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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贖愛小妾》 / 季潔 / 第4章 / 共13章

一日之間,原本充斥着歡樂氣息的努拉苗寨,被聲聲鋒利刀刃劃破空氣的悲哀所取代。

積壓許久的怨念就像不散的冤魂,充斥在整個努拉苗寨的空氣裏。

四處飛濺的腥甜氣息,染紅了清澈的蘆松溪,緊接着是一把無情火,蔓燒了努拉苗寨美好的一切。

厲炎冷眼看着陷入一片火海的村寨,他緊握着拳,心裏震盪不已——

滌兒,哥哥……終於幫你報了仇!

他這話才落,妹妹稚嫩的嗓竟似有所回應地在耳畔邊盤旋——

哥哥,滌兒不喜歡這樣的你、不喜歡、不喜歡!

“傻妹妹……”厲炎微掀脣,無聲地反覆喃着,直到腳步落在一名美麗的女子面前。

苗千容穿着花胸兜與臘染百褶裙,一見到他,她美麗的臉龐有着一般說不出的憎惡與懊悔。“當日我應該殺了你以絕後患。”

許久前,當她看着厲炎帶着他妹妹厚顏無恥地找上門求解蠱時,她爲情所傷,鎮日茫然的思緒因此起了極大的波動。

當日她與他纏鬥了一番,若不是厲炎武功太高,她一定會殺了他!

聽到苗千容不知悔改的語調,有一瞬間厲炎幾乎想揮刃直接取了她的性命。他冷然道:“你還有良心嗎?”

“沒良心的是你爹!負情的人都該爲多情負責。”想起自己又愛又恨的男子,苗千容的語氣跟着激動了起來。

在幾年前,她離開苗寨欲赴塞外尋故友,不料卻在途中遇到惡賊。

她原以爲自己會死在惡賊手中,但厲詠救了她,甚至將受傷的她帶回府中療傷。

他英姿煥發的英雄氣概與呵護備至的男性溫柔讓她心生傾慕,當時她一心想嫁予他爲妻,卻萬萬沒想到厲詠早有妻室。

留宿厲府的苗千容看着厲詠與妻兒恩愛、美滿的模樣,心裏嫉妒、痛苦得幾要發狂。

於是,她下了蠱毒,讓負情的人爲多情、爲傷她的心負責。

厲炎瞅着她憤世嫉俗的模樣,似乎看見了另一個喀尚日。

他心寒至極,心疼厲家百餘口竟死在這樣的人手上。

“我爹對你沒半點兒女私情,施與你恩情只因爲一顆俠義之心,若真說情,我爹他這一生只屬於我娘一個人……”

“住口!我要你住口!”苗千容歇斯底里地吼着,即使纖瘦的身軀被繩索縛綁住而動彈不得,一張俏臉卻因爲激動而漲紅。

厲炎不發一語地冷冷覷着她發狂的模樣。

好半晌,苗千容眼底落入厲炎戴着銀色鬼面具的僵硬臉龐,驀地拔高語調笑問:“噢!忘了問你,厲家那可愛的小姑娘死了嗎?只要一想到蠱蟲從她白嫩嫩的臉龐鑽出的情景,就讓人興奮極了。”

厲炎陰沉的眸光透過面具緊盯着她狂笑的模樣,失去妹妹的劇痛再一次甦醒,撕心裂肺地感覺狠狠讓他傷痛欲絕。

“今日,我就用你冷血無情的鮮血來祭厲家亡魂。”他以着冰冷、沉痛的語氣,一字一字重申。

“說我冷血無情?我瞧你也好不到哪去,你爲復仇而來,殺了多少無辜的寨民,此等行徑與我這妖女有何差別?”苗千容怨恨地瞅着他,冷厲地回應。

陰鷙地揚了揚,脣厲炎並沒否認。

“關於我犯下這些令人髮指的罪孽,待你下了陰曹地府再同閻王細說。”胸口劇烈起伏,他再難抑制地揚劍準備取她性命。

“不要!”突地,一抹由身後傳來的激烈狂喊讓他滯住了動作。

厲炎回過頭猛地一窒,幽深的黑眸映入苗千月震驚的神情。

當眼底落入那張讓他日夜魂牽夢縈的清雅臉龐,厲炎突然感到胸口一陣莫名的撩動。

雖然苗千月根本沒認出他,但再見到苗千月,他心裏的悸動竟比以往更熾。

“姐姐,救我!這惡鬼殺了寨裏的人……”

