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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嬌主子》 / 溫芯 / 第11章 / 共22章

紅蓮遠遠地望着在涼亭裏談笑的兩個男人。

他們看來聊得極爲開心,從早到晚,坐了幾個時辰了,茶點撤下,換上酒菜,話題仍是滔滔不絕。

溫行浪甚至命人傳話,說他今晚準備在客房和好友促膝長談,要她不必等他了,自行歇息。

自從他正式收她當貼身護衛的那天起,這還是兩人首次不同房而眠。他貪生怕死,總是要她就近保護他,她亦順從聽命,並不以男女之防爲意。

但今夜,他爲了跟好友談心,竟連自己性命也不顧了。

“他就不怕有人暗算嗎?”紅蓮喃喃自問,但就連自己,也覺這樣的猜疑好笑。

朝陽門防護嚴密,哪裏容得刺客自由來去?以前她就覺得是他多慮,根本無須如此小心翼翼。

只是她沒想到,當他難得不杞人憂天、堅持要她隨侍待命的時候,自己竟會感到心下澀澀的,有些不是滋味。

她悵惘地回房,趁晚飯的時候,抓來黑松一起用餐,順便探問。

“主子跟那位姓齊的公子很要好嗎?”

“當然要好啦!”黑松一面猛啃她絕對不碰的雞腿,一面呱呱解釋。“以前三少爺曾經病得死去活來,要不是齊公子妙手回春,早就性命不保了。後來三少爺到別莊養病,也是齊公子在一旁照料……對了,那就是在撿到你不久之前,可惜齊公子早幾天離開,不然你們兩人就能見着了。”

“是嗎?堂紅蓮怔忡。還真不巧。

“其實三少爺這幾年到江湖行走,我瞧有一半原因也是爲了找這位老朋友,不過一直沒機會碰上就是了。”黑松大口喝酒。“他們兩個感情好得很,以前在別莊時,天天形影不離,我有時都懷疑……”

“懷疑什麼?”

“懷疑這兩人有斷袖之癖。”黑松嘻嘻笑,趁主子不在,敗壞他名聲。“你也曉得咱們家三少爺生得比大姑娘還俊美,齊公子則是英挺帥氣,兩人站在一起,那畫面還真說不出的協調呢,呵呵!”

“你的意思是——”紅蓮呼吸乍止。“他們可能……互相喜歡?”

“是啊!我的確這麼猜想過啦。”黑松調皮地眨眨眼。

說者是半開玩笑,聽者卻是有心,想起不久前溫行浪曾說過的話。

“原來男人,真的有可能喜歡男人。”紅蓮悵然低語,臉色雪白。

“你可千萬別跟少爺說我跟你提這些啊!不然他肯定罵死我。”黑松怕東窗事發,趕忙叮嚀。

“知道了。”紅蓮漫應,胸口空空的,忽然間胃口全失,她推開飯碗站起身。

“你上哪兒去?”黑松好奇地問。

“出去走走。”

她隨口道,信步往院子裏走,湖畔的涼亭已不見人影,看來溫行浪與齊非是進客房去了。

夜色寂靜,靜得她莫名地有些心慌。

他們在房裏做什麼呢?

她站在花叢邊,怔怔地望着涼亭,怔怔地揣想着兩個男人獨處的景象——溫行浪會像摸她的臉一樣,也去摸齊非的臉嗎?會像摟着她的腰一樣,也去摟人家嗎?

老天爺!她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紅蓮臉頰爆熱,用力甩頭,爲了鎮靜心神,一時不辨方向,往後山走去。

剛轉上一條小徑,她立時感到身後有些異樣,跟着,一道劍風疾射而來。

她心神一凜,雙足一點,施展輕功,身形急速在空中旋轉,火焰劍旋即出鞘。

只是她快,那人比她還快,雙劍在空中過招,她很明顯落於下風。

她隨機應變,堪堪擋了二十多招,那人眼眸陡亮,大讚一聲好,手下更不留情,招招狠辣。

好厲害!

