑟發抖,卻不喊一聲疼,仍然睜大了眸子打量李詠夜。

此時的他面目平和、溫文儒雅、沒有惡意,完全不像個山寨之主,反而像是書齋裏飽學的書生。

“你的網確實不好解開。”害他披着黑網像被打撈出的魚一樣,沒臉見人。“我是在你身上搜出一把刀才割斷的,而那把刀子也被我沒收了。”

李詠夜拿出系在腰間的彎刀,在戴小奴眼前晃了晃,又收回囊中。

戴小奴不高興的嘴角下垂,“趁我毫無知覺時下手,卑鄙!”

傷痛使她的責備聲輕微得更像撒嬌,罵完了,她突然發覺被子下的身體有些滑膩,不放心的抬起手,艱難而緩慢的拉開一角被子,看看裏頭——

“我的衣裳?”戴小奴羞憤得急忙壓下被角,忍住疼痛吼道:“誰脫了我的衣裳?是不是你?”

“舉手之勞,不必道謝。”

“誰要謝你了?自己不愛穿衣裳,還脫我衣裳,齷齪!”

李詠夜嘴脣微張,本欲解釋,她整個人都是那位女大夫在照顧的,但一看她羞憤得滿面通紅,彷彿一團爆炸的小火球,他突然不願解釋,讓她放心。

“你傷筋動骨了,不清理傷口不行。”李詠夜萬分不得已的攤開雙手,逗着她,“我好心幫你,你還對我發火,太失禮了。”

戴小奴眉毛豎立,狐疑道:“我要抓你,你會好心幫我?”

李詠夜垂低視線,瞄了瞄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掌。

那小手上的手指只剩下三根指頭,缺了的兩根,聽女大夫診斷,是早年遭人硬生生斬斷的……女大夫還發現戴小奴身上大大小小的舊傷口沒上百也有數十道,相信她一定喫過不少苦。

“你傻傻的當肉墊,受了這麼重的傷,不只是我,讓你抓來的女大夫也說不怪你了。”李詠夜的脾氣向來不錯,沒有王侯家的惡霸氣焰。

雖然在戴小奴身上喫了點虧,但見她淪落得這般慘痛,他也不忍再跟她計較了。

而且肉體上的傷害並未使戴小奴面露苦色,他推測,她可能習慣了遭到創傷,曾經有過相當痛苦的煎熬歲月。

“獨孤倩人在哪?”聽李詠夜提起那個女大夫,戴小奴馬上着急的追問她的下落。“可別讓她偷跑了!”

“沒她的事,她當然得回家報平安,難道還留着等你康復後再讓你抓嗎?”

“你怎麼沒攔住她?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戴小奴焦慮了,回想自己摔得這麼慘,多少有李詠夜的功勞,她憤慨的瞪他。

“我和你似乎……並非同一掛的夥伴?”李詠夜又好氣、又好笑的敲了敲她的額頭。

“不準敲我腦袋!”

“乖一點。”落到他掌心了,還這麼兇。

她紅着眼睛警告他的樣子像只毫無威脅的兔子,清脆的嗓音也變得軟綿綿的,簡直是在勾引人欺負她。

“再敲我咬你!”戴小奴瞧見他嘴邊流淌着淺笑,似在嘲笑她。

李詠夜仗着她重傷無力抵抗,興致高昂的將手湊到她嘴邊,挑逗着道:“你咬啊?”

沒想到戴小奴竟然完全不顧傷痛,奮勇咬去——

李詠夜眼明手快的抽回指頭,耳邊仍響起她牙齒的碰撞聲!

喀嚏!

一聽便知道她是多麼用力的咬下去。

“啊……”咬空的戴小奴不由自主的發出痛苦的呻吟。

李詠夜輕輕的捧起她的下巴,端詳着,“怎麼了?”

“牙,我的牙……好像斷了。”一絲鮮血從她闔不上的小嘴流出來。

李詠夜不忍卒睹,搖頭感嘆,“太慘了,你是上下左右、前後裏外,無處不傷了。”

“嗚嗚!”戴小奴抽着氣,大眼一抬,瞥到他清俊的容顏不僅沒有半點同情之色,反而憋着笑意,非常辛苦的隱忍嘲笑她的慾望。“素偶砍錯了麼?泥好像在消偶?”

她難以置信的問,出口的話因嘴巴疼痛,發音完全走調。

“你問我‘是我看錯了嗎?你好像在笑我?’對不?”李詠夜準確的猜出她質問的原聲,慎重道:“做綁匪的做到你這種地步,是何等艱辛困苦啊!看你這麼悽慘,幾乎是體無完膚,我怎能落井下石的笑話你?”

“是啊、是啊!”不過他的表情好像更爽了?

“我若有笑,也是欣慰的笑。”李詠夜語氣溫和的安撫戴小奴,“你堅苦卓越的手段以及頑強不屈的精神,令人對綁匪有了煥然一新的感覺,重塑了綁匪形象,使這門事業增添了喜氣和娛人的作用。”

“……”再笨的人也聽得出他的確是在嘲笑她。“作用你的頭,閃開!”

