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兩人喘著氣的緩緩分開……
“你、你別動不動就吻人啦……”細如貓叫地喵喵抗議,顯然對兩人的新關係還有點不知所措。
微微一笑,愛極她嬌羞俏顏,修長長指輕撫過水嫩朱脣,引起她的輕顫酥麻,這才滿意地轉移話題,直攻這些天來的疑惑。
“這些天有什麼事困擾著你?”
耶?他怎會知道?
被攻了個措手不及,李蘊安心下微驚,神情慌張,臉色轉白,訥訥道:“沒……沒有啊……哪有什麼事。”
“說實話。”眸光一斂,沉聲低喝。
“我……我……”正想顧左右而言他,驀地,外頭的電話鈴聲乍響,讓她眼睛爲之一亮。“我去接電話!”話落,人已經跳下牀,衝出小房間,飛快接起電話。
知道她有心閃避問題,李令權忍不住想發火,連忙跟了出去,見她三言兩語後便掛上話筒,正要再逼問時,她卻突然臉色蒼白地轉過身,睜大的雙眼盈滿驚慌之色地看著他……
“怎麼了?”皺眉沉問,心底有著不祥之感。
“我……我媽……我媽她……”纔開口,眼淚突然狂湧而出,如斷線珍珠般直掉,身子一軟,就要攤倒。
“她怎麼了?”飛快出手攬抱,讓她牢牢靠著自己,李令權心中一緊。
“爸打電話來,說她被人打斷了肋骨,現在還昏迷的躺在醫院!”驀然放聲哭叫出來,她慌亂地推開他,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外奔。“我……我要去醫院……我要去醫院看媽……”
被人打斷肋骨?誰敢動他的家人?心中驚怒交集,李令權卻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當下飛快扶住她不穩的身子往外走。
“我和你一起去。”順便了解一下情形,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
病牀上昏迷的婦人鼻青臉腫、眼睛瘀血,額頭纏了好幾圈紗布,身上亦有不少傷口,看起來實在悽慘得很;然而這些外在的傷處比起內心的創傷,可就不算什麼了。
“……肋骨斷了三根,醫生已經緊急動過手術了。至於腦部,則有腦震盪的現象,還要再多些時間觀察……”坐在病牀旁輕握著妻子的手,李守憲對趕來的一雙兒女解釋傷重程度,老臉上淨是擔憂與自責。“她最近有些心神不寧,今天中午她說要去買些東西時,我就該陪著一起出門的……聽鄰居們說,她是在巷子口被人給打的。若不是街坊鄰居有人剛好出門瞧見,大聲喊人,把歹徒嚇走,還不知道情況會糟到什麼程度。”
一旁紅腫著眼看顧母親的李蘊安聞言,當下眼眶兒又轉紅。“是哪個喪心病狂的傢伙,竟然莫名其妙亂打人?”
李令權見狀,悄悄伸手拍拍她後背安慰,然而,他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爸,知道那兇手長什麼模樣嗎?”
“目擊者說是個個子不高的瘦小男人,長得……”李守憲轉述旁人的描述。然而,他才說沒幾句,李蘊安的臉色就越來越鐵青發白,眼底有著驚慌與憤怒,渾身禁不住顫抖。
她知道些什麼?敏銳察覺到她神色轉變的不對勁,李令權當下制止了父親的敘述,拖了張椅子強押她坐下。
“小安,你知道那個男人,是不?”不顧父親詫異的神色,他輕聲問道。
“是他……是他……”怔忡恍神,她驚惶地緊抱雙臂,瞬間哭花了一張臉。“是他打媽的……那個男人還不放過我們……”
“小安,你在說什麼?”李守憲不解,急切問道。
那個男人是誰?她這些天在煩惱的就是這件事嗎?
