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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紐約嗆美人》 / 吉兒 / 第8章 / 共21章

在輕食餐廳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她不禁感激恩尼的體貼。

午餐時間,出來覓食的人不少,他總是小心翼翼地護着她,不被人潮擠到她,其他諸如爲她開門、替她拉開椅子之類的貼心小動作,一樣不少。

就連他推薦的餐廳,氣氛也很輕鬆。這裏有很多女生喜歡的食物,像是生菜沙拉、鮮果雪泥、優格冰淇淋等等。

而且還禁菸!空氣清新,又有食物的香氣,她忍不住深吸口氣。

雖然上回凱恩跟她約在茹絲小館時,她也正想大喫大喝一頓,不過,若以平日來說,像這樣介於正式與非正式之間的健康餐館,纔是她的最愛。

茹絲小館只適合偶爾想自暴自棄或大打牙祭時,痛痛快快喫一場。要是天天都那樣喫,在被二手菸摧殘致死前,她會先肥死!

點過餐後,食物很快就送了上來。

“你怎麼會想到要來事務所工作?”恩尼喝着洋蔥清湯,問。

她啃着冰涼爽脆的西洋芹,沒沾醬料就很美味。“說來話長。”

“那就暫且不提它了。”他好風度地沒再追問。

啊,不知有多久一段時間,她沒遇到像他這麼紳士的男人了。

“工作怎麼樣?還算上手嗎?”

她點點頭。“比我想像中還要順利。”

“哦?”湯匙停在半空中,他挑了挑眉。

她一陣好笑。“爲什麼每當我這麼說,所有人的反應都是是這樣?有點反常喔!”

是“你”比較反常吧?也不知道爲什麼,凱恩居然同意讓芳菲上當託蘿的助理,任誰都看得出來,託蘿最難搞了。

“其實託蘿對我不錯,我能這麼快上手.也是靠她幫忙。”

“嗯嗯,你自己小心一點就好。”

又是“小心”?光是在茶水間警告過她的人就不計其數,現在連恩尼都來湊一腳,莫非真有什麼不對?

忽然間,一個手掌拍在桌旁向外的落地窗上,兩人嚇了一跳,同時轉過去看。是凱恩!一臉不悅的凱恩。

只見他大步繞到前門,叮咚一聲,他像足鞋底着火似的快步走了過來。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喫午餐。”她真是驚訝他會看不出來。

他當然知道他們在喫午餐,他所不知道的是……他刻意把她弄進自己的地盤,正要開始玩她、耍她、狩獵她,她居然已經跟別人大手牽起小手,單獨外出喫飯了。

好啦,更正,他是沒有親眼晃到他們手牽手的樣子,但爲什麼怕身分曝光的她,願意跟同爲豪門出身的恩尼喫飯,兩人還有說有笑,而事前卻警戒他“必須在事務所裏跟她保持距離”??

沒有錯,芳菲上班的第一天提早報到,就爲了對他說這句話。

不公平!他腦子裏充滿了各種追討平等權利的暴力思想。

“你想喫就坐下來,反正還有位置。”她說歸說,表情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聽起來就知道是虛情假意!他硬生生吞下這口氣。“喫完就快回事務所!”他像進來的時候一樣突兀,轉身又快步踏了出去。

“莫名其妙!”芳菲皺了皺眉。這傢伙好像被搶走了什麼心愛的東西一樣,還發脾氣哩!一個大男人鬧這種彆扭,不嫌太幼稚了嗎?

“他何必那麼生氣?”恩尼喃喃說着,彷彿頗爲在意。

芳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打了個突。

“應該是因爲他還沒喫午餐。我讓人準備餐點,帶回去給他。”

恩尼說着,伸手就招來服務生。

“你不先打個電話,問他喫過了嗎?”要是凱恩喫過了,再帶一份餐點回去,那多浪費!

