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已經到了前往歐洲的日子。
與老爸告別後,裴璟尹和他的司機前來接可綠一塊兒去機場。
飛機上,可綠有點耳鳴,“你……會不會覺得不舒服?”
“不舒服?!”經常搭機的他早就習慣了,“你怎麼了?”
“耳朵嗡嗡叫。”她拍拍自己的耳朵。
“這是因爲高空壓力的關係,你該不會沒坐過飛機?”對他而言,這又是另一個意外發現。
可綠轉首睨着他,“對,幹嘛這麼驚訝?”
“不是,我以爲你已經隨伯父玩遍全世界了呢!”因爲楊啓成長年在國外,他會這麼認爲是正常的。
“我爸是去做生意,我不想跟去妨礙他。”以前暑假時楊啓成的確要她去國外找他,還說要帶她四處走走玩玩,但都被她婉拒了。
因爲她的親生父母就是因爲搭機而出事,對於飛機她打從心底懷抱深切的恐懼感。
突然,飛機上下震盪了下,嚇得她趕緊抓着把手,裴璟尹發現她抖得非常厲害,額上還冒出冷汗!
“你還好吧?”他擔心地問。
“沒……沒什麼。”雖然她口中說沒什麼,但見她嚇得雙眼緊閉,嘴脣發白。
他伸過手,緊緊抓住她的,“別緊張,只是亂流。”
可綠徐徐張開眼,對他點點頭,可是心底的駭意卻沒有因此而消褪。她只能在心中不停安慰自己沒事、沒事……
過了好一會兒,飛機平穩下來,她這才鬆了口氣。
“你有懼高症?”他猜測。
“不知道,可能吧!”可綠尷尬一笑,不想解釋太多。
“如果還害怕的話,我的肩膀借你靠。”他拍拍自己的肩。
“不用。”她不想和他有過於親密的接觸。
他輕笑,眼底突然出現凝窒的濃黑,“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過去見過你,你老實說吧!”
“我說了沒有。”就算是又怎麼樣?難道要將過去的瘡疤再一次掀開,讓它再一次鮮血淋漓?
“呵!你愈是這樣的反應,愈是有鬼。”他半眯起眸,直勾勾盯視着她的眼。
“拜託你離我遠一點。”這亂流還真多,怎麼又晃了。
看出她的緊張,他再次握住她發抖的手,“別再拒絕,靠一下我又不會少塊肉不是嗎?”
他的大手將她的腦袋壓向自己的肩,另隻手仍抓着她的小手不放。
“你不用這樣。”近距離聞着他身上的味道,又勾起她過去的痛楚。
纔要推開他,沒想到他竟將她的腰緊緊一扣,用力拉進懷中,“別這樣,還有好長一段時間纔會到,你就睡會兒。”
“這不是頭等艙嗎?我可以自己躺下。”她還是推開他。
“好吧!漫漫長夜,靠不靠就隨你了。”他索性放下椅背,讓自己在寬敞的座位安逸躺下。
可綠也學着他將椅背放下,緊抓着被毯躺着。她閉着眼,不停勸自己不要緊張、不要緊張,果真十幾分鍾後她緊繃的情緒慢慢放鬆,不知不覺睡着了。
但突然,飛機又是一陣晃動,她驚駭的張大眸子大喊道:“啊!爸……媽……爸、媽……”
“你怎麼了?可綠!”並沒睡着的裴璟尹立刻抱住她,拍拍她的臉。
她窩在他懷裏不停抽噎,直到哭夠了,她也醒了,才發現自己在他面前鬧了什麼笑話。
“對不起……”連忙坐直身子,她用力摸摸自己的臉,“怎麼搞的,看來我真的不適合搭飛機。”
“那麼下次搭船好了。”裴璟尹開着玩笑,希望她能放輕鬆。
“你不要逗我笑了。”她搖搖頭。
“那你會因爲我而笑嗎?”他摸摸她的發,“別再逞強,靠着我或是抓着我的手臂都可以。”
可綠看着他,她的確是在逞強,剛剛夢裏她又夢見父母罹難的一幕,讓她身心俱疲,所以她也不打算再抗拒了。
她聽話的靠在他身邊,小手依舊被他緊緊握住,她不言不語,只求心靈片刻的安靜,就這樣她再度沉睡。
裴璟尹轉首望着他,笑望她單純的容顏,不停在心底搜索着每一份記憶,依她過去看見他的反應,他確信他們必然認識。然而每每他腦海中浮現某個影像時,卻又立即消失不見,無論他如何努力回想都想不出來。
不過,他相信自己終究會記起來的!
