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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姑娘有勇無謀》 / 夏衣 / 第8章 / 共20章

李詠夜發現她正偷偷張開一絲眼縫瞪着他,忽然開口對她說:“我是個喜歡發問的人。”

“關我啥事!”

“我想問你,你爲何渾身是傷痕,連手指也殘缺不全?”他的語氣中多了一點不自覺的憐惜。

“關你啥事!”

“我本想,你若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少算你一些銀子的;但你既然不領情,我見了我哥去問他也能得到答案。”

“不不不,我領情的!”戴小奴趕緊改變態度,信誓旦旦的說:“你要問什麼儘管問!我絕不會有一絲一毫的隱瞞,保證比老大能給你的答案更詳細、更具體、更精采、更有力!”

她心急如焚,深怕他後悔的憂慮模樣,逗得他樂不可支,耗費了全身力氣纔將肚子裏的狂笑憋住。“……有力就不必了,告訴我你是怎麼認識我哥的?”李詠夜邊問邊輕輕摩挲她的手指。

“我娘死得早,我爹待我不好,老是打我,所以我身上有許多傷。”她坦蕩的回答,清脆的嗓音不含半點怨恨。

李詠夜回憶着只看過一眼的——她身上的傷疤,禁不住替她怨恨起她的親人。“後來呢?我哥巧遇到你,救了你?”

戴小奴搖搖頭,“後來我實在難過得受不了,就逃跑了,結果被一夥壞人抓住,他們把我的腳打斷、手指砍斷,無論白天、黑夜,出太陽或下大雨,都逼我在熱鬧的市集裏乞討。”

李詠夜自認夠堅強,絕不軟弱,但戴小奴講述的遭遇卻令他心疼得像被刀一塊塊切割般的難受。

他無法再聽她說明她受過多少苦,急忙接着問:“是不是你在乞討時,遇到我哥,他救了你?”

“沒那麼早。”她睨他一眼,大有“精采的還在後頭”的模樣。“然後我又逃了,這一次我被更可惡的人——”

“夠了、夠了。”李詠夜趕緊打斷她的話。

“……疼,你別抱着我,還這麼用力。”被他不斷加強的力道所環抱,戴小奴不舒服了,想離開他愈來愈緊密的懷抱。

他的體溫漸漸火熱,燃燒似的灼得她更加不自在。

“你怎麼了?”她疑惑的問,腦袋被他的手按在他的胸口,讓她沒力氣仰望他。

“沒事。直接告訴我,你最後是怎麼和我哥走到一塊的?”李詠夜慢慢鬆開她的身子,將她放到柔軟的坐墊上。

戴小奴感覺自己像是退化成沒用的小娃娃,而他溫柔的照顧令她胸口發熱,身子也像被火燒開一般,慢慢的熾熱。

她突然明白爲什麼他的體溫會在瞬間變得愈來愈火熱,他必定是和她一樣,喜歡上了彼此間的觸碰。

戴小奴高興的笑着,直接說道:“有一回我被打的時候,老大看見,當下救了我,還打跑欺負我的人,並且放走和我一起被抓的孩子們,我就決定跟他走了。老大是英雄!”

李詠夜想告訴她,她口中的英雄是個通緝犯,她沒必要一臉崇敬……然而他怔了怔卻說不出話,驚訝的發覺自己竟羨慕起身爲通緝犯的兄長了。

如果當時救了戴小奴的人是他,或許這些年他會過得快樂些,他相信這個進寶娃娃一定帶給兄長無數的樂趣。“你不怕我哥?”

