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回幸福咖啡店的路。”車子開離醫院一會兒之後,谷以嵐便發現車子彎離了她回家的路,她輕輕地蹙起眉頭,忍不住對身旁開車的卓翔說。
“我知道。”他冷靜的回答。
“你不是說要送我回去嗎?”她以疑惑的表情問。
“對。”
“那你現在要去哪裏?你不是要送我回咖啡店嗎?”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再工作。”
“我現在回去不會工作,即使我想又菱姊也不會肯,所以我會休息一陣子才工作。”
“很好。”他滿意的點頭。
然後呢?谷以嵐不解的看着他,這樣是不是就表示他願意送她回咖啡店去了?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爲什麼還不把車子掉頭?
他要帶她去哪兒?其實她知道,畢竟她也在那個家住過近一個月的時間,可是這樣不行。
“卓翔,送我回幸福咖啡店好嗎?”她開口要求。
“既然都說要休息一陣子,爲什麼還要去那裏?”他明知故問。
“我現在住在那裏。”
“那是之前,以後你跟我住。”他溫柔卻霸道的逕自下決定。
她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卓翔,我們已經離婚了。”
“離婚了就不能再繼續住在一起嗎?況且只要你願意,我們隨時都可以再結婚,恢復之前的夫妻關係。”看了她一眼,他不以爲然的表示。
“卓翔……”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服他放棄複合的念頭,其實他們也可以當朋友不是嗎?像現在這樣就很好了,沒有任何利害關係,也不必擔心哪天會再被他拋棄……
她知道自己真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膽小得要命,但是與其和他再婚,然後每天過着惴惴不安的生活,她寧願選擇逃避。
“以嵐,難道你真的不願意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嗎?”看着神色複雜的她,卓翔嘆息的問道。“我知道之前離婚的時候,我對你說過很混蛋的話,也做過很該死的事,但就是因爲我太在乎你也太愛你了,所以纔會氣得口不擇言、失去理智。我知道現在跟你說這些好像都是藉口,但是可不可以請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
她輕輕地搖頭,想到還有一個理由可以拒絕他。
“你應該知道我爸的掏空案雖然已經偵結了,但是問題並沒有解決。”
“我知道。”
“如果你再和我扯上關係,債權人可能會把矛頭轉向你。”
“我知道。”
“他們會跟你要錢,會要你賠償,有些失去理智的人甚至於會說你是一丘之貉而向你扔雞蛋,你家的所有關係企業也有可能會被連累。”
“這些我都知道。”他面不改色的點頭。
“你都知道你還想要和我複合?”谷以嵐忍不住拔高音調。
“對。”
他毫不猶豫、義無反顧的回答讓她登時只覺得啞口無言,如果三個月前他的態度也能這麼堅定的話,她現在也用不着這麼掙扎了,她不禁想着。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家人?”她問他,“即使你不在乎,他們也不會同意我們又在一起的。”
“這是我們倆的事,我不管他們同不同意,我就是要你。”他握住她的手,堅定的表示。
“這不只是我們倆的事,因爲這會影響到你們的家族事業。”
“影響只是短暫的,只要法律能夠證明我們這一方是無辜的,一切終究會否極泰來。”他輕輕地捏了捏她的手,豁然的說。
“我沒辦法像你想的這麼簡單。”谷以嵐看了他一會兒,緩慢地搖頭道。
“那就不要想,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夠了,一切有我。”他將她的手拿到脣邊親吻一下,柔聲安撫。
“我沒辦法。”她一臉愁容。
“那就順其自然吧,不過有一點我很堅持,那就是從今天開始你得和我一起住,這樣我才照顧得到你和寶寶。”
“卓翔……”
“當然,如果你堅持要回幸福咖啡店去住的話,也可以,不過我會跟你搬去那裏住。”
他堅定的神情說明了他的決心,谷以嵐終於接受這已是個改變不了的事實,她只能乖乖地跟他回家住了,因爲若讓他跟她回幸福咖啡店後方的套房居住的話,只會給又菱姊添麻煩而已。
算了,就讓一切順其自然吧,反正只要不和他結婚就好了,這樣不管是他的家人,或者是那些谷氏建設的債權人,就沒有理由可以找他麻煩了。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必擔心會再被他拋棄一次,只要他們不結婚的話……
*
好久沒有睡到自然醒了,谷以嵐醒來競有種睡太久而腰痠背痛的感覺,她翻了個身,伸了伸懶腰,滿足的輕吟出聲。
“你醒啦?”