“除非有公事飯局,否則凱恩不會準時喫飯。”恩尼瞭然說道,臉上有着異樣的神采。他轉向服務生,“外帶一份起士雙層牛肉堡,美乃滋減半,番茄加量,還要一份生菜沙拉跟綜合鮮果泥。”

芳菲心裏打了個突。他對凱恩的瞭解還真徹底。莫非……

莫非凱恩“由直轉彎”的原因,就是他?

事實證明,芳菲是瞭解她母親的。

上班後的第二個週末夜,雪若琳來電告知,她隔天會去“拜訪”。

掛掉電話後,芳菲忍不住吐了吐舌頭。母親對子女的要求總是很嚴格,對她更是如此,無奈她老是馴不乖。

不過,說她不在意母親的想法,那是騙人的。她花了一晚將還沒有完工的裝潢器材全部收起來,確認待客的茶具食物應有盡有。

第二天,雪若琳到達的時候,一樓的起居室與廚房看起來還不差,比她求學後期住在外面的房子更多了一些單身女郎的雅緻。

雪若琳單獨開車前來。在芳菲帶她參觀房子的時候,她沒有說半句話,是讚賞還是不予置評,看她的表情也不得而知.

她的眼神,只有在掠過緊鄰車庫的工具間時,閃亮了一下。

芳菲打開廚房的後門。“這是後院,我打算等屋裏的裝潢告一個段落,再來種些香草植物。現在,我們坐下來喝茶好嗎?”

雪若琳點點頭,在早餐檯前坐下來,看她沖茶。

“媽,你……覺得這裏怎麼樣?”芳菲邊倒茶邊看了她一眼。雖然從小到大被潑過無數次冷水了,但她還是會期待雪若琳的肯定。

“我們家在第五大道上有間不錯的小公寓,比這裏大一些,可以遠望中央公園,還有個陽臺可以宴客。那棟大廈配備電梯、守門員、中央管理系統,現代化又安全。”

她用托盤把茶具與點心端過來。“會比我這裏好嗎?”母親所形容的公寓聽來很高檔,但她這裏走的是溫馨路線。

“如果不比這裏好的話,我也不會要你搬過去。”

“搬過去?”她一愕,提着壺把的手震了一下。“我哪裏也不去,我就住在這裏。”倒好了茶,她把茶壺放回桌上。

“聽話。”雪若琳環視了廚房一圈。“凱恩來過這裏嗎?”

她聽了差點得內傷。“我的屋子關他什麼事?”

“我不想再重複一遍。”

她嘆了一口氣。沒有人能夠違拗母親。“沒有。”

雪若琳露出“還算有救”的欣慰表情。“明天就搬過去。”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當初她搬出家門,母親之所以沒有反對,肯定是因爲凱恩開口僱請她。母親正愁着不知道該把她塞給哪個倒楣鬼,剛好凱恩自己送上門,母親樂得當現成的丈母孃。

她絕對不會讓母親的計畫得逞,也絕對不重蹈父母婚姻的覆轍。豪門男人絕對不是她的選擇!

“我很喜歡這裏,我不搬。”

“你爲什麼不能聽話一點?”

“我長大了,我有自己的主見。”

“你從小就有一堆主見,你爲什麼不能像其他姊妹一樣聽話?”

“那樣做有什麼好處?”

“至少不會讓我在你父親面前丟臉!”

這還真是一個詭異的答案!芳菲撫着杯緣。“我不知道你這麼在意父親的觀感。”

雪若琳也愣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自然。“我是他的妻子,理當如此。”

“是嗎?”她懷疑地看着她。父母是政策婚姻,並不是因愛結合,在趙家,這不是什麼說不得的大祕密。

據她所知,政策婚姻通常維持不久,誕下第一個繼承人或達到當初協議後,便宣告仳離;就算繼續維持婚姻,也多半是各玩各的,只有趙家是前所未有的異數。

母親幫父親生下七個女兒,一個兒子,非但如此,父親的飲食起居都由母親照料,“夫人派”的交際也由母親主導,她無疑是父親的賢內助。

但他們並不親密!而且,家底豐厚的母親也沒有理由這麼盡心盡力。

雪若琳啜了口茶,像是想掩飾些什麼。“不然還會有什麼?我不能讓外人說,趙英東有個不知禮教是何物的女兒。”

“媽!”她忍不住抗議一聲。“你真的覺得這個房子很差嗎?”

