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真的只爲了她家的掏空案,你就否決了她的一切嗎?”邵覺追問。
他依然沒有回答。
“離婚之後,你有試過要和她連絡嗎?”邵覺換個方式問他。
卓翔又靜默了一會兒,才輕搖了下頭。
“所以對你來說,她現在真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就對了?”
“你今天不是要找我出來喝酒的嗎?”
“喝酒只是藉口。”
“那什麼纔是你今天找我出來的目的?”
“我想知道你和谷以嵐還有可能嗎?”
卓翔瞬間沉默了下來。
“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再關心她嗎?當初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可以從你提到她的語氣中聽出你有多喜歡她,後來你和她閃電結婚,我一點也不意外,我意外的是,你竟然會這麼草率的就和她離婚。真愛不應該這麼禁不起打擊的,除非你對她的感情從來就不是愛,只是一時的迷戀而已,你覺得呢?”
“我的確很迷戀她。”卓翔盯着酒杯,喃喃地說。
“所以你對她的感情只是迷戀,不是愛嘍?”
“不是愛嗎?”他的語氣裏沒有茫然迷惑,只有苦澀與自嘲。
“你是真的喜歡她,真的愛她對不對?”邵覺目不轉睛的盯着他。
“婚都離了,現在還討論這個做什麼?陪我喝酒。”卓翔將酒保放到吧檯上的酒杯推到好友面前,舉起自己的酒杯與他輕撞了一下,接着率先一口仰盡杯中液體。
邵覺若有所思的端起酒杯輕啜了一口酒,然後看着他示意酒保再來一杯酒。
“如果你是真的,而且還愛着她的話,只要把挽回她就行了。”
“我根本就不知道她還願不願意理我,而且也不知道她現在人在哪裏。”
“我知道。”
卓翔迅速的轉頭看他,但接下來卻安靜的沒有開口。
“我知道一些關於谷以嵐的事,你想聽嗎?如果不想聽,我就閉嘴什麼都不說。”
卓翔聞言渾身僵直,臉上雖面無表情,內心卻是激烈的交戰着。他想聽,但是聽了又如何呢?他們已經離婚了,而且是她先提出要離婚的,她已經不是他的老婆,她甚至於還欺騙了他。
不要聽,若想忘了她,就該與她撇得乾乾淨淨,眼不見爲淨,耳不聽爲宜,方爲上策。心裏有聲音這樣告訴他,但是他該死的爲什麼還不開口說他不想聽呢?
“你和她離婚沒幾天後,她家的房子、車子,所有財產全都被法院扣押查封,除了一些私人衣物之外,她什麼也不能帶走,而她的父母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邵覺將他的靜默當成了默許,緩聲告訴他這一切。
卓翔愕然的瞠眼看他。他說什麼?扣押?查封?
“原來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看着好友一臉震驚的表情,他評語道。
“你說的是真的嗎?”卓翔沉沉聲問。
“財產被扣押查封的事嗎?是真的。”邵覺點點頭。
“沒有了房子,那她現在住在哪裏?”他無法遏制自己焦急的語氣,什麼眼不見爲淨,耳不聽爲宜全成了屁話。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剛纔不是說你知道嗎?”
“我騙你的。”
“邵覺!”卓翔遏制不住的朝他怒吼出聲。
“你剛纔不是說婚都離了,現在還說這些做什麼嗎?”邵覺不爲所動的看着他,“既然如此,她現在住在哪裏,或者是在做什麼,應該也都不關你的事了吧?”
“那你特別提到這件事要做什麼?”
“我只是在想,她在負債累累、無家可歸又無處可去的情況下要如何生活?有可能下海當酒女也說不——”
“邵覺,她不是那種人!”卓翔倏然握緊拳頭大吼。
“哪種人?會下海陪酒賣笑的女人嗎?之前也許不是,但是人到了走頭無路的時候,只要能活命什麼事不會做?”
