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還真是會出現“週一上班症候羣”,懶懶散散的,精神萎靡,提不起半點力氣。
於薔依稀記得剛進公司的前半年還會出現這種現象,可慢慢地她免疫了,因爲她將工作視爲自己生活裏最重要的一部分,甚至不工作的時候還會覺得渾身不對勁。
或許就是因爲如此,江西德才會離開她,選擇一個比她更好、更富有、對他的前途更有幫助的女人吧?
一早才八點不到,於薔已經來到辦公室,專注於手邊正積極進行的廣告案。
直到九點多,雲琴敲敲門走了進來,“經理……”
抬起臉,於薔睨了她好一會兒才說:“是來負荊請罪嗎?”
“幹嘛這麼說?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雲琴靠過去,將於薔最愛的摩卡放在桌上,“這摩卡是我昨晚買的,香醇得不得了。”
“現在改成賄賂了?”看着那杯咖啡,的確香味四溢,咖啡豆是不錯。
“我看過那男人的相片,真的好帥喔!本來易鈞說他是撒旦的化身、天使的心腸我還不信,看過相片後,我確定他是撒旦的化身,只不過心腸是不是跟天使一樣,就要問你了。”雲琴不怕死的靠在她辦公桌前笑問。
於薔正在修改廣告文案的手一頓,隔了好久才說:“誰知道?”
“厚,居然都不說。”
“雲琴,現在是上班時間。”抬起臉,她平板的表情提醒雲琴她的氣還沒消。
“是,經理。”雲琴趕緊站直身子,噘着嘴往外走。
眼看她離開後,於薔這才丟下筆,煩躁的走到窗邊,心底直想着他應該沒事,如果傷得太重應該會去醫院吧?
想了好久,桌上的咖啡都涼了她才一口喝完它,又端着空杯前往茶水間準備再泡一杯。
途中,雲琴桌上的電話響起,於薔無意間聽見她接起電話說道:“你說什麼?傷得很嚴重!呃……細菌感染,可能要截肢?”
於薔心下一驚,手中的咖啡杯就這麼落了地——
玻璃碎裂聲震住了正在講電話的雲琴,她趕緊衝過去問道:“經理,怎麼了?你有沒有哪兒受傷?”
“沒……”她心慌意亂地蹲下身想撿拾碎片,卻不慎又劃傷手指!
“老天,你到底怎麼了?昨晚沒有睡好嗎?”雲琴立刻抽出一張面紙按住她的傷口。
“你……你剛剛說誰要截肢?”於薔還是問出口。
“呃!你到底怎麼了?”
“你快說,是不是他?不是才受點傷,怎麼會這麼嚴重呢?”於薔一臉急促,“老天,他是爲了救我。”
雲琴一開始聽得一頭霧水,可望着於薔那副驚慌的表情,赫然明白她口中的人是誰了!再瞧她那擔憂又自責的樣子,更肯定她是喜歡對方。
呵,嘴硬的女人!那她是不是可以利用這一點,讓於薔懂得面對自己的心,明白她對男人並不是全然無心的。
“你都聽見了呀!”她裝模作樣一嘆,“這都是他的命,你就別難過了。”
雲琴心底很清楚,如果讓於薔知道真正被截肢的是林易鈞養的那隻狗,說不定這回她真的會死無全屍,但是她豁出去了!
誰要她有爲朋友兩肋插刀該死的義氣呢?
“他住哪家醫院?”
“醫院?”
“不是要截肢嗎?到底是哪家醫院?”瞧她吞吞吐吐的,於薔都快瘋了。
“聽說……他本身不知道傷得這麼嚴重,還待在家裏休養呢!”雲琴突然想起易鈞曾提過,今天夏日烈要代他老闆去車行訂車,之後將直接回家,只不過上次讓易鈞向他騙來報名的地址好像沒放身上。
“什麼?”心情紛亂的於薔只覺疑惑,卻沒仔細探究,“那他住哪兒?”
“呃……我要問問易鈞。”
“爲什麼問他?”
