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8章(1)

《狂王多難》 / 席維亞 / 第16章 / 共22章

喻千凌進了房,急將房門掩上,她倚著門板,幾乎站不住腳。

她方纔一路催促馬車火速回府,想逃開的不僅是他,還有那駭人的心思,然而不管馬車奔馳得再快,她都無法逃開……

她顫著手,取出懷中的藥包,不敢相信自己真買下它。她在想什麼?!麗容變得慘白,她慌亂地環顧房裏,看到桌旁擺飾的白玉花瓶,她立即把藥包扔了進去。

藥包離手,卻抹滅不了她曾動過的念頭。喻千凌難過地蹲下,無助抱住雙膝,淚,滑了下來。她只是在自欺欺人,其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爲何會買下藥,她希望拂柳不在……天!她的想法好齷齪!

突然,門被用力推開,喻千凌驚訝抬頭,正好看見火冒三丈的厲煬走了進來。

看到她蹲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厲煬一怔,滿腔的怒意,頓時消散了一半。

“厲煬……對不起……”一見到他,喻千凌立刻失聲痛哭,連日來強壓的情緒,此時全然崩潰。

那顫抖的道歉和哭泣的臉龐,把剩餘的怒氣化得蕩然無存。厲煬心疼不已,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單膝點地,將她輕輕地攬靠懷中。

他不是真的氣她,而是擔慮她無法化解心裏的怨懟。

“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我不是故意要把你丟在那裏的……”喻千凌埋在他胸口,哭得好慘。“我愛了幻王那麼多年,我真的不想看他娶她啊……”

“我知道。”他比誰都瞭解這樣的感受,因爲這些年來,他一直是這樣,看著她深愛別人。

“我哪一點比不上她?我只是因爲承襲的不是富饒的領地而已!”她泣不成聲,哭出心裏所有的不甘。“但我把領地治理得很好啊,他爲什麼看不到?”

要他怎麼說?說因爲南宮旭愛的是拂柳,像他深愛的人是她一樣?意識到懷中的她是那麼嬌弱,厲煬收緊了雙臂,他的情緒在澎湃,鼓譟着要他說出心裏抑壓的情潮。

她何苦自憐自艾?他愛她啊,他就愛這樣的她!跟她說,讓她別再心傷!

不!他怎能如此自私?她現在只剩下他能訴苦了,要是他真這麼做,和親手將她逼到懸崖邊緣有什麼兩樣!

強烈的心音不停拉扯,幾將他的心撕成兩半,厲煬咬牙,痛苦掙扎,最後,激動的情緒平息下來。先維持原狀就好,現在他最大的願望,是讓她的心情平復,其他的,他什麼都不求……

他輕撫她的背脊,讓她哭出心裏的苦。

好久好久,連嗓子都哭啞了,喻千凌才由痛哭轉爲啜泣,沉浸在心傷中的她,絲毫沒察覺他的天人交戰。

“……你怎麼回來的?”她哽咽問道,因內疚抬不起頭看他。

“我買了匹馬。”一路馬不停蹄,那匹馬,差點累癱。“藥呢?給我好嗎?”他儘量問得若無其事,不想勾起她任何自責的情緒。

“我……”正要說在玉瓶裏,突來的念頭,卻讓她改了口:“……我丟了。”她的頭,更抬不起來了。她沒想要做什麼,只是……只是有那個藥在,她仿彿擁有了一些力量。

看不到她的表情,厲煬不知該相信她,還是該相信心裏的疑慮。

“這樣就好。”最後,他選擇了相信她。“別胡思亂想,任何不快樂的事,你都可以跟我說,不要自己放在心裏。”

“嗯……”喻千凌點頭,偷偷覷了那個玉瓶一眼,想到裏頭藏的劇毒,她心一悸,將頭埋得更深。

她只是放著,免得亂丟,不小心害了旁人。她不停地自我安慰,但盤旋心裏的莫名心思,卻一直揮之不去。

她只能強迫自己,把腦海放空,再次陷入逃避。

*

喻千凌很想把自己隔絕在那場大婚之外,但隨著婚禮逼近,要做到視若無睹變得越來越難,她只能用怒意,來排解心裏的難過。

反正她也不在乎南宮旭對她的觀感了,就當她任性吧,就當她驕縱吧,已經沒有什麼能失去了,隨便了!

喻千凌把臉埋在枕頭裏,即使熱得慌,她仍用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裹得緊緊的。

“王,時間來不及了,該起來準備了。”先是琳兒來勸。

“千凌,你這樣娘要生氣了!”然後是水王夫人來扯被子。“今天是幻王大婚,哪容得你這樣胡鬧,說不去就不去?快起來!”

