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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達人街Ⅰ未婚少東》 / 有容 / 第9章 / 共20章

“對不起,對不起!先生,我、我我……”嚴恕在抬起頭看到接收了她一整杯圓仔冰的西裝主人時,聲音在一陣“跳針”後宣告“失聲”。

天吶~

這叫不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早些時候她才和安裘莉談到池熙會不會放過她的問題,而今……

她居然把在巷口買的阿婆手工圓仔冰,整杯擠壓到他身上那套一看就知道一定貴得要死的西裝上,鐵灰色的西裝上沾了一大片的糖漬也就算了,還黏着好幾顆龍眼般大小的紅白兩色湯圓。

死定了!她死定了!

可也……也不過是碗湯圓嘛!而且他沒事幹啥擋在她家樓下大廳的入口?阿婆給熟客的份量總是“大碗滿緣”,又她因爲環保沒蓋塑膠蓋,注意力當然會在湯圓上,這纔會撞到。

嚇!大樓的大廳?!他、他怎麼會在這裏?

完了,他一定是“專程”來堵她的。

池熙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沒有打算放過她,而且此刻還用看害蟲的眼神惡狠狠的盯着她看,而且一看再看,像是警方在確認歹徒一樣。

他打量她的眼神真的太奇怪,怪到她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懷疑臉上是不是沾了什麼。

“那個……”她全身的細胞已經被砍殺光了,他可不可以不要再把視線盯牢在她身上了?

不行,這樣懦弱的任人宰割,實在太不像她了!深吸了口氣,她抬起頭來,正好對上池熙額上那個用紗布遮住的大包,以及……

我的媽!早上沒發現,他臉上的抓痕是被一羣貓圍攻的嗎?

他用像是來自南極的冰冷聲音說:“嚴恕小姐,我好像每次見到你,都一定會發生一些意外。”

第一次玩國王遊戲,下半身受到重創。

第二次她喝得酩酊大醉,他的臉遭殃。

第三次,他的西裝完蛋!

“西裝……我可以出乾洗費。”

池熙一揚眉。“除了這個,我們還有很多事得聊聊。”方纔仔細的打量了她一下,嚴恕把頭髮剪短、拿掉那副大眼鏡後,還長得有幾分像秋夫人年輕的時候。

“我、我今天很忙!我想……我趕時間欸!”

他冷笑的瞅着她,瞧得嚴恕心裏直發毛。“上你的住處談,或直接在這裏談,你選一個。”

“我不是說我很忙,趕時間嗎?”

“OK,那就是直接在這裏談。”他由手提包裏拿出她早上遺忘在飯店的高跟鞋高高舉起,接着他聲音突兀的揚高,“關於昨天晚上在飯店……”

感覺到同棟住戶和管理員投注過來的關注眼光,她尷尬得臉紅,急急的打住他,阻止他在大廳發表演說。“我們上樓去!”

漂亮的濃眉又是一挑。“不是很忙、很趕時間?”

她一咬牙,假笑。“再忙,也要和你‘聊一聊’。”王八蛋!

“上道!”

嚴恕的臉鼓得像虛張聲勢的河豚,心裏沿途咒罵,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

該死的、自以爲是的、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王八蛋。

幾分鐘後,池熙出現在嚴恕鮮少人造訪的香閨。

三十幾坪大的空間擺飾簡單而俐落,與其說空間大,還不如說嚴恕的東西少得可憐。

十坪大的客廳只有一張簡單的長沙發、茶几和電視,牆上除了粉刷外沒有任何一幅畫或裝飾,不過綠色植物倒是不少。

總而言之,這樣的空間擺設實在單調到乏善可陳的地步,可各式各樣的植物替它加分不少。

池熙隨手捧起一盆小西瓜大小、破粗陶容器種的植物,那株植物只怕不到十五公分高,可枝幹直徑少說有五、六公分粗,其姿態延伸向外,極其雅緻,大頭小身體的模樣可愛逗趣。

“這是什麼植物?”

“八重櫻。”

八重櫻?他想起他家別墅門口種的那幾株大樹,聽園藝的說,那叫八重櫻。“八重櫻的頭這麼大了,不是都很大棵?”他又看了一眼,這才放下。

“它是我撿回來種的,因爲它的主人以爲它沒救了,把它刨起來扔在垃圾車旁。”

原本她是和池熙保持着相當距離的,可因爲他提到她最心愛的“重重”,又看他似乎對重重的印象很好……

打個比方吧,就像別人對你心愛的孩子友善,你的戒心也會在不知不覺中降了下來一樣。

“它很可愛吧?”