“因爲他們認識,要不然你以爲我會隨便介紹個男人給你呀!”雲琴拿出手機,“那我問問看,確定他是在醫院還是家裏。”
“那你快點。”於薔催促道。
弔詭的笑意在雲琴嘴角畫開,她立刻按了林易鈞的手機號碼,繼續她下一步的紅娘計畫。
*
於薔迅速開車前往夏日烈的住所。
由於地處偏遠,她找了好久、沿路不斷問人,最後纔在野柳找到掛着這門牌的木屋。
木屋!
沒錯,的確是間看似不起眼又有點老舊的木屋,他是住在這裏嗎?這附近幾乎是一片荒蕪,怎麼看都是既荒涼又怪異。
問題是,怎麼讓一個受傷的人待在家中,這裏離醫院好像還挺遠的?!
深吸口氣,她正想按電鈴,卻發現連電鈴都找不到,這也看見大門開了個縫,並沒關上。
推開門,她小心翼翼地朝裏面走,並輕聲喊道:“有人在嗎?有人——”
突然一道黑影從她面前閃過,嚇了她一跳!她急急往後一退,背脊撞上木牆,疼得她咬牙皺眉。
啪!電燈猛然開啓,她定睛一看,就看見夏日烈戴着副性格的黑框眼鏡,手裏拿着杯子朝她走來。
“你……”他的表情顯然是極度意外,“難道我還沒來得及登門拜訪,你就已經迫不及待的跑來找我?”
瞅着他那副嬉皮笑臉樣,於薔二話不說地立刻衝向他,抓過他的手臂捲起他的衣袖——
“喂,你在幹嘛?杯子有熱水。”他趕緊將杯子放在桌上。
當她看清楚他手臂上的傷口後,表情隨即一變!
“你怎麼會過來?又怎麼了?”
“我又被騙了。”她氣得握緊拳頭。
“到底怎麼回事?”見她鼓着腮,一臉惱怒,讓他覺得有趣。
“你爲什麼沒去醫院包紮?”與一石琴的恩怨她回去會找她算清楚,可現在她要罵罵這男人。難道他是故意的,故意要讓她良心受到譴責?
“不過小傷。”他笑笑說。
“小傷……”她拉長尾音,清楚表現出內心的憂焚。
“你跑來這裏就是爲了要看我的傷?”夏日烈終於懂了,他哼哼冷笑兩聲,“不用了,你如果不是來請我喫飯,那就走吧!”
“你……你怎麼一天到晚就想到喫的?”
“因爲已經十二點半了,正好是喫飯時間。”他看看錶,“你都不餓,鐵打的女金剛嗎?”
於薔瞪着他,剛剛看過他的傷口,雖然沒什麼大礙,但略微紅腫,就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她不能再身負壓力過日子,絕不要。
“要我請客簡單,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於薔板起臉要求道。
“OK,你說說看。”沒想到堂而皇之闖進這裏的女人竟是如此囂張,似乎愈來愈好玩了。
“跟我去一趟醫院,我要聽醫生告訴我你沒事才能安心。”也唯有如此,她纔不用因爲他的傷而坐立難安。
“我說過我沒……”
“別再說這種話,如果你不幸要被截肢,是不是會怪罪到我頭上?”向來對任何事都可以冷靜以對的於薔,已被這件事壓得有點喘不過氣來。
“截肢?哈……”夏日烈被她嘴裏吐出的這兩個字逗得哈哈大笑。
“你笑什麼?”
“我這點傷,怎麼可能——”
“都紅腫了,八成發炎了,如果再不治療,惡化成敗血症那是極有可能的,你到底走不走?”她看看錶,“要喫飯的話去路上喫,檢查過後我還得去公司一趟,我可是很忙的。”
“不僅你忙,我也忙。”她以爲他爲何要跑來這種地方住這種木屋?
“那正好,我們快點上路吧!”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於薔說完後便往外頭走去,到了車邊還不忘對他說:“坐我的車吧!算我回報你上次載我回家。”
他輕扯笑意,只好坐上她的車,雖然他真的很忙,但爲了她犧牲一點正事是絕對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