她就是不去!喻千凌把被角緊緊攬著,抵死不起牀。她昨天去拜訪拂柳,已經很給面子了——雖然一時氣不過,幾乎都是她在罵人——現在居然還要她現身婚禮給予祝福?怎麼可能!

“千凌!”水王夫人急得跳腳,溫柔婉約的形象全沒了。

“我來。”沉厚的嗓音自後方傳來。

水王夫人回頭,看到厲煬,差點沒喜極而泣。“那就拜託你了!”她趕緊拉著琳兒退開。

怎麼這麼快就放棄了?感覺拉扯被子的外力消失,喻千凌狐疑擰眉,心覺有異,正想揭起一角偷看時,突然一股力道把她連人帶被攔腰抱起,一個旋轉,肚子撞上硬物——她被人扛上了肩!

誰那麼大膽?!她氣惱地把蒙罩頭臉的被子撥開,正要大罵一頓,結果一回頭,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厲煬?!你幹麼?放我下來!”她開始拳打腳踢。

“幻王大婚,卻有界王缺席,看在朝臣和百姓眼中,會造成多大的議論?”厲煬不爲所動,直往外頭走去。早料到她不會出席,所以他問也不問地直接踏進水王府,攻她個措手不及。

“我重病出不了門不行啊?”倒懸的姿勢讓她頭暈,隨著他邁開的步伐,她更不舒服了。

“典禮需時不長,要不了一個時辰,結束後正好請御醫爲你診斷。”厲煬足下未停,已經走到了庭院。如果讓她逃避下去,只是更加心傷,倒不如讓她正視,從此解脫,放自己自由。

打掃的僕婢全傻了眼,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火王扛著一團被子,被子裏裹著披頭散髮的水王,有沒有搞錯?

按觸到僕婢詫異的眼光,喻千凌連耳根子都窘紅了。她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你不能要我這樣進宮啊!”鞋沒穿、臉沒洗、頭髮沒梳,甚至穿著單衣出現在大家面前,光想她就覺得很想死!

厲煬沒回答,已經走到停在水王府門口的馬車旁,他拉開車門,將她扔了進去。

雖然層裹的被子當了緩衝沒摔疼她,但拒絕出席失敗的喻千凌已經氣炸了,扒開被子正要跳起,車門卻當面關上。

“放我出去!”她用力拍著車門。

“如果你不乖乖讓她們爲你梳理更衣,不管抵達菩提宮時你是什麼模樣,我都會揪你下車。”溫醇的語調傳入,充滿了不容抗駁的堅決。

喻千凌這才發現車廂裏候著三名婢女,拿著首飾、衣服和胭脂怯怯地看她。厲煬很少恐嚇她,但只要出口,絕對說到做到。她一口氣堵在喉頭,氣到說不出話來。

“臭厲煬!”須臾,聲嘶力竭的大喊自車內傳來,響徹雲霄。

厲煬微微挑笑,生氣總比難過好。他跳上車伕身旁的座位,吩咐道:“出發,儘量平穩點。”

“是。”車伕繮繩一抖,馬車駛離。

*

喻千凌太生氣了,氣到連看到南宮旭和曲拂柳完成大婚、送入洞房,心頭除了些微的惆悵之外,全被怒氣佔滿。

“笑一下吧!”一旁的風豫樂勸道。“難得打扮得這麼美,臉色別那麼難看嘛!”

喻千凌冷冷瞪他,風豫樂摸摸鼻子,立刻識時務地閉嘴。

美?沒錯,厲煬幫她準備的衣服高貴又不奢華,首飾也都恰到好處地妝點她的氣質,那三個婢女的手更是巧極了,縱觀全場,她是最美的一個!

但,又如何?她是被強逼來的啊!感覺身後那堵高大的人牆不發一言地站在那兒,喻千凌更嘔了!

自從把她帶出馬車,他什麼話也沒說,就這麼沉默地護在她身後。有權利生氣的人是她纔對耶,他跟著嘔什麼氣啊?她怒哼一聲,別開臉去,看也不看他一眼。

如果回過頭,她就會發現,厲煬並不是在嘔氣,而是被她的美震懾了心魂。

當他看到她推開車門時,他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他知道她很美,也知道他選的衣物有多適合她,但他沒想到,她的美豔竟會完全超乎他的想像,奪走他所有的呼吸。

他該振作、該冷靜,他卻完全管不住自己,只能失神地跟在她身後,視線無法從她身上調離。一想到她穿戴的,全是他爲她準備的,他的身子就竄過一股熱流,腦中充斥想將那些衣物一件件除下的慾望。

被她的美迷眩,再加上爲了和邪念抵抗,他已經分不出心神能讓自己若無其事地和她對話,所以,他只能沉默。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