紅蓮暗自心驚,哪來的劍術高手?就她所知,就連朝陽掌門人溫亭都不及這人武功高強。

“你是誰?”她問。

“我是誰你不必知道。”那人回答,說話問仍是中氣十足,招數絲毫不慢,甚至更快了。

劍光陡長,劍刃朝紅蓮面上襲來,她往後仰,靈敏地避開,長劍順勢往地面一撩,挑起漫天塵土。

“好個刁鑽的小姑娘!”那人厲叱,在漫漫菸灰中袍袖一展。

暗器勁射而出,紅蓮聽聲辨位,身子向旁凌躍,躲開暗器,卻躲不過那人隨之逼來的掌風。

她左肩中掌,重心頓時不穩,腳步踉蹌。

那人微微冷笑,將劍刃高高舉起,狠狠落下——

*

不妙!

酒喝到一半,溫行浪忽地心驚肉跳,一股涼意竄上背脊。

“怎麼啦?”齊非不解地望他僵硬的身軀。

“我有不祥的念頭。”他喃喃,白玉扇柄不覺敲着桌面。

“什麼不祥念頭?”齊非問。

他不答,眉宇打結,猛然站起身,推開客房門扉,匆匆往自己房裏趕。

齊非在後頭追。“浪少,究竟怎麼回事?”

溫行浪仍是不語,匆促疾行,不一會兒,便回到自己房門口。

“紅蓮、紅蓮!你在哪兒?”他一進門,便放聲大喊。“小黑呢?人都到哪兒去了?”

凌厲的叫喚驚醒了在偏房打盹的黑松,急急趕上來。“怎麼了?三少爺,出了什麼事嗎?”

“我纔要問你呢!”溫行浪眼神銳利。“紅蓮呢?”

“紅蓮?”黑松愣了愣。“剛剛喫完飯,她說要出去走走。”

“走走?”溫行浪心一沉。“走去哪兒?”

“我怎麼知道?腿長在她身上,我又管不着。”黑松傻笑。

溫行浪卻沒心情聽他說笑,橫他一眼,逕自沿着院落一路找尋。

“紅蓮!紅蓮!”

“我說浪少,你冷靜點好不好?”齊非看不下去,阻止他繼續擾人清夢。“你那個女護衛又不是孩子了,而且她劍法高強得很,難道你還怕她遭人暗算嗎?”

溫行浪聞言一窒。

是啊,他會不會太緊張了點?以紅蓮的武功,一般人想對她不利,還早八百年哩!

他深呼吸,勉強定下心神。

“我瞧你也先別慌,回房裏等着吧,過會兒她逛膩了,自然就回來了。”齊非建議。

“嗯。”他怔忡地頷首。

齊非興味打量他魂不守舍的模樣。“看來那朵紅蓮,在你心目中地位不低呢!”涼涼評論。

“你說什麼?”溫行浪沒聽清,一顆心仍掛在不見蹤影的紅蓮身上。

齊非凝視他,朗笑出聲。“我說浪少,這幾年應該有不少姑娘對你示好吧?”

“是又如何?”

“你都沒有看上眼的?”

溫行浪一凜。“你到底想問什麼?”

“我想問什麼,你應該很明白啊!”齊非笑呵呵。

他是很明白。

溫行浪冷哼。“我跟紅蓮,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嘿!你又知道我是如何想象了?”

“你那賊腦袋想些什麼,我一清二楚。”

“是嗎?”齊非抿脣。“那你倒說說,你們倆究竟是何等關係?”

“她是護衛,我是主子,就這樣。”

“真只有這樣?”齊非不信。

溫行浪懶得回應,給了好友一記“不然還想怎樣”的白眼。

齊非又是一陣朗笑,正欲發話,一枚勁鏢破空射來,他輕快地轉身一讓。

飛鏢直直釘入屋樑,深及寸許。

溫行浪隨即將之拔起。

“是誰發的?”齊非好奇地問。

“我師父。”溫行浪答,解開鏢上系的字條,展開一瞧,頓時面色大變。

“怎麼了?”

“我師父他——”溫行浪咬牙,捏着字條的手不聽話地顫抖。“抓走紅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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