“挺特別的。”他對上了嚴恕因爲談到心愛的寶貝而發亮的眸子,原本蒼白的臉色也因此抹上兩抹豔色,這些使得她給人嚴肅死板的印象鮮活生動了起來。

這個女人……很有趣!

“呵呵,看過它的人都這樣說欸!我可是花了很多心血、請教了很多園藝師傅,有些園藝師一見到重重就告訴我,它絕對救不活的,要我與其浪費時間在重重身上,還不如再買一棵來種,但……我沒放棄過它。”

“重重?”

嚴恕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這棵八重櫻的名字。”

“重重。”池熙有趣的笑了。

“很……很奇怪的名字嗎?”

“不,很可愛的名字。”

她像是受到了鼓舞似的,繼續方纔未完的話題。“既然別人都說養不活,我就自己研究一些花卉的書,上網找資料,然後用自己的方法試試,而且聽說‘念力’很有效,我每天還對它精神喊話,要它加油一點,一定要活過來,要不每天對它說話的我一定會被當成神經病。”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第二個月時,啊!你知道嗎?它發芽了!它真的發芽了!然後第二年春天它就開了五朵花喔!”

“五朵?”

“你一定覺得很少,對不對?可我告訴你,對於‘大病初癒’的它,五朵花我已經很滿足了,就像是生重病一直躺在牀上的人,有一天他能自己下牀走個幾步,我們就該爲他歡呼了。”

“也對。”池熙脫掉西裝外套,鬆了鬆領帶。從方纔進到這裏快二十分鐘了,天氣悶熱到讓人汗流浹背,可嚴恕卻像是完全沒感覺到熱似的,“咳,你不會熱嗎?”

她這才注意到池熙整個人像是塊融化的冰塊,“還好,不過……你等一下。”

池熙以爲她要去開冷氣,可幾分鐘後,她由一個房間搬出一部老舊的電風扇,把它對着他放下。插了電後風扇仍沒動,倒是刺耳如鐵片刮過水缸的“嘎嘰嘎嘰”聲令人捉狂到想砸了它!

“這電風扇……”

“等一下!等一下它就動了,啊!你看你看,它動了!”

老風扇在緩慢的像是“ㄎㄟ”到了似的“轉”了好一會兒,這纔有風轉出,可還是小到令人想砸它。

他伸手想按下風速中的“強風”鍵,可怎麼按就是按不下去。

“咳,你別忙了,那些鍵只是好看用的,早就壞了。”嚴恕的臉無法控制的紅了。

他嘴巴張了又闔、闔了又張,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接着他看向牆上的冷氣,“冷氣也壞了?”

“那個啊,它壞的更早,功能只是用來堵住那個冷氣孔,防止鴿子飛進來拉屎、下蛋。”

池熙忍了半天才沒讓自己失態的翻白眼!這年頭……這樣的貧戶真的很少見了,他再扯松領帶,最後索性把它扯掉。

聽說人在天氣炎熱的時候,脾氣容易失控,這也就是夏天社會版新聞多於冬天的緣故!看池熙汗涔涔的樣子,嚴恕不由得擔心了起來。“那個……也許我們可以換個地方談。”

“不用了。”他的視線不再落在那部該死的電風扇上,而是轉到嚴恕身上。

她狠狠的吞了口口水,在他的注視下,她不自覺的換了一堆坐姿,活像屁股下坐了只死老鼠似的。

“嚴小姐,關於昨晚,你到底有多少記憶?”

“事實上……那個……我想……一定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我問的是昨晚的事你記得多少?”

“那個……沒有。”她的冷汗直冒。“我只記得我喝了很多酒,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全不知道。”

“很好!那你也一定不記得自己醉得去撞桌角,以及在面對鏡子時尖叫,拿起剪刀把頭髮剪得亂七八糟的事。”

當利剪剪得髮絲飛落四散,他只有錯愕,可如今,他卻有一絲絲不忍的情緒。

這女人……她是把全副心思都放在那叫楊恆予的男人身上吧?

早些時候他從安裘莉那裏聽來不少她的事,嚴恕的那束長髮是爲了楊恆予留的,當然,她那奇怪的品味也是迎合那品味有問題的男人,而今她自行剪了長髮,像是想剪去對那男人的依戀,只是……

那一刀刀剪下,長長短短的竟是她一寸寸的掙扎!

他的感情世界不曾有過這樣的掙扎,是個性使然,令他對待每段感情的處理總能乾淨俐落、一清二楚,抑或……他只是不曾遇過這樣的感情?

他覺得自己的心像有某處被什麼東西狠狠的咬住了,無關疼痛,竟是滿滿的憐惜和……心癢難耐!

天!這是什麼樣的一種全然陌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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