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你已經有了別的男人?”他屏住氣息的望着她,胸口因爲這個答案的可能性而隱隱揪着。
她的身子一僵,離婚時他帶給她那種不愉快的感覺又回來了,方纔的溫存甜蜜,方纔的溫柔親密全都在轉眼間消失不見。
她多傻呵,怎麼可以再沉浸在這個男人的溫柔裏?
他的溫柔背後所帶給她的將會是更深刻的傷痛呵,她忘了嗎?
駱向晚咬着脣,在他懷裏一動也不動的偎着;她還沒準備好下一步該怎麼走,就只能這樣維持現狀。
“如果是,爲什麼不結婚?”終究,聶焰還是把悶在胸臆間的疑問給問出口了。
一直以爲自己不會在意,也不必在意,沒想到事過境遷這麼久,他還是如此的耿耿於懷。
天知道,他竟然還如此熟悉着她的身體、她的氣味,還眷戀着她在他懷中難以自已的聲音,就像,這五年來他們從來不曾分開過;就像,他跟她還是夫與妻的關係,什麼都沒有改變過。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還愛着她嗎?還戀着她嗎?他一點都不想承認這一點!那像是對自己的背叛!
明明決定捨棄的,他從來不曾後悔過,不是嗎?萬萬沒有理由對她還有眷戀……
除了生理上的,他控制不了。
是的,他有好一陣子沒碰女人了纔會如此。聶焰自我安慰着。
駱向晚不懂他的內心掙扎,事實上,她覺得他問的問題很好笑,也很刺耳。
她仰起臉,還帶着淚痕的容顏突然笑若桃花,冷道:“你不是說我水性楊花嗎?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怎麼可能再踏進婚姻的墳墓,然後再讓自己的老公休掉自己?這樣的經驗一次就夠了,你說對吧?前夫。”
他皺眉,爲她突來的花癡表現。
她笑得更野了,因爲非常得意自己可以輕易惹他不快。
“所以,你現在究竟有沒有男人?”這個問題纔是他現在必須面對的重點,過住的不堪回憶,他不想再提起。
“好多,多到數不清,放眼望去——”
“駱向晚,我的耐性有限。”他不想聽她胡扯。
“我也是,所以我們今天的會談結束了?晚安。”她從他懷裏起身,笑着跟他揮手說掰掰,轉身就走。
“我話還沒說完。”巨大的身影擋在門口。
駱向晚沒了笑意,定定的瞅着他。
“既然你不想再跟別的男人結婚,而我們在牀上一向又都很契合,爲了我們的兒子,你是不是願意再嫁我一次?”這一回,他說得婉轉而且還帶着些許的懇求意味。
他希望她答應,那麼他的問題就解決了。他想要陪在兒子身邊,每天都可以看到自己的兒子,而她跟他結婚,可以讓他達到這個願望,也同時可以不必讓兒子失去媽媽,兩全其美。
“你在跟我求婚嗎?”她冷冷的睨着他。
在牀上很契合?這種話他也說得出來?!可惡!
他看了她良久,不太情願的點頭。“對,請你再嫁我一次。”
駱向晚笑了,皮笑肉不笑的那種笑。“我如果答應你有什麼好處?”
他一愣,彷彿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問題來,俊臉驀地一沉——
“你想要什麼?”
“聶氏財團所有的財產。”她對他微笑的眨眨眼。
明知這是這個男人給不起的天價,條件當然是開給這個男人氣的。他給不起,她拍拍屁股走人,也不算對不起他剛剛看似很認真的求婚了。
多麼渴望他是因爲深愛着她,捨不得她,依然眷戀着她,所以纔跟她求婚的;可結果偏不是,他爲的是他兒子不是她。
不過,不管他是爲了愛她而想要再娶她一次,還是爲了兒子,她的答案都一樣:不可能。
因爲很愛,所以會很痛,因爲已經狠狠痛過一次,所以沒法子再承受一次……這道理,沒受過傷的人怎麼能懂?
半晌,她聽見聶焰極爲淡漠的回應——
“我可以給你該屬於我的那一份聶氏財團的財產,不可能再多了。”聶家有三兄弟,財產自然得分三份,他能給的也只有屬於他的那一份。
她看着他,爲他的大方而有些動容。
聶焰本來就不是一個小氣的男人,事實上他很疼她,只要她喜歡的東西他一定二話不說的買給她,但她真的沒想到他可以這麼大方的把那三分之一的聶氏財產送給她,這絕對不是一般男人可以做到的事,可,她還是消受不起呵。
“那就免談。”
“你耍我?”
“對啊。”一雙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笑。
他氣結,爲自己一再受挫感到不耐與煩悶。他氣得很想把她掐昏,卻無法將目光從她那笑得明豔動人的臉移開。
他發現自己對女人的定力明顯變差了,以前的他總可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現在的他卻非常容易對美色動性起意……這絕對該死的不是個好現象!
“你真的要我用強的?你該知道,要一個孩子對聶氏而言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你一點勝算都沒有。”
她眯起眼,對他的話予以反駁。“我獨自撫養我兒子整整四年多的時間,連他在我肚子裏的時間算在內有五年,我的經濟能力好到可以讓他喫好穿好生活無虞,法官沒有理由不把央央判給我。”
“可惜你卻無法保護他的安全。”
“你——”她胸口一窒,覺得好疼。眼神幽怨的瞅着他,難過得快要無法呼吸。
是啊,因爲她的疏忽,差一點就讓她失去了央央!這一回要不是聶家出手幫忙,她的央央可能找不回來。
可歸咎到底,還不是聶家樹大招風,纔會替央央惹來這麼大的禍事?但,縱使如此,央央是聶家孫子的這件事是怎麼也抹滅不了的。
“我已經知道他的存在,就不可能讓他流落在外,更不能不盡到當父親的責任,這一點希望你可以明白。所以,如果你堅持不要再跟我結一次婚,不想爲兒子的幸福而努力,那麼我保證,我一定會讓你失去他。”話落,聶焰打開門,擺明着送客。
她氣得差點連路都走不穩,幾乎是奪門而出的瞬間,一滴滾燙的淚也同時跟着滑下了臉頰……
衝回了房,把門給鎖上,她背對着門無助的滑坐到地上,無聲的哭泣着。
她撫着不住顫抖的脣,把指尖送進脣齒之間緊咬着,免得讓自己不小心哭出聲來。
她很害怕,很生氣,很委屈,卻一點都不想讓那個男人知道。
雖然嘴巴里說着法官沒理由不把孩子給她,雖然她可以衝着聶焰說出一百個她可以擁有孩子的理由,但私心裏她卻明白得很,如他所言,她的勝算很低很低,唯一的勝算……就是央央選擇跟着她。
可要一個四歲的孩子到法庭上選邊站,告訴一個外人他要選爸爸還是媽媽,這樣的事實在過於殘忍,這恐怕也是聶焰之所以肯開口跟她求婚的最大理由吧?
當年他可以這麼堅決的要離婚,現在卻願意再對她開口求婚,不都是因爲兒子?
所以,她應該欣然接受?
所以,她就應該把未來的幸福,再次交到這個可以輕易捨棄她的男人身上?
不!
她做不到。
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