“不。”戴小奴聆聽着李詠夜的疑問,開朗的敘說着與老大相識後共同的生活點滴,“我很聰明,看他身手好,纏着要跟他學功夫,然後我們……”

十年裏,他們兩人一大一小,如同家人,相依爲命的生活着,經過的困難,發生過的趣事,她每一次詳細的描述,都讓李詠夜一向平穩的心緒爲之起伏。

他甚至嚮往起戴小奴與他兄長的生活,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看來他過得好。”李詠夜禁不住邐想,將來有戴小奴死忠的陪伴在左右,他的日子也會過得充滿歡樂。

“只是老大每次出門總愛惹事。”她故作深沉的嘆口氣道:“真是教人不放心。”

李詠夜笑了。“別學他的表情與口吻,雖然好些年沒見,他的神態我還是記得,你這些話恐怕是他經常對你說的吧?”

“什麼呀!”遭他一眼識破的戴小奴不高興的撇撇嘴角,“我想來想去,發現有些古怪!通常王府家的長子纔會被封爲世子,你說老大是你哥,這麼說他應該是下一任的鎮北王,而不是你呀!”

“沒錯,照道理講,我哥是以後要當王爺的人,但……”李詠夜欲語還休,吊人胃口似的問她,“我回答你問題,是不是也得算錢?”

戴小奴聽了,滿是期盼的臉蛋倏地一僵。“死傢伙,這麼愛錢,你怎麼不去經商做生意啊?我看繼承王府和當山寨頭子都不符合你這奸詐小人的黑暗心胸!”

她氣鼓鼓的臉蛋膨脹起來,負氣的模樣逗得李詠夜笑意盈盈,索性把她面對面抱着,低頭盡情欣賞她藏不住心情的甜美容顏。

“罷了,我不跟你算錢,我要別的。”他意味深長的盯着她氣紅的臉頰與氣嘟嘟的脣辦,真是怎麼看怎麼可口。

“啥?”戴小奴戒備的握着拳頭抵在脖子下,大眼睛又圓又亮,像極了一隻可愛的松鼠。

“你一定支付得起的。”李詠夜含糊的答,不等她追問繼續說:“我哥的母親並非大戶人家的閨女,而是煙花之地的舞娘,她的身分不足以讓家裏的人認同她的骨肉可以繼承王爵之位。”

“因爲老大的孃親不高貴,所以他雖是長子,卻沒辦法當世子,這算什麼?要有哪個爹孃又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戴小奴悶悶不樂的嘀咕。

李詠夜淡笑不語,他從未想過與兄長爭王爵地位,寧可住到山寨過着逍遙的日子。

兄長離家後,他也甚少回王府去,爲的就是讓遠走的兄長聽到他的消息後,明白他的心意——

只要兄長願意回家,他願意放棄世子之位,不和兄長爭家產。

然而戴小奴卻不清楚李詠夜的心思。“你是取代老大當世子,將來又要當王爺的人,他應該是被你逼走的吧?你現在又怎麼會肯和我一起去救他?”她忽感不安,很怕自己引狼入室,把老大害得更悽慘。

“你除了信我,又能如何?”李詠夜撥了撥她凌亂的額髮。

有她這麼維護他的兄長,他兄長一定會覺得欣慰吧?

“哼!如果你敢傷害老大,我會——”她吐舌頭做鬼臉恐嚇他。

李詠夜心生不快,咬了她的臉頰一口,他真羨慕戴小奴對他兄長的關心。

戴小奴被他咬得痛叫,他又輕柔的吻上剛剛留下牙印的臉蛋,忽冷忽熱的態度害她心緒迷亂、無所適從。

連他的咬、他的吻,不該用的懲罰、不該有的親密,她也忘了追究聲討。

“我並不願意他離開,我們兄弟兩人小時候很親密……”李詠夜幽幽的別開瞼,透過半開的窗簾,望着轎子飛快流逝的景色。

他記得兄長曾經有多麼愛護他,也記得他身爲王妃的娘是如何折磨他的兄長,他的爹又是怎麼寡情,眼看着兄長受苦卻不聞不問。

當他兄長的母親去世……他的兄長終於心灰意冷,離開王府,不再見家人了。

“我一直掛念着他。”李詠夜語氣平淡的說着,用冷靜壓抑內心的苦澀。

戴小奴狐疑道:“你的語氣不像。”