“配不上趙家的地位。”

她可不可以不要用“趙家觀點”來看世界?“除此之外呢?”

雪若琳抿了抿脣,半晌後才說道……“我不敢想像這裏可以住人,你甚至連個保全都沒有請人來設定,多危險。”

天底下,沒設保全的屋子多的是,又不是隻有她這間。

“你上週舉辦“關懷遊民”慈善募款活動很成功,但我想你並不瞭解遊民露宿街頭的滋味。”她忍不住要諷刺。“我不會搬離這裏,我說真的。”

雪若琳凝視着她,她也打死不退地看回去。搬家?門都沒有!

做女兒的死不退讓,做母親的心裏也有了計較。

“時間已經晚了,我想,你該回家替父親打點晚餐。”話不投機半句多,她下逐客令。

“我以爲你至少會招待我一頓晚餐。”

“你不會喜歡我的料理,太廉價也太簡陋了。”雖然她真的準備了食材,打算大展身手一番。

但,她又何必自討沒趣?反正母親也不會領情。

雪若琳點點頭,站起來,所有的情緒都是內斂的。

“在我回去之前,給我一串備份鑰匙。”

“有這個必要嗎?”她不是很情願地從抽屜裏取出一串她原本就想主動交給母親的鑰匙。但早在半個小時前,她已經打消這個念頭,要不是母親提起,她纔不會拿出來咧。“反正你又不喜歡這裏。”

雪若琳接過鑰匙,沒說話,反而露出莫測高深的神情。

芳菲與恩尼很快就建立起友誼來。

除了某個很不爽的男人外,沒有人對這種現象起疑或多舌。

是,他們的確走得近了些,但那又怎麼樣?恩尼是出了名的體貼,不少找上事務所的當事人在求援的時候,歇斯底里到要咬人的地步,都是由恩尼先出馬安撫情緒,才讓其他律師接手處理。

因此,在託蘿底下做事的助理與恩尼走得近,也就沒那麼奇怪了……事務所裏,幾乎每個人都這樣想。

去他的不奇怪!凱恩狠狠地按下電鈐。

前兩週,他飛往歐洲處理緊急公事,非本人親自到場不可,因此,纔沒有機會整治兩尾在他眼皮底下眉來眼去的小蟲子。

他的眼線告訴他,這十四天,恩尼跟芳菲走得可近了。他陪她去看百老匯、她拉着他去逛跳蚤市場、他是她固定的午餐夥伴、她需要他當美術館的嚮導,簡直是合拍到了極點。

這種情形絕對不能再持續下去了!

凱恩氣得想踢自己一腳。什麼“反向操作”?什麼“讓她自己覺得若有所失”?全都是屁!

要是早知道事情會變這樣,上回根本不必出去喫什麼晚餐,直接撲倒她便是,反正他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房子買在哪裏……幫她辦理過戶的律師,可也是他的熟人呢。

手指堅決地按在電鈴上,見屋裏有光卻沒人應門,他改用拳頭擂門。他們最好別……別“Shit!”就算他們真的“做”了,他“拔”也要把他們倆“拔”開!

“就來了……等一下嘛!”屋裏傳來腳步聲。“誰啊?”芳菲一邊向大門走近,一邊問道:“恩尼,是不是你忘了帶走什麼東西?”

她霍地拉開門,他及時收住拳頭。

大門一開,芳菲傻住了,而門外男人的眉心已經蹙得很緊。

凱恩低沉的聲音透出不悅,問道:“恩尼在這裏?”

“他剛剛離開了。”他幹嘛啊?一臉想殺人的表情。芳菲愈想愈覺得奇怪。“你不是去出差了嗎?怎麼會在這裏?”

因爲他怕發生了什麼不該發生的事,所以一下機就趕了過來。

他瞪看着芳菲。她看起來像在工作,一頭長卷發隨意地紮在腦後,兩手戴着粗棉手套,一身濃重的油漆味兒化不開。

“出差也有回來的一天,你當我被派駐在歐洲啊?”