*
由於旅途長,加上轉機的時間,大約耗上十幾個小時,終於到達了歐洲。
他們這趟歐洲之行主要是要調查法國巴黎、義大利米蘭與丹麥哥本哈根這幾個大城市。
於是他們第一站就來到巴黎。
巴黎不愧是流行之都,頭一次出國的可綠感覺自己就像走進了童話世界,置身美麗夢幻的城市之中。
“你一定累了,先去飯店睡會兒,明天再去R-W香水工廠參觀。”裴璟尹先帶她回飯店休息。
“不知道爲什麼,只要一下飛機我的精神就來了。”她不好意思地說:“反而覺得好餓。”
“也是,你在飛機上根本什麼都沒喫,先去洗個澡,我帶你去喫飯。”到了他早已預約好的飯店領了鑰匙之後,他便帶她上樓,“我就住在隔壁房,有事可以叫我。”
“謝謝。”對他點點頭,可綠步進自己的房間,看見牀,她很想立刻撲上去,但她還是決定先進浴室洗澡,將一身的疲憊洗去。
她將行李箱打開,將要穿的衣服吊掛好,然後拿出內衣褲與一套休閒服打算進浴室。
將水放滿浴缸後,卻發現問題來了,飯店附上的沐浴組,除了顏色差異外,各個長得一模一樣,上頭寫的全是法文,她根本看不懂呀!
洗髮乳?潤絲精?沐浴乳?還有這個又是什麼?怎麼是黑的?這瓶又是紅的?
“哎呀!法國人是怎麼搞的,洗個澡需要這麼多玩意兒嗎?”問題是她沒有一個看得懂的。
“隨便吧!既然放在浴室,應該都能用吧!”她再不趕緊洗好澡的話,肚子又要抗議了。
於是她拿了罐顏色最簡單透明的,先將頭髮浸溼,然後倒了些在發上,正要將瓶子放回原位時不慎弄倒了,就見它滴落在浴室的淺藍色踏墊上,而踏墊居然褪了邑!
難道……
“啊!”她驚叫了聲,趕緊將發上的東西洗掉,慌張的穿上浴袍衝了出去,直敲着裴璟尹的房門。
“裴璟尹……裴璟尹……”她低聲叫着,不一會兒房門開啓,就見他一副剛梳洗好的清爽模樣,而她卻是狼狽到不行!
“你怎麼了?”他很喫驚。
“那個……那個……”她指着自己的房間,又指着自己的頭髮,然後哭了出來。
“走,去你房間,你慢慢說。”裴璟尹拉住她的手,回到她的房間,“到底怎麼回事?”
“頭髮……我的頭髮是不是變白色了?”剛剛她可能誤拿漂白水當洗髮乳,該不會她已成了白髮魔女?
“你的頭髮?”他扯出一絲笑痕,“肯定黑的呀!”
“可是……可是……”她又指向浴室。
他疑惑的蹙眉,隨即走進浴室,這纔看見那瓶打翻的東西,下一秒忍不住哈哈大笑,“哈……”
聽見他的笑聲,她的心瞬間一抽,然後走過去,“你笑什麼?”
“原來你拿漂白水洗頭!”他搖搖頭。
“它又沒有漂白水的味道,誰知道呢?”可綠好委屈地爲自己辯解,“我又不懂法文……天,我居然拿它往自己頭上倒。”
“其實這東西的漂白力並不強,主要是給客人清潔一些比較難洗的污漬,不至於把頭髮給漂白了。”掬起她的小臉,他望着她一臉淚容,“以後不確定那是什麼的時候都可以問我。”
“我好笨,這麼笨的人還來考察什麼?”
她撫着額,自卑不已,“連語言都溝通不了,又怎麼能夠談生意?你找我來就是要讓我丟臉,就跟當年我拿——”
可綠及時噤了聲,不停的喘息又喘息,靜默了會兒才說:“謝謝你,你出去吧!我該洗澡了。”
“好,我等你,待會兒一塊兒用餐。”
裴璟尹並沒漏聽她剛剛的話,但現在不是追問的時機。他深深瞅了她一眼後就打算離開。
“等一下。”可綠又喊道。
“還有事嗎?”
“那個……那個沐浴乳、洗髮乳是哪一罐?”她氣虛地問。
走進浴室,他將瓶瓶罐罐拿了出來,“看好,純白色的是洗髮乳、粉紅色的是沐浴乳、這罐黑的是潤絲精。”
她記了下,“嗯,我知道了。還真糗,爲什麼偏偏我要挑透明的呢?”
“這是機率問題,表示你有中獎的運喔!”
“又跟我開玩笑了,你……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笨?”以前就笨,現在依舊這樣。
“不會,我倒覺得你挺可愛的。”他習慣性的掛着一抹幽魅微笑。
“可愛?!”逸出苦笑,她自嘲,“可憐沒人愛嗎?”
“知不知道我對你愈來愈好奇了。”他撇嘴一笑,目光瞟向她微敞的衣襟內——
發現他的目光,可綠幾乎是用逃的奔進浴室,可才踏進一步,她的身子就被他給勾住,猛地覆住她微啓的紅脣。
這吻充滿了剽悍的熱,狂野的需索幾乎令她招架不住,驚駭中她已忍不住渾身起了顫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