苗千容一見到親人,驀地感到自己的孤立無援,原本張牙舞爪的態度驟變,情緒瞬間崩潰地哭喊着。

姐姐……耳底落入苗千容淒厲的嗓,厲炎屏氣,全身的血液在瞬間凍結,猶如跌入最深最冷的地獄幽谷當中。

他只知道滅他厲家的苗女姓苗,卻沒想到當日救她的女子竟是這妖女的姐姐!

爲什麼?

爲什麼?

厲炎不斷反覆在心中喃着。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苗千月踉蹌地顫了下,裝着藥草的竹簍由纖肩滑落,她震驚地捂住脣說不出話。

四周炙熱的火光映在苗千月冷凝的容顏之上,矗在林間的高腳樓隨着熾燒的烈焰,染紅了努拉苗寨蔚藍的天空。

她背脊陡然一涼,眼前沒有歌聲、沒有蘆笙樂音,更沒有歡聲笑語的村寨,是她所居住之地嗎?

而妹妹口中這個戴着猙獰鬼臉銀色面具的惡鬼又是誰?

苗千容張口結舌地看着姐姐發愣的模樣,聲音嘶啞而蒼涼地吼着:“姐姐,救我、救我!”

“你怕了嗎?”厲炎抬起冷眸,從她的表情中看出慌亂與恐懼。“嚐嚐被你害死之人曾有過的心情如何?”

厲炎話一落,突揚起的風倏地化開了他身上的殺氣。

他揚高手中長劍,在皓皓劍光映入火紅烈焰的那一瞬間,苗千月擋在妹妹身前。

“要殺她,得先過我這一關。”

她澄澈靈動的水眸,在他眼前蕩着毅然絕然的光采,這舉動讓厲炎微乎其微地凜眉:“讓開!”

“姐姐,這惡鬼喪心病狂,快用蠍蠱毒針殺了他!”

“殺人……”她巍巍顫顫地幾要站不住腳,無一絲血色的冷凝臉龐有着堅決地搖着頭:“不!蠍蠱毒針不是拿來殺人的。”

她從不用蠍蠱毒針殺人……在許久前用匕首傷了個陌生男子後,她更加無法做出如此血腥的行爲。

厲炎瞅着苗千月堅定的臉龐,內心激動的情緒竟如潮水般湧上。

她雖是仇人之姐,卻與着苗千容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

這樣美好純善的她,是真抑是幻?這一刻,他的思緒似處在蒙着層白霧的夜林裏,茫然無措地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心中的姑娘。

“你這笨蛋,你不殺他,就是要我死!你懂不懂!”

苗千月聞言,思緒紊如亂麻,一顆心沉甸又慌亂地反身抱着妹妹。“若這真是我們的命,那我也無話可說!”

想來苗千月只是單純地把他當成劫財殺人的惡匪。

冷脣揚起嘲諷的低笑,厲炎恨恨地沉聲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苗千月輕蹙起眉,迎向他揉着深濃恨意的幽黑眸子,透過銀色鬼面具朝她投射而出。

“你妹妹恩將仇報,對我爹求愛不成,所以用蠍蠱毒針殺害了我厲家百餘口,如今,復仇的厲鬼要她——血債血償!”

厲炎聲音裏透着掩不住的黯淡,那冰冷,狠狠地震至苗千月耳底。

硬生生倒抽了口冷氣,苗千月根本無法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失了血色的脣難以置信喃着:“不!不會的……”

妹妹雖然任性善妒,但絕不是如此殘佞血腥之人,不是的……

她的思緒悠轉,始終沉默的苗千容卻陡地一懍,緊接着爆出一連串瘋狂的嘶喊:“殺了他,我叫你殺了他、殺了他!”

