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下班,蔡雪菲就拉着裴寧來到一間公司附近的日式餐館。
原本以爲是隻有她們兩個人的小聚會,哪知道其它同事早已經等在餐館內,熱烈的歡迎着她的加入,讓她感動得熱淚盈眶。
「寧寧,不要客氣,儘量喫。」魏光旭坐在她旁邊,殷勤的替她挾菜。
「謝謝經理,我自己來就好。」裴寧禮貌的道謝,沒有忽略楊敏瑄掃過來的冰冷視線。
果然,若菲菲沒有提醒她,她還真不會注意這些咧。
「經理,你最喜歡喫生魚片了,來。」楊敏瑄邊說邊擠到魏光旭身邊坐下,嬌嗲着聲音挾了塊生魚片給他。
你看,我沒說錯吧?蔡雪菲朝裴寧眨眨眼,用脣形無聲的說道。
她會意的笑笑,輕啜了口茶。
雖然她很感謝大家熱情的替她舉辦這個迎新會,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全都在仲勳哥與那個不知名的女人身上。
不知道仲勳哥現在在做什麼?
是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嗎?
她不知道自己幹麼這麼執着這些問題,可偏偏就是不由自主的霸佔了她所有的思緒。
「來,各位同仁,我們一起舉杯爲裴寧成爲我們的夥伴乾杯。」魏光旭開心的聲音鑽入了她的腦袋,總算稍微將她拉回現場。
「裴寧,歡迎你。」
「幹啦!」
「不醉不歸。」
附和聲此起彼落,氣氛正熾。
「裴寧,乾杯。」蔡雪菲舉起酒杯碰了碰她面前的杯子。
「對不起,我不喝酒……」她柔聲婉拒。
喝酒誤事只需要一次就好,她可不想再來第二次,而且還是在仲勳哥不在的情況下。
「難得耶,喝一點就好。」蔡雪菲在一旁鼓勵着。
「不行,我真的不能喝。」她揮揮手拒絕。
「唉,我想是有人看不起我們,所以不願意喝啦。」楊敏瑄唯恐天下不亂的酸言酸語。
「你這樣就不夠意思嘍,大家都是爲了你纔來的耶。」
「是啊,你不喝的話就太掃興了。」
「美女果然就是驕傲呀,連喝一口都龜龜毛毛的。」
不悅的聲浪被楊敏瑄鼓譟起來,開始你一言我一句的。
裴寧盛情雞卻的舉起酒杯,爲難的咬咬下脣,正準備豁出去將酒杯就口時,杯子卻被一隻大掌給搶了去。
她順着大掌望去,對上一雙深邃而熟悉的黑眸。
「仲勳哥?!」她愕然道。
原本起鬨的同事們也好奇的看着這個突然出現的英俊男人。
「真是巧,原來大家在這邊聚會。」範建宇笑着和自己的下屬打招呼。
「董事長。」魏光旭神色一凜,連忙起身恭敬的喊了聲。
董事長?!一些沒看過老闆的員工馬上收起嘻笑,正色坐好。
「不要拘謹,大家繼續喝啊。」他爽朗的笑道:「不介意我也加入吧?」
「當然歡迎,快替董事長加副碗筷跟倒酒。」魏光旭連忙吩咐其它員工。
「還有我朋友,加三副吧。」董事長又補充了句。
「是,加三副。」魏光旭揚聲重複了遍。
「仲勳,這位就是裴寧?」範建宇湊上前,一手搭着好友的肩膀,好奇的打量她。
果然是個美人胚子!他在心中暗歎。難怪仲勳要將她保護得這麼滴水不漏。
白皙的肌膚吹彈可破,隱隱約約透出份嫩的嬌豔,堅挺的鼻尖小而微翹,替她那張精緻的五官添加一抹俏皮的感覺。
尤其是那張水嫩嫩的脣瓣,雖然沒有塗抹任何困脂,可卻閃着紅豔的色彩,真是個麗質天生的美女。
見好友直盯着裴寧瞧,符仲勳不客氣的用手肘朝他的胃部狠狠的撞了下。
「痛!」忍不住喊了聲,故做哀怨的白了他一眼,「只是看看都不行喔。」
「還說。」他低聲警告。
「不說不說,喝酒總行了吧。」範建宇大笑,拉過一直站在後方的女人道:「你以爲只有你有漂亮的妹妹嗎?我妹妹也不差啊。」
「哥。」範姿雅不好意思的推了下哥哥的肩。
「咦,你們傻傻的站着幹麼?坐下來喝啊。」範建宇揚聲道。
「董事長,我們敬你。」魏光旭帶着員工敬酒。
「好,乾杯。」他豪爽的將酒一飲而盡。
氣氛霎時又熱絡了起來。
可一旁的裴寧卻是始終低垂着頭,不知道要怎麼跟符仲勳開口說第一句話,只能感覺到他那雙犀利的黑眸始終盯着她。
不行,她不是已經決定要裝傻裝到底了嗎?現在爲何不敢跟他說話?
