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乾淨的包廂裏散落了一地的空酒瓶,方柳時表情陰鷙的拿起酒杯,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視線迷濛,意識卻很清楚。
那女人居然因爲他沒跟她提結婚的事說要跟他分手!活了近三十年,還是第一次被女人甩,媽的!她以爲她很了不起啊?女人多得是,少她一個也無所謂。
他癱坐在沙發上,是哪個笨蛋說藉酒可以澆愁的?他怎麼愈喝愈清醒,愈喝愈惱火?
一想起羅盼彤犀利的言辭,他一把揮落桌上的空酒瓶,額際微微抽痛,他閉上眼,眉宇深鎖。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剛纔聽說送了十幾瓶啤酒進來,我還以爲有貴客;沒想到只有你一個。”閃過腳邊的空酒瓶,莫熙緩緩走了進來。
“再多拿幾瓶酒進來!”方柳時揚聲說道。
“夠了吧!你是存心要把我喝垮嗎?”他笑嘻嘻的走到他身旁。
這小子居然也懂得藉酒澆愁,平時見他活蹦亂跳的,幾時這麼意志消沉啦?看着散落一地的酒瓶,會讓一個人性情大變,肯定和感情脫不了干係。
“喝垮你?”方柳時嗤之以鼻。
“看在你意志消沉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怎麼?真的是你親親女友惹火你啦?”他不怕死的硬在他傷口上灑鹽。
斜睨了他一眼,方柳時不發一語的踢着腳邊的空酒瓶,縱使頭昏腦脹的,他仍是意識清晰,至少還能分辨出眼前的人是誰。
“別跟我提她。”他輕吐了句。
果然是爲了女人啊!
爲了滿足好奇心,莫熙特地致電給程煜,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沒想到不過短短几天,這兩人的感情就迅速加溫,這也難怪容易爲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鬧彆扭,感情根基還不夠穩嘛!
小倆口偶爾吵吵架是不錯啦,只是因此搞壞自己的身體就不好了。他將滿地的酒瓶踢到一邊去,省得待會兒不小心發生命案,到時候還得出動救護車可就累人了。
“小彤妹妹是做了什麼讓你生氣的事了?”
“別叫得那麼親熱!”聞言,方柳時忍不住醋海翻騰。
“不是很氣她嗎?何必那麼大驚小怪?”他忍不住揚起脣角。
就算他再生氣,那也是他和羅盼彤的事,關其他人什麼事了?就知道這些傢伙喫飽太閒,還特地去調查他的交往對象,思及此,他眉心微攏,索性半躺在沙發上,什麼事都不想理會。
“不管有什麼天大的誤會,氣一氣就算了,女人是很好哄的,只要你幾句甜言蜜語,馬上就能將她們哄得服服帖帖,什麼氣都消了。”莫熙語重心長的勸道。
“你倒是挺了解。”他冷哼了聲。
莫熙淡然一笑,邪魅的坐在另一側,見過不少大風大浪,女人的心思其實比男人還好捉摸。
“那當然,要回去了嗎?”他笑問。
眼皮一掀,看到莫熙那張俊美的邪氣臉龐,他坐起身子,和這傢伙談過之後,雖然心情依舊低落,但至少有好一點,只要別讓他想到羅盼彤,他相信他的心情會更好。
從兩人爭吵至今也有一星期的時間,這段日子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一般,連通電話也沒有,惹得他火氣更甚,甚至想到她公司樓下“堵人”,但一想到她當時亟欲撇清兩人關係的言論,讓他打消了念頭。
要撇得一乾二淨是吧?行!他就尊重她的意思。
“再待一會兒。”
“我送你回去吧!省得你媽又跑來找我。”江寧芬的纏功可是一流的。
“我媽那脾氣,憑你的功力會制伏不了她?”他纔不信。
“再怎麼樣她都是長輩,平時我們鬥鬥嘴也就算了,也不能太過分不是?”莫熙莞爾。
“對她就不用太客氣了。”他非常希望有人能制裁他那個可怕的母親。
“別了吧!我可不想和她槓上。”看方柳時的慘狀,他可不想重蹈他的覆轍。
若不是江寧芬多嘴,他和羅盼肜也不會鬧翻,原本他是打算晚一點再跟她提結婚這件事的;沒想到他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老媽,閒來沒事居然主動提起這件事,這下可好,不但婚事沒着落,害他連女朋友也沒了。
他一向不缺女人,尤其享受單身貴族的生活;偏偏讓他遇上了她,搞得他失魂落魄的,不可否認,他根本是對她用情至深,否則他也不會來這裏喝個爛醉。
“你說,爲什麼女人都這麼無理取鬧?”他沒由來的問了句。
憋不住了吧?早該知道他有話藏不住的。
“因爲她們缺乏安全感。”莫熙很中肯的替他解答。
“缺乏安全感?”方柳時忍不住提高分貝,“那女人就因爲我沒跟她提三十歲前要結婚的事,居然說不嫁給我,這分明是無理取鬧!”
看着他義憤填膺的樣子,莫熙嘴角噙着笑意,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拍拍他結實的胸膛,愛情這玩意真是害人不淺;沒想到這小子也遇上了啊!
轉眼間,單身公害只剩下他一個了,唉!