當妹妹激動的吐息撲在臉上,苗千月豁然驚覺情勢嚴重。

這些日子來苗千容落落寡歡情緒低落,有時一天說不上一句話,那沉靜與現在的模樣有着極大的反差。

她真的……做出如此泯滅人性的事嗎?

“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同情!”厲炎瞳底竄着烈焰,陰鷙卻灼人地拉開苗千月護住妹妹的身影,毫不猶豫地揚劍——

“大爺,或許你誤會了,事關重大,你是不是該查清……”心口狂跳,苗千月心疾如焚地嚷着。

不同於苗族姑娘的熱情奔放,她單純、不染塵間俗事,一心只醉心在研蠱之上。

親人、朋友都不及蠱、藥與她來得更加親近,再加上身處在幾要與世隔絕的努拉苗寨,她更加不懂涉及江湖的恩怨情仇。

厲炎冷肅着眉眼,冷冷掀脣打斷了苗千月自我說服的話。

“我想……你沒聽懂我說的話,又或者根本不願意面對事實。”他頓了頓又道:“蠍蠱毒針出於努拉苗寨的巫醫世家,使針之法最清楚的應該只有巫醫家族之人,不是嗎?”

厲炎這番話說得分明,苗千月卻震撼不已,心裏的質疑一點一滴地崩潰……

蠍蠱針毒是“化蠱錄”記載的古老血蠱,淬在針頭的是毒中之王,一針便可取性命。

知道使針之法的,的確只有巫醫家族之人……

厲炎瞬間明白,他與她在相遇的那一刻便註定永世無法交集的命運。

在他殺了苗千容後,他們便陷入相互復仇的囹圄當中。

他揚劍,利刃穿心而過,苗千容微啓脣,連慘叫聲都未發出便斷了氣。

“不要!”苗千月猝然回頭,阻止不了一切,只能看着妹妹慘死在厲炎的劍下。

心猛地一窒,她的喉間重重一噎,幾乎不敢相信地發出淒厲的哀號:“爲什麼?爲什麼……”

她憤恨的眼神,似當日劃傷他臉上的匕首,再一此狠狠戳入厲炎心頭。

冷絕眸光落在苗千月蒼白的臉上,他聲音冷硬地道:“她死有餘辜、罪有應得,是她把我推進萬劫不復的深淵,我如何不殺她?”

清瑩的淚珠一顆接着一顆落下,苗千月管不住地劇烈顫抖着,爲他冷酷無情的回答失了理智。“你這樣與惡鬼有什麼兩樣!”

她簡直不敢相信,除了妹妹,還有無辜的努拉苗寨寨民……全都死在他的手中。

這……到底是何等可怕的復仇循環吶!

“是惡鬼也好、冷血也罷,以她一命抵我厲家百餘口之命,便宜她了。”厲炎揚起眉,以着陰鷙難解的眸光瞅視着她。

許久不見,她倔傲清雅的面容在心中未曾褪色,那雙清冷水澈的眸,此刻幽怨地惹人心憐,讓他眩惑地想狠狠將她擁入懷裏。

“我恨你!”

“這種感覺我很清楚,你是該恨我。”心口淌過一股灼熱的酸楚,他剛毅的臉龐勾起毫無溫度的冷笑:“我的命,隨時歡迎你取走。”

他把這份柔情壓下了,更把這些日子爲她空起的那一份柔軟擠壓出胸口。

兩人之間既已註定要梗着這一段血海鴻溝,他就任自己壞得更徹底,沉淪得更深。

心絃一動,苗千月難以置信地瞅着她,萬般無言。

可怕!在短短時間內,這個帶着銀色鬼面具的男人早已將她看透。

“記住,劍上的血,是仇恨的延伸。”他淡淡掀脣,笑容森冷地將劍上的血抹在苗千月的衣襟上。

選擇走上這條路,他便再也不是往日懦弱無能的厲炎,而是讓人聞之喪膽的炎鬼。

苗千月無言地瞅着他冰冷無波的黑眸,心底因爲莫名揚升起的寒冷而顫抖着。

“我說過你會後悔。”厲炎以着微乎其微的語調開口。

“你……說什麼?” 苗千月愕然地看着他,因爲他方纔的一句話,喚起了莫名的熟悉。

這語調、這字眼,似乎在哪聽過……

在苗千月還來不及反應下,厲炎發出了長哨聲,未多時,一隊人馬由四周竄出。

“拿下她。”厲炎神情凝重地下了命令。

她明顯一怔,驚慌地低吟出聲:“放開!你們要帶我上哪去?!”