他溫柔的聲音突然在安靜的空間裏響起,讓她在一瞬間睜開了雙眼,神情迷茫的看着坐在牀邊微笑凝望她的他。
對了,她想起來了,她在昨天離開醫院後就跟他回家,這裏是他家,也是他們過去共同生活、共同打造的房子,難怪她昨晚會睡得這麼舒服、這麼沉了。
“幾點了?”她問。
“十一點了。”卓翔笑着回答。
谷以嵐在一瞬間瞠大雙眼,“十一點了?”
她簡直就不敢相信,因爲自從和他離婚後,她從沒有一天睡超過十點的,剛開始是因爲失眠的關係,後來則是因爲工作的關係,經過了三個多月平民百姓生活的洗禮,她以爲自己已經完全擺脫大小姐習性了,沒想到才第一天回到這個房子而已,她就破功了。
不行,現在的她已是今非昔比,不能再過着這麼安逸的生活,一思及此,她迅速的從牀上坐起來。
他被她迅速的動作嚇了一跳,急忙握住她的肩膀,緩住她起身的動作,“你要做什麼?”
谷以嵐輕愣了一下。對喔,她想做什麼?現在算是她的休養期,即使不爲自己,也該爲肚子裏的孩子好好的調養休息纔對。
可是睡到十一點也太誇張了,如果一不小心養成習慣,下星期恢復上班之後,不就每天都會遲到嗎?
“明天你醒了之後就叫我。”她看着他,一本正經的交代。
“叫你做什麼?”卓翔不解的問。
“叫我起牀。”
“你明天有事嗎?”他追問。
“是沒有,但是我不能再像今天一樣睡這麼晚。”她皺眉道。
“爲什麼不能?”
“我要是養成這樣的壞習慣,到時候恢復上班爬不起來怎麼辦?”
“你還想回咖啡店上班?”他的語氣裏滿是不贊同。
“當然啦。”她理所當然的回答。
“親愛的,以後你不必再擔心錢和生活的問題。”他目不轉睛的看着她,認真的表示。
怔怔的回望着他,谷以嵐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卓翔……”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她現在的想法,纔不會被他誤會。說她不想依靠他也不是,說她想依靠他也不是,說她想靠自己也不是,說她不想麻煩他也不是,總之,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她不想放棄現在的工作和收入,卻又不想讓他胡思亂想誤會她的意思。
“你是不是很喜歡段又菱她們那羣人?”他突然開口問道。
她立刻用力的點頭。
“我是個獨生女,從來都不知道擁有一個姊姊是什麼感覺,但是又菱姊卻給了我那種感覺。”她告訴他,“除了她之外,八樓公寓的其他人也待我像家人、像妹妹一樣,在那裏我可以感覺到被人無條件關心、照顧的感覺,我真的很喜歡他們全部的人,喜歡自己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分子的感覺。”
“你可以因爲喜歡他們而常到那裏去,但是可以答應我不要再工作嗎?我不想你累着。”
“那裏的工作並不累。”
“那裏的生意這麼好,怎麼可能不累?”
谷以嵐頓時啞口無言。
他輕嘆了一口氣,打破沉默道:“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談,你肚子應該餓了吧?我煮了些東西,你要起牀到餐廳喫,還是我端進來給你喫?”
“你煮的?”她訝異的問道,因爲據她所知,他對廚房的事根本就一竅不通。
“對。”
“可以喫嗎?”她忍不住露出一臉怪異的神情,半猶豫半開玩笑的問。
“可以。”他無奈的看着她。
“我記得你好像只會煮泡麪,你該不會煮了泡麪給我喫吧?”
“不是泡麪。”
“那是什麼?”
“我打電話問段又菱,她告訴我你懷孕後喜歡喫酸酸甜甜的東西,尤其喜歡番茄的味道,所以我請她教我煮了一鍋羅宋湯和茄汁義大利麪。”
她聞言瞠大雙眼。“你說的是真的嗎?”
他點點頭。
“你什麼時候打電話問又菱姊的?”
“今天早上。”
“早上幾點?”
他撇了撇脣。
“幾點?”
“八點。”
谷以嵐震驚得說不出話,也感動得說不出話。他竟然八點就起牀爲她張羅喫的,而且還是親手做,以一個從不進廚房的男人而言,不管他煮的東西好不好喫,他的心意都讓人動容。
“我肚子餓了。”她啞聲說。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端進來給你喫。”卓翔立刻起身。
“我想跟你一起去餐廳喫。”她拉住他的手臂。
“好。”他迅速的點頭,然後小心翼翼的就像她是紙糊的似的護着她下牀,再護着她走出房間朝餐廳走去,讓她忍不住的想微笑。
這種感覺就是幸福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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