“她不會!”他怒不可遏的又大聲說了一次。
“你對我大聲沒有用,況且婚都離了,她的死活根本不關你的事,你又何必在乎她現在是在做酒女或妓女呢?”邵覺以一臉不以爲然的表情看着他,接着緊盯着他緩聲道:“除非你還愛着她。”
卓翔心口有種像是被人猛撞了一下的感覺,那種感覺不會痛,卻沉重的壓得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好像隨時會窒息而死。
心還在跳,呼吸也依然,更沒有人或任何東西擊壓在他胸口,爲什麼他的感覺會這麼的難受,有種想掙脫卻又掙脫不了的感覺?
除非你還愛着她。
他怎麼可能還會愛着她呢?她不僅欺騙了他的感情,還想利用他,像她這樣把愛情和婚姻都當成工具的女人,他怎麼可能還會愛着她呢?他——
“你還愛着她,對不對?”邵覺逼問他。
“我……”卓翔想否認說沒有,卻發現自己居然怎樣也說不出沒有那個兩字。
他還愛着她,他不想承認,卻無法否認。因爲愛她,所以他纔會這麼生氣,纔會想要知道她的訊息,纔會不喜歡聽見有人批評她,纔會在聽說她家被查封后,震驚得難以置信,以及死也不相信、不願意接受她會被逼到走頭無路,而去做出賣自己的事。
谷以嵐,你最好別做傻事,你若敢自暴自棄傷害自己的話,等你被我找到,你就死定了!
“對,我還愛着她。”想通一切後,他胸口的壓力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還以爲你會繼續鑽牛角尖,鑽到天荒地老。”邵覺驀然鬆了一口氣。
“你其實知道她的下落對不對?”擺脫了猶豫與鬱悶,卓翔雙眼清明的緊盯着好友。
“對。”邵覺也不想瞞他。
“她在哪兒?”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先告訴我,你找到她之後想做什麼?”
“她是屬於我的,我會讓她回到我身邊。”
“你要再娶她一次嗎?”
“對。”
“那她家的債務呢?”
“我會解決。”
“如果她不願意回到你身邊呢?”
卓翔輕愣了一下,他沒想過這個問題。“她應該不會不願意,畢竟我有錢可以幫她解決眼前的困境不是嗎?”他微微皺起眉頭,以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說。
“如果你真的這麼想的話,我勸你乾脆現在就放棄。”邵覺搖搖頭。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他臉色一變。
邵覺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先拿起酒杯喝了口酒,才牛頭不對馬嘴的開口道:“說真的,我有點同情你。”
“你到底在說什麼?”
“對許多女人來說,錢並不是萬能的,她們要的從來就不是錢。”
“那要什麼?”
“你覺得呢?”
“愛情嗎?可是她要的從頭到尾都是錢,她是爲了錢才接近我,才和我結婚的。”卓翔忍不住說。
聽到這話,邵覺露出同情的神情。“說真的,如果谷以嵐從此不想再理你,我可以理解。”
“你到底在說什麼,邵覺?”卓翔臉色緊繃的追問:“把話說清楚點,她爲什麼會不想理我?做錯事的人是她又不是我,我還願意愛她、接受她,願意爲她解決家裏的債務問題,她就該滿足了不是嗎?爲什麼她會不想理我?”
“你最好繼續帶着這樣的想法去找她,我保證她甩都不會甩你。”
“你到底還是不是我的朋友?有話不能說清楚點嗎?”卓翔有些生氣,總覺得他好像一直在對他落井下石。
“好吧,看在朋友這兩個字的份上,我就簡單的告訴你好了,你老婆現在被一羣很難纏的女人保護着,你若想挽回她,我勸你最好要有點心理準備,因爲沒有那麼簡單,尤其以你現在這個心態,你最好小心點。”
“我根本就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他擺擺手,“總之廢話少說,你只要告訴我以嵐現在人到底在哪裏就夠了。”
邵覺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她在八樓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