“你是被祭給紅楓神的聖女。”有人開口回答。

“沒有,努拉苗寨沒有這一項習俗!”她被孔武有力的男子架着,心裏的恐懼讓她全身虛軟地無法動彈。

她想再看看妹妹最後一眼,想再確定,眼前可怕的一切究竟是不是隻是她的惡夢。

“在我血染苗寨這一刻,努拉苗寨的歷史將重寫。”厲炎高大的身軀矗在她面前,冷冷地勾起脣,那笑令人不寒而慄。

她是仇人之姐,而他對她的喜愛已超過自己所能掌握的範圍。

即便此刻的苗千月恨他入骨,他也不會改變將她留在身邊的決定。

厲炎拿起一塊布巾捂住她的口鼻,直到她水澈的眸子輕輕覆上才緩緩鬆開手,喃着:“睡吧!”

感覺到一股香味沁入鼻息終,苗千月擠出了恍若遊絲的低喃:“不是……不是這樣的……”

在苗族的傳說裏,蚩尤死後化爲一棵紅楓,而蚩尤的血幻化爲紅楓葉,落葉便是指引迷路的族人回家的指標。

所以對苗族人而言,蚩尤是楓樹的化身,是英雄,不是像那戴着銀色鬼面具的惡人一般。

恍恍惚惚當中,苗千月的耳畔似乎傳來族人唱着苗族古歌的聲音:“楓樹砍倒了,變作千百樣;樹根變泥鰍,住在泥水裏;樹樁變銅鼓,大家圍着跳;樹身生疙瘩,變成貓頭鷹;樹梢變姬宇,一身繡花衣;樹幹生妹傍,樹心變妹留;這個妹傍留,姜央的蝶娘,古時老媽媽,我們的祖妣……”(注一)

時光悠悠,在苗千月沉沉睡去的那一刻,天地起了風雲。

她的世界不再單純!

月色溶溶投映在湖中,盪漾的水波隨風晃曳出迷濛的夜光。

夜風微微,輕拂着隨風輕盈飄逸的垂地紗簾。

隱約中,被掀起的紗簾內藏着一抹雪若凝脂的窈窕身影。

如果不是垂落纖肩、宛若黑緞的如瀑黑髮,姑娘一身素白與瑩玉雪顏,幾乎就要被白紗掩沒。

紗簾內,苗千月軟白的玉蔥十指揉皺了膝上的雪白紗裙,透露出她不安的情緒。

在努拉苗寨被滅後,她不知道成爲唯一倖存者的她被帶到什麼地方,更不知道接下來她將面臨什麼可怕的對待。

識藥的她竟分辨不出那銀面惡鬼究竟用了什麼藥物將她迷暈。

她只知道昏睡這段期間,她處在全然平靜的無夢狀態。

波瀾不興的思緒讓她感覺不到殘餘的悲痛,沒有被滅寨的惡夢、更沒有目睹親人被殺害的殘忍畫面……

直至思緒完全清醒,這些悲痛的感覺才霍地全湧入心頭。

只是她沒能難過太久,未多時一個丫鬟捧着衣物進入,不顧她的抗拒替她換了衣服。

“你做什麼?”

丫鬟對她的反抗不予以理會,強勢地一一脫掉她穿在身上的傳統苗族衣物。

替她換好衣物後,丫鬟沉默而恭敬地福身,不待她反應便匆匆退下。

“喂!你別走。”苗千月出聲輕喚,丫鬟聽而未聞,轉瞬間便離開苗千月的視線範圍。

淪落到任人擺佈的地步她無話可說,但原來穿在她身上深色的百褶裙及繡着蝴蝶與鳥的花腰帶,全是代表努拉苗寨的傳統與精神,絕不容詆譭!

