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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吵吵愛鬧鬧》 / 連清 / 第1章 / 共9章

羅嬉吵沿着山坡階梯,一步一步往上走,這座山的產權是屬於谷家擁有,在山坡處,建有一座小別墅。

那是一幢漂亮的白色別墅,四周還有無邊綠意環繞,置身於此,會讓人覺得宛若待在仙境裏頭。

這棟遠離城市喧囂的山中別墅,登記在藝術大師兼金融大師谷肇鬧的名下,別墅是他創作時的祕密基地。而她,爲何會前來別墅?只因她是個必須打掃賺錢的小女傭。

美之物,仍是需要保養維持,所以,她來整理家務,並且補充糧食給主子填肚子。

羅嬉吵拿出鑰匙,熟練地打開安全門鎖,一入客廳,習慣性地朝玻璃窗外望去——藍色天空,綠山風景,清新空氣,心窩處的悶氣總算消褪掉了。

說也奇怪,這麼多年了,她該習慣跟谷肇鬧的生活方式纔對呀!

可,並沒有。

她每回只要想到要替谷肇鬧工作,就會渾身不對勁,而且這種情況隨着年齡愈大愈嚴重。

“但,還是得忍耐呀……”羅嬉吵自語着。放下包包,把帶來的糧食放進冰箱裏,又到貯藏室拿出掃帚、水桶與抹布,抓起雞毛撣子到處拍打灰塵,把別墅打掃乾淨。這幢屋子的主人,同時也是她的主人,對生活品質可是要求得很。

哼,也難怪他敢驕傲。

畢竟,他的名氣已經漸漸在國際間傳開來了。

尤其谷肇鬧的「矛盾功力」被確定之後,更成爲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何謂「矛盾功力」?

谷肇鬧的右手是屬於藝術之手,他的右手可以創造出靜寂雅儒的藝術作品,他所創作出來的書法與繪畫充滿着靈動與誘惑的力量,也因此,谷肇鬧的作品正在藝術界裏發光發熱中。

而谷肇鬧的左手則爲投資之手,嫺熟金融商品操作的他,擁有精確投資功力的他,僅用左手敲打電腦鍵盤亦能賺取高額利潤,即便他的作風十分神祕低調,但還是被許多國際投資大師們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右手創造出撼動人心的藝術書畫。

左手卻沾滿了市儈現實的金錢味。

所以,人們確定了谷肇鬧的「兩棲身分」後,他的矛盾性格便成爲議論焦點,屬於谷肇鬧的事蹟也被傳得沸沸揚揚,一瞬間,他成了風雲人物。

“哼,谷肇鬧真有這麼神嗎?認識他十年了,我從來不認爲他可以變成世人注意的焦點。什麼風雲人物嘛,大概是他自個兒砸錢去買的名氣吧!”她一邊打掃,一邊不屑地說着。一轉身,後面的櫃子上放着隨意擺放的篆刻工具,旁邊還有一顆「玉印」。

羅嬉吵忍不住拿起「玉印」東看西瞧,欣賞個半天后,纔不甘不願地道:“性格這麼差勁的傢伙,會懂得藝術嗎?倒是這顆「玉印」做得挺不錯的……呃,不,不對!沒有不錯,根本就是收藏家的眼睛被糊到,再加上有人哄擡,所以纔會誤以爲他是個藝術奇才!”她完全不想承認他的能耐呀!

“不過,谷肇鬧的名聲被抬起來了,不妨可以拿來利用利用。他親手篆刻的「玉印」應該可以投中文人墨客的喜好吧?我若偷去賣,大概可以賺幾個錢吧?嘿嘿嘿……”她已經從媒體報導中聽聞到,一些知名收藏家現在都在覬覦他的作品。

“屋內的女人,你還要賴皮多久?杵在那裏做什麼?想偷懶嗎?”森冷的命令忽然從玻璃窗外的露臺傳進屋裏。

羅嬉吵怔了下,平穩情緒後才定到落地窗邊,開窗、探頭,問道:“谷大少爺原來在家呀!”一直沒聽到他的吼聲,本以爲他還沒到呢!

