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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債主撞上身》 / 裘夢 / 第17章 / 共20章

燭光在風中搖曳,晚風中帶着遠山的花香。

燈下的兩人面對面坐着,卻已經很久沒有說一個字。

一聲嘆息響起,“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他一離開天劍盟,她就跟着不見,他總不能把她拴在腰帶上。

尚香悶悶地望着跳躍的燈花。

秦憶風對茶寮的說書先生身分完全不作他人想,認定就是她。“你到底在生什麼氣?”氣到跑到這裏來胡說八道。

“哪有。”她爲什麼要生氣啊。

“明明就是氣極了。”否則不會拿他們開刀,他跟毒閻羅互生情愫?讓他死了吧。

她咬着下脣,恨恨地吐出一句話,“十次。”

“什麼?”秦憶風一臉茫然。

“一個月你們打了十次架!”她怒吼,他們很閒是不是,很無聊是不是,在瀑布邊打了又打,她想當作沒看到都不成。

秦憶風驚愕地看着她暴怒的神情。

“拜託你們下次要拚命約遠點兒行不行?”哪有人打架老選同一個地點,而且還選在她喜歡待的地方。

“你都看到了?”明明每次他出去的時候都沒人發現的。

“哼!”用鼻子噴氣回答他。

“香兒……”他這麼做都是爲了誰啊。

“你打不過他的。”

他劍眉緊蹙,怎麼她的說法跟毒閻羅一模一樣,而這讓他的心情很鬱悶。

“你還沒看明白嗎?你不是他的對手,就算你武功勝得了他,他一用毒,你根本防不勝防。”更何況你連武功也勝不了他。

“他是君子。”

“你們果然惺惺相惜。”話中不無諷刺的意味。

“香兒——”

“怎樣?他是不是君子我還會不清楚嗎?”

秦憶風瞪着她。

“爲了我,他不會在乎使手段贏你。”哥不會讓自己輸給他的,她很清楚這一點。

“你這麼瞭解他?”

“總之比你要了解。”好歹他們也是兄妹,並且玩了那麼多年的貓捉老鼠遊戲,她有這個自信。

“你決定選他嗎?”秦憶風痛苦地看着她。

“……”她有這樣說嗎?

“我這樣遷就你,難道還是不能留住你的心?”難道他真的只能放手,一這麼想,他的心就難以抑制的抽緊。

“遷就?”她呆呆地重複。

“我允許你心中還有一個人,只要求你人留在我身邊,難道這也不行?”他之所以屢屢赴約跟毒閻羅比試,只是想證明其實自己不比他差,可惜始終略遜一籌,這讓他十分惱火。

“你在喫他的醋?”

秦憶風很想暈厥給她看,難道一直以來自己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你喫他的醋幹什麼?”

“你說幹什麼?”真想掐死她算了。

“他對我好是天經地義的,他如果對我不好,你才應該找他去拚命。”厚,他真是笨。

某人顯然忘記自己根本從來沒說過跟毒閻羅的關係。

秦憶風覺得他們兩人在雞同鴨講,完全文不對題。

定了定神,他伸手撫額,有氣無力地道:“好吧,那你跟我講清楚,爲什麼他對你不好我纔要找他拚命,”

“因爲他是我……”她猛地煞住,眼睛向窗外瞟去,“這世上最親近的人。”爹跟娘太恩愛了,他們之間已經沒有她跟哥的位置,所以哥就成爲這世上跟她最親的人。

“還是不想對我講實話?”他泄氣了。

“這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講得清楚的。”哥沒講,就代表她也不能講,當初爲什麼要答應哥不能講的啊,現在弄得她好鬱悶。

“香兒。”他沉重地看着她。

“嗯?”

“我決定娶表妹了。”他決定下一帖猛藥,如果無效他就認命。

她呆住。

他闔上眼,不去看她的臉,怕自己會心軟。

“娶親?”她無意識地囈語。

“我娘做的主。”

“哦,”她極其緩慢的眨了下眼,沒有焦距的眸子對着他的臉,“要我把玉麒麟還你嗎?”