瞬間,濃濃的失落與憤怒湧上,處在這樣未知的情緒當中,苗千月的思緒像緊繃的弦,有着隨時繃斷的可能。

突然,紗簾外出現一抹昂藏、挺拔的身影。

苗千月下意識瑟縮,看着男子登堂入室,一顆心不由得忐忑地懸在心口。

“我不是被祭給紅楓神嗎?”

厲炎走向她微勾脣,扣住她雪潤的下顎,粗糙的指恣意享受那滑嫩的觸感。“千月,從現在起,我便是你的神、你的王!”

難以置信地瞠眼看着他,苗千月扭開他扣住下顎的手,一臉嫌惡:“不准你這麼喚我!”

“我就愛這麼喚你。”邪佞地扯脣一笑,厲炎一意孤行地做了決定。

“無恥!”她水眸靈動,澄澈地若深山幽澗,又似雪領山脈上初霽的皓雪,純淨且高雅,神聖不可侵犯。

厲炎不以爲忤地挑眉,透過銀色鬼面具射出的兩道眸光,深邃無止盡地讓人不寒而慄。

他邁開步伐,薄脣懸着興味。

發現自己似被看中的獵物,苗千月莫名地感到一股恐懼由頭頂蔓延至後背:“你……要做什麼?”

“你以爲呢?”覆着仇恨的雙眸,讓他的黑瞳散放着異常的光彩。

她無懼地迎向他毫無溫度的冷眸,口吻溫和而堅定:“如果你敢碰我,我就咬舌自盡。”

“你如果死了,我就再找一個人替代你的聖女之職。”語落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又道:“又或者你想讓其他人代替你?”

他的話頓時給了心灰意冷的她萌生了點希望。

其他人……這代表這努拉苗寨裏一定有人沒死,躲過了這一劫,而他知道,是嗎?

“還有誰、還有誰沒死?”忘了自身的處境,苗千月急急地問。

厲炎瞅着她那一雙顧盼生輝的美眸,心生驚豔。

在午夜夢迴間,就是這一張美麗無瑕的臉在心頭反覆縈繞、緊扣着他所有的思緒。

厲炎被隱在面具下的俊顏頓時僵冷,強而有力的健臂一扯,苗千月纖柔的身子便跌進他的懷裏。

“你覺得我會給你答案嗎?”

黑暗中,他急促而灼熱的吐息撲在她臉上,以慾望勃發的烈火在她身上點燃悸動的火苗。

彼此交融的氣息讓她有種迷亂的錯覺。

“你不是人!”她感到莫名恐懼地驚呼出聲,下意識地掄起拳頭,竭力地拚命掙扎。

厲炎無動於衷地接受她的怒氣,寧願讓她誤解得徹底。

好半晌,他淡淡勾脣,以迷離的雙眸貪婪地看着她:“我本來就不是人!我是厲鬼……復仇的厲鬼,而你註定淪爲我手中亡魂。”

自知厄運難逃,苗千月蹙着柳眉側過臉,淚水滑過她無瑕的臉龐,哀怨地映着躍動的火光。

紗帳猛地被扯落,厲炎揚掌熄了一盞盞的燈。

脫下猙獰鬼面的銀色鬼面具,他低下頭狠狠吮吻姑娘若雲絮般的軟脣,心裏充斥着矛盾。

在此地,仍是以喀尚日爲王,若苗千月不徹底成爲他的俘虜,她的下場不是成爲第二個雪蝶兒,便是淪爲其他人的玩物。

寧願她恨他,他也要苗千月只專屬他一人。

姑娘馨香氣息讓他的思緒在理智與迷醉中飄茫,未幾,舌尖嚐到了一絲腥甜的血味。

“你連血都是甜的……”厲炎附在她耳邊,刻意以着輕軟的語氣吐出嗜血的殘忍。

苗千月僵着身,纖纖玉指在男子壯碩的寬背留下揉着恐懼與恨意的抓痕。

她憎恨自己的柔弱、憎恨自己的無能爲力,落在這銀面惡鬼的手上,她似乎只能——臣服。

感覺到她的掙扎,厲炎摒棄所有柔情,強悍而霸道地掠奪她美好如雪般純潔的身子……

※注一:苗族古歌之內容取於二○○四年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蝶舞·楓紅·話苗年”特展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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