“我若不在,你就可以偷懶了?總之,你若沒做好工作,就休想領薪水!”冷冷的威脅依舊。

她沒好氣地步上露臺。

鋪着防腐的南方松,讓露臺景緻與綠林融爲一體,氣氛極佳。

而露臺上,還有一張大型書桌,這是谷肇鬧創作時的天地。他總愛在室外創作,享受與天地融爲一體的快意。

“我一向很安分的,做事也從不偷懶,你別誣賴我!”奇怪,怎麼沒聞到墨香味?他還沒揮毫嗎?

“一提到錢,你就變自動,也變謹慎了。”他看着她,冷意化爲調侃。

“我一直都很安分,也只請領屬於我的錢,你少當我是錢鬼了!”他又在欺負她了,此人總以欺負她爲樂。即便他的臉孔帥到沒天理、身材好到會誘人撲上去,可是他的惡劣個性卻讓她不想接近。

羅嬉吵瞥了眼桌上的作畫工具,「澄心堂」出品的上好紙張「密如璽」上頭空白一片。

“你不認爲自己是錢鬼?一個小時兩千塊的打工薪資,遠遠超出市場數倍行情的價碼,你卻拿得心安理得。問題是,你並沒有這種身價,但你卻把錢都收下來了。”他倚在桌邊,舉手投足間流露出咄咄逼人的氣勢來。

她迎視他,他的氣勢一向狂囂懾人,但,她卻不怕他。“我當然拿得心安理得,我十二歲開始就在貴府努力工作,從「童工」工作到變成「長工」,幸而谷媽媽人美心善,十年下來看我辛苦又努力,所以每年都爲我加薪,讓我的打工薪水能趕得上通貨膨脹的速度。況且在你身邊工作很累很累,所以谷媽媽也只好用高於外面行情的薪資來稿賞我了。”

“真不害臊,膽敢說自己辛苦勞累。”也不想想,她所謂的「童工」是放學後到谷家來,替正在上家教課的他倒兩次茶罷了!而且母親爲了不讓她感到無聊,居然也爲她另外聘請了家教,讓她在另一間書房上課,還聲稱她爲「伴讀」,這樣就又領了一份薪水!

可笑的工作方式,她卻敢大剌剌地自稱爲「童工」?

這丫頭從小就膽子忒大,敢跟他對抗。

“我是很累啊!我有時都會想,我怎麼可以活到現在而不被你氣死?”這傢伙比皇帝還要難照顧。

“你有靠山,我哪能氣死你?對了,你還不過來替我磨墨?一直跟我吵架,佔用我的時間,還敢繼續領高薪?”雖然在吵架,但他的靈感也在此刻不斷湧現。

“什麼靠山?谷媽媽是你母親!”她啐道。看見桌上的筆墨紙硯完全沒動過。“你也真是奇怪,都在露臺待半天了,也不下筆。”

“我要等你替我磨墨,纔要創作。”他眼神閃了一下。

“你只想指使我。”

“是啊,我喜歡身邊陪個小書僮替我磨墨,在欣賞她無奈又卑微的工作模樣時,靈感就會像泉水般湧現出來。”

“變態!”她啐了聲。

谷肇鬧斜睨她,道:“這樣是變態?”