知道自己快挖出答案了,李令權蹲在她面前,大掌輕握著發顫小手,像是在保證什麼。“別哭,將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我們是一家人,有任何難題都可以一起商量解決的。”
抬起水潤紅腫的眼眸,她望進了那雙深邃、盈滿自信的黝黑眼瞳中,心中不禁一暖,終於沉緩開口:“那……那個男人是我的親生父親,也就是媽的第一任丈夫……”
許久後,經由她的說明,李家父子倆終於明白,原來那男人名叫許強,家中環境原本不錯,可惜他不學無術,好賭酗酒,秦蓁月嫁過去生下一女後沒多久,他便敗光了家產,家中所有開銷全賴她一人去辛苦賺來維持。
可恨的是,這男人不但不知感恩、振作,還每次醉酒、輸錢抑或心情不好時便毆打母女倆出氣;直至李蘊安八歲那年,許強因故與人爭吵,失手殺死了對方,被捕入獄服刑後,母女才總算脫離他的魔掌。
同時間,秦蓁月趁他入獄之時,毅然決然向法院申請強制離婚,帶著女兒遠離,直至後來認識了李守憲,才帶著女兒嫁入李家。
“……那時他只要有什麼不快,便打媽和我出氣;媽媽常常爲了保護我而被打得奄奄一息。我和媽一直到後來跟了爸爸後,才知道幸福快樂是什麼;也才知道,原來世界上不是每個叫爸爸的人都會打人……”止不住氾濫淚潮,她邊說邊哭,聲音中有著害怕。“前些天,我和媽去倒垃圾時撞見了他……媽說……他找到我們了……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畜生!”明白箇中原委後,李守憲邊憤怒咒罵,邊忙不迭地摟抱著她安慰:“小安,你放心,爸絕對不會再讓那個畜生傷害你和你媽一根寒毛的……”
“爸,謝謝你……”李蘊安感動的哭叫著抱住他。
“說什麼謝,你可是我的女兒。”李家老父一臉的理所當然。
原來這幾天她心頭就是壓著這件事,難怪總是無法開朗起來。
李令權既心疼又憐惜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看著她哭成了淚人兒,又見牀上秦蓁月的慘狀,驀地,他冷冷勾起一抹森然殘笑……
許強,你等著。
***
翌日。
“又要我當橡皮圖章啊?竟然給我奪命連環Call。泡美眉時,手機響個不停,還會有什麼氣氛……”一腳踹開辦公室大門,鍾峯恨恨地抱怨。
心情不是很好,李令權冷冷瞥了還在搖晃的門板一眼,當場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你可以再踹一次。趁我現在還坐在這個位置上替你作牛作馬時。”
“哎呀,這門乃實心檜木整塊裁成,雕花精美秀麗,小的我怎敢踹呢。待我輕輕把它合上,可千萬不能有任何損傷。”氣焰立消,馬上變成太監似的,萬分小心謹慎地將門板給關上,甚至還舉袖擦拭上頭的污漬,一臉巴結諂媚。“同學,這樣你可滿意?”
“很、滿、意。”一字一頓,沒耐心看他唱大戲,長指一勾。“過來,這兒總算有件你派得上用場的事讓你去忙了。”
“什麼啊?”悠悠哉哉晃了過去,接過紙張,凝目細看上頭的人名與短短几筆資料,鍾峯咧嘴一笑。“許強?誰啊?”
“你查了自然會知道。”嘴角泛起一抹陰森笑痕,李令權下達指令:“幫我查出他的背景、紀錄、一切相關資料。”
“幹麼?這人惹到你了?”甚覺有趣地興味笑問。
“沒錯。確實惹到我了。”
“喔,我爲他掬一太平洋的同情淚。”怪笑一聲,一臉興致勃勃。“有沒有需要我效勞的地方?”
“你現在就在效勞了。”要他去查許強的底細了,不是嗎?
“同學,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詭笑兮兮,聲音中充滿血腥味。“回臺灣後,好久沒活動筋骨了,有機會該給我表現一下能力的。”
這個暴力男!