他挑了挑眉,慢慢捏起她的下巴,凝視着她像在端詳一塊美味的紅燒肉,考慮着如何下口。

“做啥?放手!”戴小奴不習慣讓人這麼研究,尤其是李詠夜,對她時好時壞,讓她無從招架。

“輪到你付給我應得的報酬了。”他微笑,蓄意迷惑她,柔暖的眼神散發出融化人心的力量。

她茫然的瞪他。

他突然低下脣,含住她柔嫩的嘴巴,愛惜的吮吸舔吻。

戴小奴驚呆了,她被人打過、罵過、虐待過,就是沒被人如此纏綿的親吻過,本已所剩無幾的力氣,消散得愈來愈快。

她想反抗,他的舌卻猛地捲住她的舌,嚇得她不敢動彈,身子湧上了被蟒蛇纏住的感覺……

然而他的手指卻溫柔的撫摸着她的髮絲、她的肩背、她的腰,奇異的將她的驚擾疑惑一點點帶走。

迷茫中,她順着他的帶領,反抱住他的腰身,口中被動的回應着他的索取,失去了逃避與抵抗的意識。

當他離開她的脣,她還抱着他沒放鬆,雙頰不自覺的染紅了,急促的呼吸、雷鳴般的心跳,在她耳邊迴響。

“這算什麼?”戴小奴無知的發問:“我看人家做過,沒看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哥……沒這麼對你?”李詠夜的詢問顯得很開心。

“當然,老大才沒你那麼奇怪!”

“這表示我喜歡你。”而她的味道果然如他預料的這麼美好。

“喜歡就可以這麼做嗎?”戴小奴難爲情了,沒人說過喜歡她,包括老大,但他卻說了。

她這樣的人也是有人喜歡的,他喜歡她……她好高興,比得到了價值連城的寶物更滿足,卻不知怎麼回報李詠夜。

她是不是該告訴他,她也喜歡他……可她只喜歡他溫柔體貼的面貌,不喜歡他奸詐狡猾的那一面。

戴小奴無措,爲了化解尷尬,隨口扯道:“不曉得和老大親起來是什麼滋味?哈哈!”

她說笑,稍微幻想,自覺恐懼的身子顫抖了兩下。

李詠夜卻面無喜色,抽掉幾張帳單告訴她,“你的表現還不錯,這些帳不和你算了,剩這幾張,你簽名畫押即可。”

戴小奴不由得萌生了一種佔到便宜的感覺,歡喜的接過帳單,正要說自己也有點喜歡他了,卻見這幾張收據不僅可疑,名目還很離譜!“等一等,我問問你,這是啥?什麼是會面費?遮羞費又是什麼?”

想騙她的銀子嗎?

李詠夜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搖晃了一下,引動她的視線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他雙腿之間——

“會面費,是你和它,坦誠相見的費用,我早就提醒過你了。”他斯文靦腆道:“代價,代價,記得嗎?”

戴小奴先是愕然,接着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小人,他真的喜歡她嗎?

“至於遮羞費呢?是——”

“我不聽,不還!”她大叫兩聲,把帳單撕成兩半丟出窗外。

李詠夜聳聳肩,拿起紙筆,“這次要加上紙錢和筆墨費。”

“呀呀呀!”火冒三丈的人兒尖聲吶喊,一口氣提不上來,嬌軀大震,陡然昏厥了。

李詠夜挑了挑眉,捏了捏她紅彤彤的臉頰,確認她是真的氣昏了,斯文的面色才逐漸散去。

他不良的抱着她又親了一口,“真可愛。”

轎外的人聽到轎內熱鬧的聲響,隱約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各個都開始同情戴小奴了。

一個看上了巍峨山就滅掉山上所有惡徒,自己佔據山地享用的人,不管外表有多麼的溫和高雅,內在性情又會真的斯文到哪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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