李詠夜點頭起身,“我出去給你找些喫的東西。”

“哦……”這傢伙還會惦記着她的肚子會餓,戴小奴立即決定原諒李詠夜的種種不是,甚至萌生出一丁點的感動。

只是他剛踏出房外,門尚未關緊,爆笑聲就從他的口中源源不絕的飄蕩而出。

戴小奴稍微感動到的臉蛋,在瞬間一吋吋的發綠,可惡的傢伙,居然笑得這麼離譜……

她有那麼可笑嗎?

戴小奴生着悶氣,以有限的力量轉動雙眼,環顧周圍的環境。沒牀簾遮蓋的牀榻,以及明亮的晨光,讓她看清了左右的擺設。

她正躺在與李詠夜發生打鬥的竹屋中,那寬大的水池與牀位隔得有些遠,她看不到水池裏頭還有沒有水。

沐浴的念頭不期然的躍進腦海,戴小奴感到渾身是汗,愈是想清洗身子,愈是悶熱難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戴小奴的小臉漸漸的從綠變紅了。

恰逢此時,門口傳來三、四人的腳步聲,接着幾個孩子的嗓音傳了開——

“大王,那個姊姊醒了嗎?”

“我們想去找她玩,她長得真逗人,好像財神畫像裏的小童子。”

“是呀!我家門上就貼着招財進寶的圖,她跟進寶娃娃真像。”

李詠夜手捧着一盤熱食,停在竹屋門口,回頭與那羣曾向戴小奴索取孔明燈遊玩的孩子們說話。

“她在鬱悶着,別去招惹她。”李詠夜邊回憶戴小奴的慘狀邊笑道:“全怪你們把她的燈籠玩破了,害她摔得快殘廢。”

“我們是看天上那麼多燈籠,以爲她發現壞了,會去換一個嘛!”

“當時真不記得要告訴她燈籠破了,而且我們也不曉得燈籠破了會飛不起來呀!”

一個個連忙推卸責任。

李詠夜無意譴責他們,事情說來說去,還是得怪戴小奴自己魯莽。

他敷衍孩子們,“先回去,等她不生氣了,我再叫你們來向她道歉。”

竹屋內,戴小奴靜默的聽着門外人的對話,疑惑一個個的產生……

李詠夜這個王府世子,卻是在山裏和小老百姓一起生活,他不嫌悶嗎?而他的性情頗爲溫和,完全不像傳說中能夠獨自掃蕩滿山賊匪的高手?

她的來意不善,他卻讓她舒舒服服的待在安適之處,沒把她關到牢獄中嚴刑拷打、折磨一番……有點不太合理。

門,緩緩的開了。

李詠夜漫步而入,晨光中,一身綠衣的他,恰似湖水深處明麗的水草,柔和得使人一見舒心、再看陶醉。

他的嘴角始終懸掛着慵懶的淺笑,有山野中人的寧靜平和,也有王侯貴族的安逸從容。

戴小奴忍不住盯着他細細觀察,這麼斯文的人,她很少見到過,連恥笑她都體貼的跑到屋外去笑,這算不算禮數周到?

方纔她覺得他可惡,如今看他溫文儒雅的模樣,反而認爲他很有禮貌,不再討厭他了。

只是在他溫和的容貌與氣息的掩蓋之下,總是有一縱即逝的狡黠光芒,從他眼角中泄露而出,令戴小奴連想到經常到農家偷小雞喫的黃鼠狼獨有的奸詐狡黠。

“眼睛睜這麼大,不酸嗎?”李詠夜坐回牀畔。

她討人喜歡的臉蛋透露出的憨態,惹得他心癢癢的,被她一瞬不瞬的端詳,他又萌發出欺負她的不良慾望。“先喝點藥湯,我吩咐人去找大夫來診治你的牙了。”

李詠夜拿着小勺子,舀了一口湯,吹了吹,放到她嘴邊。

大夫二字拉回了戴小奴的心思,她不客氣的接受他的服侍,出口便問:“獨孤倩走多久了?我得去抓她!”

李詠夜沒將小勺子抽走,餵過她以後仍探在她的嘴巴里,玩樂似的輕輕在她的口中攪動,每一次都故意滑過她粉嫩的小舌。

戴小奴感覺自己遭人玩弄了,羞怒交加,偏偏又無力反抗,仰望着他斯文和氣的樣子……怎麼想得出他的舉止竟是如此邪惡?

她瞪了瞪眼,一個更邪惡的反擊方式跳到腦海,戴小奴不由得嘴角上翹了幾分,自認聰慧的笑了。

“笑什麼?喜歡我這麼對你?”李詠夜見狀,情念一動,被她的笑容迷惑了幾分意識。

他抽出勺子,分不清出於何種心態,低頭想親一親她紅彤彤的臉蛋。

他的嘴脣接近她的額頭,一剎那,他終於想到身下的女子不是個懵懂的娃娃,她已經是個大姑娘了。

他突然頓住不動,向來平穩的心湖已微微動盪。

戴小奴雙目一亮,趁他發愣,拚命擠出一口分量充沛的口水,朝着他俯低的俊秀容顏噗一聲噴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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