她現在肯還了嗎?秦憶風的心頭泛上苦澀,就算東西拿回來,他也不可能送給別人。

“很抱歉,那東西我早就送人了,不能還你。”她有些遺憾地說。

他霍地睜開雙眼,瞪着她,“送人?”他一直以爲她只是不肯還他而已,原來……

“是呀。”她老實點頭。

“你送給誰了?”他不自覺地用手緊攫住她的肩頭。

尚香喫痛的皺緊眉頭,“總之送出去的東西要不回來了。”那對夫婦很難纏的,她要敢去索取的話,準要掉一層皮。

他頹廢地鬆開手,他的心,也像那麒麟一樣收不回來了……

*

八卦茶寮的普通客房住宿一宿便要十兩銀子,而茶寮內號稱最奢華、最享受的“暢音苑”,一宿便能要去二百兩紋銀,交上萬兩黃金便可住上一年。

因爲消費太高,時至今日只有尚香長住在內,受到茶寮中人屠等人的保護。

和煦的清風徐徐吹過,斑駁的樹影立在屋前的空地上,白玉石桌旁有個自斟自飲的青衣書生。

明明是清淡的桂花酒,怎麼今天會覺得辛辣得讓她想流淚?

“一當,喝悶酒會醉的。”

尚香抬頭看着嫋嫋娉婷走來的人,微笑,“你幾時見我喝醉過?”小酌怡情,她一向很注意養生。

“因爲以前沒見過,所以更不想看到。”非非伸手奪過了她的酒。

“非非姊——”她不滿地努嘴。

“我們八卦茶寮的當家小姐怎麼可以爲情所困、不思進取?”非非一邊說,一邊老實不客氣地給自己倒酒。

“亂講。”她只是想喝酒而已。

“我哪有亂講?”非非不屑的冷哼,“明明就是跟秦憶風有關,從他宣佈離開回去準備自己的親事,你便開始日日獨酌,不理會身邊的任何事。”

“人生得意須盡歡,得逍遙時且逍遙。”她搶過一杯酒,一飲而盡,“美景當前,美人如畫,美酒甘醇,爲什麼不能圖一醉?”

“你是不是男人扮多了,行爲舉止真像個浪子。”非非伸指戳了眼前的假男人一下,有時不禁爲她太過大剌剌的行爲舉止而擔心,怕她被人佔便宜而不自知。

“是呀是呀,非非姊,我垂涎你很久了啊。”她大笑。

“一當——”人屠的斥喝破空傳來。

尚香馬上縮肩垂首,雙手高舉做投降狀,“大叔,我錯了,下次不敢了。”她是女孩子值得他發這麼大火嗎?比她爹爹還變態。

非非嫵媚的笑起來,她非常高興見到丈夫有這樣的言行,那證明他一直很愛自己。

“肉麻哦。”尚香小聲咕噥。

“是嫉妒吧。”

“是又怎樣。”尚香不服氣的嗆聲。

“那就趕緊找個男人來疼你好了。”非非笑咪咪的建議。

“何師我怎麼樣?”

“人家心有所屬。”直接潑冷水降溫。

“我看他沒戲了,還不如跟我湊合。”

非非笑得花枝亂顫,“一當,這話當心何師我聽到會嚇破膽。”

“哼,人家哪裏配不上他,明明是他有賺到。”再搶過一杯酒用力灌下去,她哪裏不好了,個個都嫌。爹孃嫌,六歲就扔她出谷;哥哥嫌她扯後腿,一直不肯和她住在一起,現在連秦憶風也嫌……

“膽子小的男人沒人敢要你的。”這丫頭膽子比天還大,完全無法無天,像是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這種人其實是最難纏的。

“我決定了。”終於搶過酒罈,卻發現裏面一滴酒也沒有,下一刻她作了決定。

“什麼?”非非輕啜着最後一杯桂花釀,心情很好地問。

“我要把天劍盟的金庫搬空,”頓了一下,她再次揚高聲音,“就在他成親的前一天晚上!”

“這是送禮?”非非似笑非笑地睇着眼前有五分醉意的人。

“這是他欠我的。”她被他非禮過了,拿點遮羞費也好,這樣想着,心竟無端地有些淒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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