火氣很大喔!是在“嫉妒”她嗎?“剛剛恩尼說過,要早點回去休息,如果你現在追上去的話,還來得及……”

他上前一步,她不得不往門側退開,就這樣讓他登堂入室了。

她雖然不甘願,伹見到他有些疲憊的倦容,也只好乖乖關上門……這完全是看在恩尼的份上。

這幾天跟恩尼相處,她已經洞悉了一個祕密,有關男人之戀的祕密。爲了恩尼,她決定對凱恩好一點。

凱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脖子以下瞧。“恩尼在這裏的時候,你就穿這樣?”他的頭頂快要冒煙了。

一件全身式吊帶工作褲,一件無袖棉T,吊帶褲上到處都是油漆滴濺的痕跡。

薄薄汗水覆在她的肌膚上,使乳白色上衣看來幾近透明。如果沒有吊帶褲遮擋着,凱恩敢發誓,她有穿跟沒穿差不多。

“穿這樣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在擦油漆啊!”她答得理直氣壯。

她的小窩整頓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客房還未完成。

“那恩尼呢?”

她一臉奇怪地回答:“他來幫忙擦啊,不然你以爲他來幹嘛?”

最好是這樣。他繼續逼供:“你們交情很好?”

“差不多。”他的口氣實在很不好耶,要不是因爲恩尼的關係,她纔不想理他。

不過,話說回來,他一回國就風塵僕僕趕來這裏,想必是有人通風報信。他很怕恩尼被她拐走吧?

才這樣想着,凱恩又怒道:“就算交情再好,你也不能穿成這樣,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這位先生,你很奇怪耶,我擦東邊的牆,他擦西邊的牆,我什麼時候在他面前晃來晃去了?”她實在氣不過,又補上一句:“再說,我晃不晃,又關你什麼事了?”

“太暴露了。”他從齒縫中進出這幾個字。

太暴露了?她不可思議地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爲了避免油漆滴到自己身上,又爲了跟大熱天妥協,她穿了吊帶褲,至少遮住了百分之八十的自己。

“這樣叫暴露?”她不滿地抗議。

他眯起眼睛,眸裏滿是怒火。“你嫌還不夠?”

“你還沒見識過什麼叫真正的暴露!”她氣得忘了他們曾經裸裎相見,

他的大掌曾撫過她的每一吋肌膚。“我這就讓你見識見識!”

他不怒反笑。“你打算脫給我看?”

“慢慢等吧你!等到你變成化石的那一天,或許還有可能!”

凱恩以爲她會氣得把吊帶褲一把扯下,但他想得太美了。芳菲跑向一堆箱子,用力撕開一個被膠布貼得死緊的箱子,翻翻找找。

終於,她抬起頭來,手裏拿着一件東西。她用力扒開泡棉,拿出一個相框。“看清楚,這才叫做“暴露”。”

凱恩接過手來。照片中的女孩戴了草帽,穿着牛仔熱褲,上半身只有比基尼。她的笑容很甜,身段勻稱,均勻的膚色看來很健康.

但也只是健康美而已,沒有男人會對照片中的女孩燃起慾望。

同樣一個女人,但眼前的她卻讓人慾火高張。

“比起這張照片,你現在看到的我,已經保守太多了!”

她把相框搶回去,看了又看。“以前我擔心擺出這種照片會鬧出革命,現在沒有這種顧慮,我要大大方方把它放在這裏!”

她把相框放在壁櫥上,歪着頭,看了半晌。

“說說這張照片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我打過的零工之一,開挖土機。當地的氣候非常炎熱,尤其在太陽下工作,所以比基尼和熱褲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沒有人說你像根甜筒,讓人想舔逼你全身嗎?”

她渾身顫抖了,一股奇妙的感覺在小腹翻攪着。芳菲努力端整臉色,白了他一眼。“如果有的話,我會聘你打官司。”

“你像根甜筒,我想用舌頭舔遍你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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