“欺負人欺負成習慣了,這不是變態是什麼?”她故意嗆他。

深邃的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瓜子臉蛋瞧,她的五官十分精緻,肌膚柔滑如水,軟軟髮絲黑又亮,是個美人胚子。倘若只看她的外貌,會以爲她是個任勞任怨且性格軟弱的小女人,但真正的她,脾氣其實兇惡無比。瞧,那對清澄雙眼正凝滿對抗他的氣息。

羅嬉吵道:“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擅長書法繪畫的藝術家,不該是性格溫柔、舉止儒雅、素養極高纔對嗎?可是這麼多年來,我卻只看見一個脾氣古怪、苛刻霸道、兇猛如狂獅的谷肇鬧。而且你的作品真的受到肯定了嗎?我倒是認爲你背後的經紀人十分厲害,若不是她替你經營出名氣來,你的作品只會放在倉庫裏,被蟑螂、螞蟻當糧食喫吧!”她一點都不怕得罪他。

“你認爲我在藝術界的名望是被經營出來的?”他磁音沉下,她果然瞧不起他。

“嗯哼!”她出聲,轉身,回道:“是啊,我是這麼想的。好啦,我不說了,我得進屋裏燒壺開水,免得你渴死了,又要指控我不盡責。”

“站住,你墨還沒幫我磨好。一小時兩千塊的薪資,已經被你用掉了四十分鐘羞辱我,等你燒好開水,一個小時也到了,結果你什麼都沒做,就賺走了兩千塊。”

“跟你吵架也很耗費體力的。”

“不把墨磨好、不把工作做到讓我滿意,你休想領到薪水。”

她回身,嗆他。“你說不過我,就用威脅的方式!”

“別拿錢了。”

“我要跟谷媽媽報告!”她挺了挺胸膛。

“你幾歲的人了,還學小孩子告狀。”

“我是幼稚啊!怎樣?”她回道。

“我媽會聽你的?”

“當然聽。最近氣候不好,蔥價很高,買都買不到,我拿幾把谷媽媽指定要用的宜蘭蔥……嘿嘿,你說她會不會向着我?”谷夫人會如此喜歡她,也是因爲她能投其所好。

“你真把我父母當靠山了。”

“當然,而且若不是令尊、令堂這兩尊大靠山,我也不可能在你的淫威下活到現在。我會跟你認識,我會跟你結下這十年孽緣,也是拜令尊、令堂所賜,而兩位長輩爲了賠償我這十年來在你這邊受到的委屈,自然就讓我靠嘍!”故意氣他。

“是該怪我母親生活得太平民,纔會弄來你這麻煩丫頭。”谷家夫妻雖然家財萬貫,卻毫無嬌氣,而谷夫人雖然是富家太太,卻喜歡下廚,尤其愛上傳統市場買菜,也因此認識了在菜市場賣菜的羅家夫妻。

谷夫人便是買菜買久了而與老實的羅家夫妻熟悉,再加上常見到在菜攤幫忙的羅家女兒,就欣賞愛護得不得了。而後,谷夫人就弄出個莫名其妙的條件來,讓十二歲的羅嬉吵到谷家打工,谷家會付高薪,讓她賺取學費,藉以減輕羅家夫妻的負擔。

至於前往谷家工作的羅嬉吵,她的工作內容是在兩個小時裏替谷家少爺倒兩杯熱茶,就算完成。

“那是因爲我可愛,所以谷媽媽才特別疼愛我。總之,你最好別欺負我,否則你被谷媽媽釘,可別怪我。”

“你還是快來替我磨墨,你若沒做好,就算得跟我母親槓上,我也認了。”他不再跟她廢話,堅持她必須爲他工作。

“好啦!”她沒好氣地走到桌邊,道:“磨就磨!真是的,從小就要求我替你磨墨,真是無聊。”

“小心一點,別弄壞我的工具。”

“我很有職業道德的。”打小磨墨磨到大,她知道力氣該如何拿捏均勻,也知道磨墨的速度必須急緩適中,若是太急或太緩,容易造成墨粗或生沫,多年來的訓練,早讓她懂得如何磨墨。

“真是好書僮。”他微笑着,不管她又因此而氣得七竅生煙,筆墨一沾,立刻書寫出一幅飄逸好字來。

她看着,他的書法,真是迷人……呃,不,纔不迷人!