李令權差點失笑出聲。“放心,要幹那檔子事,你絕對是第一人選,少不了你的份的。”
“太好了!明天給你所有完整的資料——從他出生拉出第一坨屎到今天抖出幾滴尿,絕對完整呈現。”嘿嘿……夠火速了吧。
“只要別附上實體採樣標本,勉強接受。”
“呿!當我那麼沒衛生啊!”白眼笑罵,溜眼周遭一圈,呵呵笑問:“怎不見李家小妹、祕書小姐……”
話才說著,就見她抱著一疊公文夾走了進來。
“總經理。”乍見他出現,李蘊安有些驚訝地打招呼,只是聲音失去了往常的活力,眼眶還紅紅腫腫的。
“哎呀!怎麼了?誰惹我們美麗的祕書小姐哭了?來,儘管說出來,總經理我讓你靠……”誇張地飛舞到她身邊,一副準備憐香惜玉的模樣。
“你那隻豬蹄儘管搭上去,沒關係。”一道冷箭驀地從後射出。
“啊,有蚊子!”就在豬蹄即將搭上細肩的瞬間,硬是被冷箭給嚇得緊急轉換了方向,裝模作樣地往空中揮舞了好幾下,假裝抓那不存在的飛蚊。
“噗!”忍俊不禁,李蘊安被他們的互動給逗笑出聲,綻放出自昨兒個以來的第一朵笑容。
“嘿!這樣不是美多了。”一見美人開懷,鍾峯心情就樂,惡意地瞄了下滿臉冷意瞪人的男人,驀地,他頑心大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她粉頰印下響亮一吻,趁在場另兩人尚未反應過來,逃命似的閃身奪門而出,只留下囂張的猖狂大笑聲,久久不絕於耳。
“總經理他怎麼……”紅著臉,李蘊安有點傻眼。她這樣算不算被上司性騷擾?
那傢伙!
怒瞪被甩上的門板,忍不住在心底惡咒,李令權知道那個暴力男是故意的,然而還是無法剋制地連抽好幾張面紙,大步跨到她面前。
“幹、幹嘛?”被嚇了一大跳,瞧出俊眸底下的火苗,她一臉防備。
連哼一聲也沒,大掌直接攫住她的臉定住,另一隻手則拿著面紙不斷、用力地擦拭著她剛剛被偷襲的粉嫩臉頰。
“小、小力一點……很痛耶……”實在是他用力太猛,疼得她哇哇直叫,反射性地想閃卻又脫不了身,果然沒一會兒工夫,臉頰已經紅成一片。
“這是爲你好。”又用力擦了好幾下,勉強認爲可以了,他才鬆手放人。
“什麼爲我好?你想搓下我一層皮啊?”一得到自由,急退好幾步脫離魔掌,花容失色、好不悽慘地瞪人抗議。
“那傢伙淫亂全世界,女人遍佈五大洲,搞不好全身上下都是病菌,我可不想你讓他給傳染了。”話雖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語氣卻是酸得很。
聞言,李蘊安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好惡毒喔,竟然這樣咒總經理。”呵呵。不過,他說話惡毒,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最重要的是,我不要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大步向前,牢牢將她壓進懷裏,低頭就往方纔被偷襲的地方密密印上細吻,甚至還在粉嫩臉龐上到處留下自己的印記。
“哇!你竟然在我臉上留口水……”尖叫嬌笑,李蘊安羞赧不已的又閃又躲,對他如小狗般的行爲感到好氣又好笑。“哎呀……你好髒……哈哈……像只狗兒一樣……不要……不要在那邊給人家種草莓啦……哈哈……好癢……”
犬性大發的男人才不理會她的尖笑抗議,又舔又吮的在露出衣服外的嫩白肌膚上毫不客氣地肆虐、蹂躪,直到女人笑攤在他懷裏,才心滿意足的停下“辣手摧花”的行爲,笑瞅著懷中不停喘氣的女人……
“原來你剛剛在喫醋。”喘著氣,她忍俊不住直冒上來的笑氣,不敢相信他這般冷然的性子也會喫醋。
“是在喫醋。”承認不諱,低頭又在水嫩紅脣上輕啄了下。
靠在偉岸胸前,聽著穩健心跳,她心中突然盈滿了滿滿的狂喜與感動,嘴裏卻還故意埋怨嘟囔:“你好髒喔,弄得人家臉上全是你的口水……”
“聽說口水可以養顏美容。”一本正經地說道。
聞言一愣,隨即爆笑不已。“謝謝你的美容SPA。”
“要不要再享受一次?”
“不要……”尖叫想逃,卻又被魔掌抓了回去,展開另一階段的SPA美容。
直至良久後,她才花容慘澹的逃出魔掌,又笑又叫的躲進化妝室爲自己梳洗、整理儀容。
看著她暫忘心中憂慮、帶著笑容的身影閃進化妝室後,李令權嘴角微微上勾,心中淨是滿足……
真好!他喜歡看她充滿活力、無憂的笑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