對,就當作平常一樣跟他相處就是了。
裴寧鼓起勇氣抬起頭望向他,想要開口說話之際,卻剛好看到了範姿雅正細心的剝了只蝦子放在他的脣邊喂他。
不知道爲什麼,這一幕讓她的心猛的一刺,隱隱作痛……
「嘖嘖嘖,你從來就沒有剝蝦子給我喫過,怎麼對你的仲勳哥就這麼溫柔體貼啊!」範建宇笑着揶揄。
「哥,你少說一句啦。」範姿稚佯嗔。
「不說可以,禮尚往來,那寧寧是不是也該替我剝只蝦啊?」他無視好友的殺人視線,打趣道。
「你死都別想。」符仲勳冷冷的吐槽。
「所以我活着想啊。」範建宇油腔滑調的反擊。呵,他發現這個好友一遇到裴寧的事情就特別緊張喔。
「範、建、宇!」咬咬牙,他瞪了他一眼。
「好啦,知道她是你的寶貝,我哪敢叫她幫我剝蝦。」範建宇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
裴寧霎時尷尬的漲紅了臉,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站起身囁嚅着,「我去洗手間。」
沒等大家反應,她已經一溜煙的閃進廁所。
怎麼會這麼巧?仲勳哥怎麼會認識他們公司的董事長,而且似乎交情深厚?
不過,她知道自己更在意的是董事長的妹妹。
那個女人……很美。
高挑的身材跟立體的五官,有種野性的魅力。
可個性卻似乎跟她的外表截然不同,好像很溫柔婉約,還會幫仲勳哥剝蝦……
她跟仲勳哥從小一起長大,想來好像從來就沒有爲他做過什麼,反而都是仲勳哥在幫她。
相較之下,自己真是遜斃了。
哎呀,她幹麼去比較這個?
有人對仲勳哥這麼好,她應該要高興纔是啊……
裴寧瞪着鏡中的自己,試圖擠出抹笑容來,可嘗試了幾次都失敗,脣角老是像掛苦鉛錘似的往下垂。
奇怪了,她最近怎麼老是笑不出來?難道是控制笑容的神經斷了嗎?
唉!
輕嘆了聲,轉身正想返回座位時,範姿稚卻剛好走進廁所。
「裴寧,你沒事吧?」她拉起她的手關心的問。
「我?我沒事啊。」被問得一頭霧水,也有點不習慣陌生人這麼熱情的碰觸,她漾着勉強擠出的笑容,不着痕跡的收回手。
「那就好,因爲我看你臉色不太對勁。我哥哥就是愛開玩笑,希望你不要介意。」範姿雅微笑的解釋。
「不會。」裴寧淺笑搖頭。
「那就好。」又拉起她的手,熱情的道:「之前只聽過你的聲音,就覺得你一定是個很甜、很好相處的女孩,今天看到你,果然跟我想象的一樣。」
「我們有交談過嗎?」她一臉納悶,這次不再好意思抽回手。
「有啊,那天仲勳哥在洗澡的時候,接電話的就是我啊。」
裴寧愣了愣,臉上那抹勉強的笑容差點掛不住,「呃,原來、原來是你。」
「是啊,以後我想我們應該會有很多機會見面,還要請你多多指教了。」範姿稚拍拍她的手。
「嗯、嗯。」裴寧任由着她搖晃着自己的手,無法解釋自己心中爲何有種勉強的感覺。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否則仲勳哥會擔心的。」範姿稚拉着她往外走,並沒有放開的意思,一邊繼續問道:「對了,仲勳哥好像很疼你,你一定也很仰慕他對吧?若不是他說只把你當妹妹看待的話,我一定會擔心你跟他之間有什麼曖昧的情愫。」
他只把她當妹妹?咬咬下脣,胸口的悶氣讓她不自覺的揚高聲音,「不,我只把他當成哥哥。」
範姿雅訝異的看着她激動的反應,正想開口說話,卻在看到站在面前的符仲勳而止住,轉而朝他漾出抹笑,「仲勳哥,你是來找我們的嗎?」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一雙黑眸卻是直直盯着裴寧,淡淡道:「晚了,我要帶她先回家。」
「呃,可是才九點耶……」範姿稚看了看錶,一臉失望。
「請你幫我跟他們說一聲。」符仲勳自她手中搶過裴寧的手,拉着她便往外走。
裴寧則是沉默的由着他帶她走,一如小時候一樣,亦步亦趨的跟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