“一個小時到了,兩千塊。”她按照往例,從口袋裏拿出記錄卡,要他簽名,證明她有工作,月底時好結算請錢。“快點簽名,我可是有認真工作的。”

谷肇鬧瞟了她一眼,在記錄卡上籤下名字。

“我要回家了。”工作時間已結束。

“路上小心,別跌倒了。”

“放心,我又不是小朋友!”羅嬉吵掉頭轉回到屋裏,收拾好灑掃工具後,抓起包包,一溜煙走人。

谷肇鬧目送她離去,而後,笑了。

他就是喜歡跟她吵、跟她鬧,只要看她氣到蹦蹦跳,他就覺得神清氣爽,然後大筆一揮,就能寫出、畫出他的情緒圖樣來,進而變成人們欣賞討論的藝術品。

羅嬉吵是他的靈感來源。

只是,這祕密唯有他自己知道。

「娣炫藝廊」的宴客廳裏,此刻共有百餘位貴賓共襄盛舉,衣香鬢影,冠蓋雲集,受邀者,個個都是大人物。今日除了是要慶祝藝廊落成,舉行開幕酒會外,另一個目的就是要讓貴賓們親眼得見風雲人物——谷肇鬧。

「娣炫藝廊」的主人是出身世家的艾娣,她不僅直接砸錢建造專屬自家公司的藝廊,而且還是谷肇鬧唯一欽定的經紀人。

才華洋溢的艾娣將藝術經紀視爲事業在經營,所以她耗費極大的心血在建設「娣炫藝廊」,果然在開幕的此刻,甚有特色的藝廊外觀已經吸引許多人的駐足欣賞,至於藝廊內部的各項設計,也是令人驚歎連連。

艾娣是非常小心謹慎的人,大自格局對比、小至光線明暗,種種剛柔繁簡等細節都已達挑剔程度。也正是如此的謹慎,讓第一次踏進「娣炫藝廊」的貴賓們都十分讚賞。

「娣炫藝廊」一樓的空間是展覽室,而今晚的酒會則是在二樓的宴會廳舉辦。

谷肇鬧帶領着羅嬉吵走上回旋梯,往二樓的宴會場地而去。

“你幹麼非要我出席不可?”羅嬉吵不解地問道。這麼重要的聚會,不是她該出現的場合。“我又不會交際應酬,也沒有能力讓你的作品水漲船高,但你卻一定要我來,這是爲什麼?”

“當書僮啊!”他瞥了她一眼,回道。

她腳一頓,瞪看他,問道:“真的還假的?”

“當然是真的。主子身邊跟了個書僮很威風的,在我揮毫之際,一個可愛又伶俐的小書僮畢恭畢敬地在一旁爲我服務,這等氣勢會讓我的作品更顯價值。”道完,他又調侃道:“而且你這個書僮身價驚人,跟我出席晚會兩個小時,就要素價五千元。”

羅嬉吵杏眼圓瞪,真想一巴掌轟上他的腦袋,但……爲了五千塊,得忍耐!

“怎麼,你想打我?”他一眼就看出她心中所思,畢竟相處十年光陰了。

她咬牙進話,道:“是啊,我是很想打你,可是我若打死你,你作品的價格一定會飆漲,畢竟離世藝術家的作品總是比在世者來得昂貴許多,因此萬一你真死了,肯定會被捧抬成世界第一的藝術家。但,很抱歉,我不可能稱了你的心!”

“所以你要處處護衛着我,不能讓我受到絲毫損傷,否則我一旦出事,你會氣炸的。”

她努努嘴,再回嗆:“拜託,我隨便說說你還當真啊?你真以爲自己擁有驚人的藝術天分嗎?你真以爲自己竄紅後,能一直保持名氣,不會突然掉下來嗎?”

“我當然可以保持名氣,藝術界已認同我的作品。”

“別人隨便吹捧的話,你也信?”