“柳時,女人家心思總是比較細膩一點,有時你認爲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在她們眼中就是件了不得的大事,有點耐心,哄哄她們就沒事了。”
“爲什麼是我要去哄她?”他一臉殺氣騰騰的瞪着他。
氣勢不錯,可惜稍嫌躁進了點,這傢伙就是沉不住氣,一點耐性也沒有,這樣怎麼和盼彤妹妹重修舊好啊?
“我問你,你愛不愛她?”他一針見血的問。
聞言,方柳時沉吟半晌,看着莫熙戲謔的眼眸,他寒着臉,一語不發的別開眼。
答案根本母庸置疑,他如果不愛她,又何必在這裏藉酒澆愁?
看他默認的行爲,莫熙淡然一笑,猛然一把拉起他,將他往門外送。
“喂!你搞什麼鬼?”沒料到他會用“強”的,方柳時腳步不穩的踉蹌幾步,腦袋還有點暈眩。
“我實在受不了你繼續荼毒自己了,走走走,我送你去找小彤妹妹。”他繼續拉着方柳時走出包廂。
“你這傢伙就不能溫柔一點嗎?”這樣硬推着他,是存心害他跌個狗喫屎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只有對女人會溫柔,你想成爲那個例外嗎?”
他曖昧的語調讓原本還有些醉意的方柳時嚇出一身冷汗,開什麼玩笑?他可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異性戀者,就算莫熙長得再“傾國傾城”,他也對他沒有半分興趣。
“免了,我自己走。”方柳時格開他的手,步伐不穩的走出單身公害。
看着他搖晃的身軀,莫熙不禁莞爾,看樣子他還醉得不是很誇張嘛!
跟在他身後,還在想着要送他去找羅盼彤,驀地,只見方柳時一臉陰陽怪氣的往左邊衝去,右手一揮,賞了眼前倒楣的路人一記右勾拳。
***
“盼彤,有人來接你喔!”劉雨竹笑得一臉詭異。
“是個小帥哥呢!”張語芹笑得更曖昧。
帥哥?
該不會是方柳時吧?
試圖穩住內心的狂喜,她不動聲色的走出休息室。
還以爲他真的不理她了呢!本來她還在想說如果他再不主動來找她,她是不是要厚着臉皮去跟他求和,畢竟和人冷戰實在是不習慣。
看着站在門口的挺拔身影,她俏臉微僵。
對方似乎感受到她的注視,隨即轉頭朝她露齒一笑,她暗暗嘆了口氣,順手拿着手提包,毫不客氣的丟給他。
“我還以爲是誰呢!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她眉微挑。
“剛好經過嘛!想說你也該下班了,就來接你一塊回家囉!”羅祈將她丟來的手提包甩在身後,斯文俊雅的臉上帶着笑意。
還以爲是方柳時來找她重修舊好,結果居然是她那個成天只會打混泡美眉的不良老弟,這傢伙會出現絕對沒好事,原本低落的心情更加低落了。
“閒話少說,你有什麼陰謀?”她警戒的看着他。
“小彤彤,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嗎?”他做人真那麼失敗?
兩人相差三歲,偏偏這小子整整高她一顆頭,怎麼看都不像她老弟,再加上他從來不尊稱她一聲姊姊,不知情的人還以爲她是他妹妹咧!
“真的假的?”她狐疑的打量他。
羅祈親密的攬着她,雖然平時會惡整這個嬌小玲瓏的姊姊,不過偶爾他也會發揮一下姊弟情,做些貼心的小舉動,她這種質疑的眼神分明是在污衊他崇高的人格嘛!
“真的真的,我發誓,我真的是送柔柔回去,順路來接你的。”他煞有其事的舉高右手。
聞言,羅盼彤沒好氣的睇了他一眼,就知道這小子絕對沒這麼窩心,原來是送他親親女友回家,才“順路”來接她的。
算了,至少他還比某個沒良心的男人好多了。
“勉強接受。”她冷哼了聲。
“爲了表達我的誠意,今晚我請你喫消夜。”他慷慨的說。
“你中樂透了嗎?”居然還要請她喫消夜,天要下紅雨了不成?
“嘿!雖不中,亦不遠矣!”他故弄玄虛的笑道。
搞什麼神祕啊?她用手肘撞了他一記,只見他痛呼了聲,揉着胸口,一臉哀怨的看着她。
“喂!你這麼粗魯,有哪個男人要你啊?”他齜牙咧嘴的哇哇叫。
他無心的言論戳中羅盼彤的痛處,或許這就是她活到二十八歲,還沒把自己嫁出去的真正原因。想起她那天在方柳時和他父母面前失態的舉動,她就感到無地自容。
她承認自己行事衝動,伹那只是一時情緒,而方柳時居然比她還衝,當面說要發喜帖給她,教她爲之氣結。
“祈祈,我要喫大餐。”她悶聲說道。
“啊……什麼大餐?”他丈二金剛摸下着頭緒。
“就是單身公害旁邊那家義大利餐廳啦!”她噘嘴。
“瞎咪?!”那家餐廳貴得要命耶!
“你說要請我喫消夜。”她指證歷歷。
“不能挑便宜一點的嗎?”他的預算只有到路邊攤的等級耶!
“不、行。”她斬釘截鐵的搖頭。
哎喲!他的荷包又要大失血了。
“好啦好啦!”他哀怨的咬牙應允。
成功賺到一頓大餐,總算能撫平羅盼彤鬱悶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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