“當然信。”

“你——”

“怎樣?”看她吹鬍子瞪眼睛,他就覺得通體舒暢。

羅嬉吵深深吸一口氣,壓抑自己激動的情緒,這傢伙就喜歡跟她吵吵鬧鬧。“你會被自己的驕傲害死的。”

“放心,你跟着我,就會知道我的篤定是因何而來。”他推門進入,看見參與宴會的名流們也都聚集在正門處,雖然都是一小圈、一小圈的各自寒暄,可他一出現,賓客們的視線全都投向了他。

“他就是谷肇鬧,今日得見廬山真面目,果然跟我想像的一模一樣,是個天生的藝術家。”

“他好俊啊!而且帶着迷人風采。”另一個小團體也竊語着。

“年紀輕輕,僅有二十五歲而已,可是作品一現世,就在藝術界裏投下一顆震撼彈。”資深收藏家古鑑低聲對友人說道。

“谷肇鬧就是夠怪,也夠有才華,才能吸引這麼多的收藏家齊聚一堂啊!”

“說得沒錯。”

愛好藝術者、懂得品味的藝術者、會收藏藝術品的大人物,今晚都將眼光鎖定他,谷肇鬧的藝術天分可見一斑。

藝術圈內曾分析過,谷肇鬧的書法作品自成一格,且擁有不可思議的飄逸魅力,而他的畫作,更是一絕。也因爲他作品的特殊,纔會在國際藝術界聲譽鵲起。

宴會廳門口此刻熱鬧極了,有銀行家、集團總裁,紛紛上前與谷肇鬧寒暄,而被擠到角落者,也不斷談論他。

“你有沒有聽說過,谷肇鬧可是「谷氏國際集團」谷地總裁的愛子呢!”某集團總裁說出他查訪到的最新傳聞。

“真的嗎?難怪了,我也聽說過谷肇鬧精通投資理財哩!”

“谷肇鬧也精通投資理財?”說話者嚇一大跳。習畫的藝術家通常都帶有「飄逸仙味」,甚少與金錢扯上關係,尤其谷肇鬧的創作以繪畫、書法爲主,能以文靜藝術爲創作主軸者,性格通常也屬靜態纔對啊!

“這是真的,投資大師谷肇鬧跟新銳藝術家谷肇鬧是同一個人!我剛知道時,也是嚇一大跳呢!谷肇鬧的身家背景一直很神祕,大家對他的瞭解並不多,也是直到他在藝術界竄出頭,一些關於他的流言纔會傳出來。”

“右手畫畫,左手敲鍵盤?這也太矛盾了吧!”

“也就是夠特別才能吸引人啊!喏,今天蒞臨的收藏家全是些知名人士,可見他的作品備受肯定,已是各國收藏家垂涎和鎖定的目標了。”藝廊的服務人員走過時,也插上一句話。

“谷先生,你早到了半個小時呢!”一道甜膩的女音出現。

衆人回頭,但見一個婀娜多姿的女子款款走進聊天的圈圈裏。

她是艾娣,散發獨特的豔媚之姿,也讓圍住谷肇鬧的賓客們先合上討好的嘴。

羅嬉吵在安靜的氛圍下,卻突然開口說道:“谷先生早到,是想聽聽衆人對他的吹捧,好耀武揚威啊!”

“什麼?!”衆人紛紛抽氣。谷肇鬧身旁的女孩也太詭異了吧?瞧她一張巴掌大的瓜子臉,五官細緻,該是位純美可人的女孩,可是她的眼神卻又充滿着殺氣。

“你是哪位?”艾娣聽出她對谷肇鬧的貶損,驚訝地望向谷肇鬧。他怎麼會有這種講話尖銳刻薄的朋友?而且他似乎不覺得生氣?

羅嬉吵回道:“我是他的——” 「奴隸」兩宇忽然卡住,在這美豔性感的女郎面前,羅嬉吵忽然不想貶低自己,想必這位風情萬種的女郎就是谷肇鬧甚爲倚重的經紀人吧!

“她是我的書僮。”谷肇鬧卻接口道。

“書僮?”艾娣頓了下,而後噗哧一笑。“你在玩什麼遊戲?又不是古時候,主子身邊還跟著書僮侍候咧!”

“她的確是專門在侍候我的。”他指了指她的手,她正替他拿着袋子。“只是我得用五千塊聘請她。”

艾娣笑意更深,道:“原來你是谷先生聘用的工作人員呀!不過你的價格怎麼這麼昂貴?不如我另外派個助理給你吧?”她問他。

羅嬉吵心一緊,急忙道:“谷先生用得慣別的助理嗎?”有機會離開魔爪,她卻緊張起來了?啊,一定是因爲谷家給她的打工費用很可觀,她捨不得放棄吧!多年來她在谷家工作賺取的金錢不僅可以負擔自己的學費,還可以替父母分憂,就因爲谷家是她最重要的經濟來源,所以纔會擔心自己被谷家辭退了。

“如何?我派個助理給你,很方便的。”艾娣問着沉默的谷肇鬧。

“不必,我習慣用她。”谷肇鬧回道。

羅嬉吵暗暗鬆了口氣,她很怕被谷肇鬧一腳踢出去。

“這樣啊……”艾娣的表情嚴肅了些。“我覺得她有些稚氣,怕會影響到你的工作。”

聞言,羅嬉吵不悅,回嗆道:“是啊,你身邊要跟着像艾小姐這樣美麗且具備才華的女強人纔會有所幫助,你不也是因爲有艾小姐當你的藝術經紀人,「谷肇鬧」這個名字纔會廣爲人知?”羅嬉吵雖然沒見過她,倒也知道她的能力非凡,也因此纔有能力把谷肇鬧推上頂端。

艾娣陡地板起面孔來,斥道:“你在胡說什麼!谷先生的名氣不是我經營出來的,他的名氣是水到渠成下的產物,是因爲谷先生的作品受到肯定,纔會受矚目,而非經紀人的使力!”

“沒錯!”衆賓客點頭如搗蒜。怎麼谷肇鬧的助理竟然是個……會扯老闆後腿的小笨蛋呢?

“我倒覺得是經紀人厲害!”羅嬉吵卻堅持道。

“你住口!”艾娣傻眼了。

羅嬉吵小臉一偏,再道:“我是谷先生的助理,對谷先生了解甚深。我剛纔又沒有講錯話,既然沒錯又何必住口?而且我是在稱讚你耶!因爲你,再加上谷先生的財富,在人才與錢財的相互配合下,當然會走紅呀!”再損他用錢買名氣。

艾娣臉色一沉,真的生氣了。“你走!今日的展出不需要你來搞破壞,請離開!”

“沒關係。”谷肇鬧卻無所謂地說。

“可是她講話好過分,也不識大體!”艾娣還以爲她是個柔順乖巧的小跟班,豈知一開口,字字句句皆狠毒辛辣。

“怎會?她留在我身邊才能增添樂趣。”谷肇鬧並未對羅嬉吵興師問罪,反倒怪起旁人大驚小怪來。

“了不起,谷先生的胸襟真是寬闊!也唯有寬廣的心胸,才能繪製出驚世作品來啊!”圍在一旁的賓客們開始起鬨,大拇指紛紛豎起。

從沒見過這麼精彩的對峙,這也讓他們對谷肇鬧更加的注意以及佩服,雖然……他們也很好奇這位奇怪的助理跟谷肇鬧是什麼關係?

“謝謝稱讚。”谷肇鬧微笑道。

艾娣見狀,暫不再言。只要能讓收藏家肯定他,就沒事了。

氣氣氣……羅嬉吵嘟起小嘴兒。本來是要扯他後腿的,豈料竟成了他的墊腳石,讓他更受崇拜了。

氣氣氣……

怎麼會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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